明凡与舒团儿来到靖王府，却被告知小王爷昨夜都没有回来。
但他们却没有一丝的惊讶。
明凡的这位便宜侄子生来潇洒，夜间生活自然是丰富得很，他的作息恐怕和若烟阁的姑娘们差不了多少。
他们无法确定元开石什么时候回来，只得离开。
就在他们走过转角时，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横冲直撞向这边奔来。
马车上的人看到他们后，减速停了下来，帘子被掀开，一个男子的脸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这是一张非常英俊的脸，剑眉星目下的轮廓棱角分明，细细一看会觉得极有男性魅力。
美中不足的是，那一双眼睛却有一些无神，下面浓重的黑眼圈仿佛在诉说着他的快乐。
这个人就是靖王家的小王爷元开石，臭名昭著的大纨绔。
“小叔？还有小团儿？你们怎么来了？”他看到明凡两人，挺高兴的。
舒团儿瞅见他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不屑地“喵（↓）呜（↓）”了一声，没有理会他。
元开石早就习惯了，嘿嘿笑着。
“这不是来找你吗？”明凡解释道，“来问你一些事情。”
“找我？那来家里说吧，我前几天搞来了上好的茶叶，据说比一般的贡品都要好呢。”
“也好。”明凡爽快答应下来。
但舒团儿却不想去。
她对元开石的印象从小就不好，虽然她一直傻傻的，但是一些事情的好坏她还是能分清的。
从小时候开始，这个元开石就总是撺掇着明凡一起去干坏事，什么看孀居阿姨洗澡了，什么夜袭皇子府了，什么偷吃使者的贡品了......关键是明凡偶尔还会被他说动。
所以，自幼武德充沛的舒团儿，几乎见他一次揍他一次。但元开石每次挨完揍，消停两天就又来了。
明凡见舒团儿不动弹，温柔劝道：“我们只是去问问消息，你要实在不高兴就揍他呗。”
说完，他拉着舒团儿向靖王府走去。
舒团儿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半推半就答应了。
......
靖王府后院中。
元开石惬意地坐在躺椅上，轻轻啜着美貌侍女端过来的茶。
“小叔，这茶不错吧？”
“嗯挺好的......”明凡尝了一口，果然不错，“你昨晚这是又快活去了？”
元开石笑而不语。
舒团儿看他这个样子，火气上涌，伸出小短腿踢了他的躺椅一下。
整个躺椅被一脚踹翻，元开石滚出了几米远，茶杯也摔碎了。
不过元开石并不生气，熟练地爬了起来，嬉皮笑脸地自己坐到石凳上。
明凡无奈道：“昨天是和谁？那个富商的遗孀，还是刑部的狱长？”
“小叔你说的是一个月前的事儿了，这两个都不再见面啦。”元开石嘿嘿银笑道，“这次是卖豆腐的妇人。小叔你见过她没？就在御兴路的那个。”
“没见过。”
“那真是可惜了。”元开石对此感到遗憾，他陶醉地一脸回味道，“你是想象不到，哎哟~那个身段！哎呦~那个手感......”
明凡无奈地撇撇嘴。
元开石这个纨绔，遛鸟斗蛐蛐、听曲儿看大戏、品茶喝酒之类的“标配”一样不落，但是唯有在“欺男霸女”这两件事上与众不同。
首先，作为处在食物链顶端的大纨绔，他并不喜欢欺压百姓，反而喜欢欺压那些欺压百姓的纨绔。
明凡猜测，这可能是源于他生在皇家的骄傲，也有可能是小时候欺压百姓、被舒团儿打断腿之后得到的教训。
然后，他虽然也很好色，但其口味却是异常奇葩——他只喜欢丰满的，年龄区间限定在三四十岁。
那些美貌的少女、美丽的女孩他都不感兴趣，反倒是天天去街上盯着丰满的腿儿、臀儿与肉儿看。
所以在靖王府伺候他的那些美貌侍女，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是带着幽怨的......
