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妙仙子
赤心真宗暗堂内所有成员都以面具示人,正体不明。
若是评价近十年以来暗堂之中最为危险的人物,那么唐川——也就是此刻魔道众人眼前的蛟,便绝对榜上有名。
明山派、妙澄派、紫炎派、敕灵派等四派的覆灭皆有其参与,现如今,还要再加上天玄剑派。
光四派之中死于其手的修士,恐怕就已超过百人。
而在暗堂手中覆灭的——广陵白氏、太宁王氏、河内孙氏、扬州钱氏、关中李氏、徐州刘氏、雍州董氏、雁门聂氏、宁远公孙家等总共九家,亦有无数直系子弟死于他手,其中不乏有修为者。
除此之外,据赤心真宗内部消息,与蛟有过合作的魔道亦大多死于非命,能生还者寥寥无几。
如同天煞孤星般的唐川,因此被人取了个“十恶不赦”的浑名,亦被认为是最有希望突破至真形期(玄门金丹期同境界)的魔修。
“……”
唐川看向与自己打招呼的妙仙子,只见其柳眉下天生一对勾魂夺魄桃花眼,肤如凝脂、唇若涂朱,绿色罗裙下的完美胴体若隐若现,纤细的腰肢不堪一握,顾盼生辉。
此等美人,怪不得一众魔道对其趋之若鹜。
可唐川对此视若无睹,因为他了解面前的“妙仙子”,知道对方的正体是达成了天人化生的魔道合欢宗嫡传,修炼的万相真如妙法在极高深处后、能任意转换肉身皮相。
所谓性别,对于她们来说便不存在。
“妙莲,三年不见,你的媚功又有精进。”
前世不知见过多少老师,现如今这点魅惑早已动摇不了唐川心智。
“还是这么铁石心肠。”妙莲用绿色袖摆捂住半张面庞,眼神幽怨,“一别经年,竟对奴家如此冷淡。”
其余一众魔道,正结伴悄悄地朝外退去。
即便按照魔道的规矩,藏身地之内不能私自动手,他们也不想与赤心真宗的暗堂呆在一起,尤其对方还是暗堂之中鼎鼎大名的“蛟”。
“妙、妙仙子,那玄女宗的小娘皮是你擒下的,便由你发落吧。”
妙仙子点点头,看向身边的一具棺木、与夹缝间露出的白色轻纱,“知道了,你们安心上路便是。”
上路这句话略有些歧义,但急着离开的魔道众人并没有多想,而是如临大敌地看着唐川背影。
“是,我等告辞。”
这些魔道修士大多只是炼气修为,真正凝聚了魔种的没有几个,根本没有掺和进妙仙子与唐川之间的底气,只能赶紧撤往其他地方。
修行之中,有无数关卡最难跨越。
第一道关既是正道的筑基、与魔道的凝聚魔种,若不能通过导引炼气疏通全身脉络、继而打开体内的玄关一窍,便终究只是凡夫俗子,只能使用些不入流的法术。
第二道关则是将玄窍中的道基凝聚为金丹,魔道则是将魔种化为神魔雏形,从而初步成就上乘道术。
在诸多关卡后,最后的一关则是所谓“渡劫”,在渡过天劫之后飞升仙界,成为“天仙”。
因此,金丹境界看似只在筑基之后,却真真切切地卡住了无数修士。
因为此方世界仍是以正道为主流,因此讲解境界时也往往以玄门的修炼境界作为参考。但实际上,除却魔道外、同为正道的佛门的修炼体系亦有不同。
无论正魔,有金丹修为者都是极重要人物,往往坐镇于山门之中,世上行走的修士里头还是以炼气、筑基境界的最多。
“……”
妙仙子笑吟吟地盯着唐川,没有说话,仿佛在等待些什么。
外头,众魔道在离开义庄后没过多久,很快便传来接二连三的倒地声与惨叫。
“糟糕,着了道啦!我已调动不了体内真元……这是蚀心醉骨香!”
“定是赤心真宗的蛟所布置,他这是要黑吃黑……吾命休矣……”
“蛟大人饶命,蛟大人饶命呀!湘西四鬼愿意发天道血誓为您做牛做马,只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妙仙子……妙仙子请救救我们!!!”
妙莲一双美目只紧紧地盯着唐川:“蛟,你听到没,他们要我救命呢。”
“你说我是救、还是不救?奴家都听你的。”
“够了。”唐川语气有些不耐,“别再搔首弄姿了。”
“……行。”
“妙仙子”的神色一变,声音顿时低沉下来,白皙的脖颈之中喉结向外突出,纤细而曼妙的身姿也为之改变,脸上似哀怨似恋慕的神情逐渐淡去。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转变为了英气勃勃的“男相”。
天人化生的妙处,着实匪夷所思。
“看来,你还是更喜欢我这副样子?”
此刻如风流公子般的妙莲又笑着对唐川道,“不愧是你,在进入义庄之前便用蚀心醉骨香设下了陷阱,于无声无息间便暗算了这班蠢材……手段依旧如此高明。”
“还有你背后的那把天玑剑,确确实实是不可多得的犀利剑器,我亦不免动心。”
“不如这样,我不阻拦你回赤心真宗,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但作为代价……”
“外面那些人身上的东西,我替你收拾了?”
“……“
面具下的唐川皱起眉头。
外头的那些家伙不过是一群魔种都没凝聚几个的寻常散修,但眼前的妙莲一点力气没出,上来便要独吞,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妙莲笑吟吟地道:“……你不愿给?别这么小气嘛,明明这么长时间没见。”
“身负天玑剑这种宝贝,你也没时间挨个搜这些人的身吧。”
确实如此。
“……所有的魔种、以及此人都归我。”唐川沉默了一会儿,指着义庄内关押有玄女弟子的棺木,“还有,我来亲自送他们上路。”
“哦?玄女宗弟子个个清秀可人,都是难寻的上等货色,你难不成看上她了?”
说话间,妙莲再度变幻为女相,向着唐川的怀里走去:“其实我还没有过入幕之宾……不如我们先试一试?”
妙莲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深邃的沟壑之中正好有一道狭长伤疤,恰好位于膻中穴位置。
“你当日的这一剑险些将我的魔种破去,奴家可是一直将你牢牢记在心里呢……蛟。”
唐川握住了青冥剑的剑柄,细长的剑刃已经出鞘半寸、横在身前。
“不解风情。”妙莲见状只有停下脚步,冷哼道:“好罢,就听你的。”
“多年不见,你还留着这亲手了结他人的癖好……当年紫炎宗一战便是如此,无论是黑是白都被你送上了路。”
“你想动手便动手吧,奴家乐得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