人家姑娘还指望着能发生点儿什么“不方便对外说”但又“故意让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并以此争一个小妾名额呢，谁知道伺候的是这么一个主儿。
“啊，听起来真好......”明凡敷衍着。
元开石说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明凡说要问自己事情来着。
“小叔，你来找我什么事？”他问道，“先说好，我不知道的话不能打我啊。我知道的主要还是些......小叔你懂的。”
“我就想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关于温首辅的事情？尽量敏感一些的。”
元开石听到温首辅这三个字，皱着眉毛想了想：“最近关于温首辅的事情，自然是他在国库空虚上的立场了。现在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可都不怎么说他好。”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也不怎么关心......还有没有那种，更劲爆的？”
“更劲爆的？！不会吧，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劲爆得起来？要劲爆也是年轻的时候去搞啊，他过去几十年都没传出过什么这种事情来，现在应该更不可能了。”
“也是......”明凡其实也这么觉得。
元开石突然一拍额头：“我想起来了，最近佛门那里似乎也不是很待见他，我还以为只是权力斗争呢。说不定里面还真有什么事儿。”
佛门？
明凡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一凝。舒团儿也不再踢石子玩儿，正经了起来。
近几年来佛门在大夏的势头很猛，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佛寺建成，就连皇帝身边，也有了一位光头国师。
若烟阁的生意，和佛门理念天生相冲，所以就跟那些和尚的关系很差。
自从佛门在大夏大兴之后，他们就总是想着要“渡”若烟阁的姑娘们，还老是痛心疾首地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烦人得很。
作为回击，舒婆婆安排若烟阁下属的所有青楼，每天都找几个没活儿的姑娘去佛寺门前闹腾，用她们所擅长的事情“反渡”那些秃头们。
而对于舒团儿这种妖族而言，就更恨佛门了：两者水火不容，佛门天天想着荡妖，妖族天天要灭佛，两者见面不干架都算极度克制了。
在这块大陆的版图上，大夏处于中原腹地和沿海区域，西边是佛门治下的西域诸国，西南边是巫族所在的密林，南边是妖族地盘。至于北边，都是些铁憨憨的蛮族，他们力大无穷但是缺少智慧。
在查首辅这件事上，明凡本来想的是打听打听消息就行，如果没什么结果的话，就当首辅是清白的。
可是这一涉及到佛门，他就一定得好好查查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元开石看到明凡和舒团儿严肃起来了，赶忙劝道：“小叔和小团儿你们还是别掺和了，现在朝堂上乱得很，听说最近锦绣阁的绣衣使者们也异常活跃，恐怕是要有什么大事了。”
锦绣阁，一个看起来很文艺、但人们听到会打颤的词儿。
虽然它看字面像是若烟阁的兄弟，但实际上却是大夏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
锦绣阁成立于先帝之时，最早只是负责收集情报、渗透、刺杀这些常规业务，但慢慢地演变成了独立于朝堂的、有着极大自主权的特务机构。虽然它名义上是“对皇帝直接负责”，但现在的元庆帝继位之后，锦绣阁的事情皇帝其实说了不太算。
锦绣阁的特务们被称为“绣衣使者”，他们行事只听命于锦绣阁，其他人即使是皇帝也管不了他们。
可以说锦绣阁除了名字以外，和若烟阁没有任何关系。
当然硬要说的话，还是有两个联系的：
绣衣使者们俸禄很高，时常来这里消费；
还有若烟阁隔三差五会被锦绣阁突击检查几次，以响应皇帝在佛门建议下通过的“禁止某交易法令”。
不过这种检查肯定是没结果的，且不说若烟阁本就不做这种生意，光是在雅间里的绣衣镇抚使们，就不会让检查的人发现什么。
“锦绣阁？他们做什么了？”明凡疑惑道。
“前几天抓了很多官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现在锦绣阁的人还是不上早朝吗？”
“近来他们派出了个指挥使上朝，也正是因此大家才猜测要出事了。”
明凡点头。
他之前在舒婆婆的强迫下，也隔三差五去早朝看看，知道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锦绣阁的人都不会上朝。
这不是他们蔑视皇帝，而是先帝认为“这些人还是少于官员碰面为好”，将锦绣阁与朝堂体系分隔开，以保证锦绣阁不被腐蚀。
现在锦绣阁都让人上朝了，说明他们在释放信号：他们觉得不对劲，要开始出手了。
“看来，明天得去早朝看看。”
明凡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