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晚风拂过,卷起了地上掉落的几片火红色枫叶。
方才身受重伤的曲枫随着玉露丸药效的发挥,几近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血色,虽然毒性未能完全除根,却也消散了十之七八,已不会影响自身灵力的使用。
看着身体基本恢复的曲枫,曲江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还是师父想的周到,临走时给了两颗玉露丸,否则你可真的是凶多吉少了呢。”
“嗯,方才是我大意了,不过这只白貂是怎么回事?”
原来曲枫刚才跌落至地上时出现了短暂的恍惚,虽然他看到了一道白影陡然出现,可并没有看清那东西的全貌。
说来奇怪,那白虚貂自从抢完丹药后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正当众人感到一阵疑惑时,那小家伙竟开始咀嚼起了刚才抢过的那颗暗红色药丸。
秋子夜见状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惊讶,难道那不是毒药么?
念头落下,一道温柔优雅的男声从空中传了下来。
“豆儿,乱吃东西可是会拉肚子的。”
“是谁?”
曲枫一边用灵识探索着周围,一边仰起头在天上不断地寻找着对方的踪迹。
“大哥,他在那。”
顺着曲江所指的方向望去,不知何时,一个身着紫衣,风度翩翩的男子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鲍擎天的身旁。
只见男子先是冲着鲍擎天随手抛出了一个墨绿色的玉瓶,随即便面带微笑的抚摸起了怀中的白貂。
“多谢堂主救命之恩,都怪属下无能,辜负了大人所托,这才使灵器落于他人之手,我愿以死相搏,绝不给大人再添麻烦。”
话音落下,鲍擎天握紧充满灵力的双拳,迈步朝着秋子夜的方向走去。
“好了,不必如此,对付他们三人的确是难为你了,更何况灵器不是还好好的在那里么。”
紫衣男子放下了白虚貂后,轻摇着手中的折扇,面带微笑的望向了手持霜寒的秋子夜。
秋子夜望着转过身来的紫衣男子,只见他头戴白玉束发冠,脚踩金丝避尘履,面容白皙,五官精致,黑色的封腰将那华贵的深紫色衣袍收紧的恰到好处,一种高贵的气质由内而外散发出来,不显丝毫做作。
就连平时总是自夸玉树临风的秋子夜,见到眼前的男子后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无论是相貌与气质都与自己有的一拼。
曲枫、曲江二人见紫衣男子衣着华贵,手中所持折扇亦是非同寻常,扇面除了灵力充盈以外,如有云雾笼罩,显然是极品灵器无疑,单论品级而言,可以说与秋子夜手中的霜寒就在伯仲之间。
若是此时二人贸然出手,不仅有可能会吃亏,恐怕大概率难以全身而退。
虽然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此人必是鲍擎天的援兵,但无奈其道行高深,还是先礼后兵的好。
“在下俯星宫曲枫,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来这血枫岭意欲何为?”
曲枫双手抱拳,双目直视身着紫衣之人,神情坚定,并未透露出丝毫的胆怯。
“呵呵,你这卑鄙小人,不仅行事龌龊,脸皮倒也厚的出奇,今日多说无益,准备好葬身于此便是。”
鲍擎天在服下玉瓶中的液体后,灵力同伤口都恢复了不少,故而脾气也变得和之前一般火爆了起来。
在他看来,曲枫所言之词定是为了拖延时间,与这等卑鄙之人多说一句都是在浪费生命,杀之而后快才是对他最好的归宿。
“哎,你怎么还是如此急躁,既然别人诚心相问,那总要让人死个明白才行啊。”
“是,属下莽撞了”
说罢,鲍擎天双手抱拳,躬身向后退了一步。
曲枫闻言眉头一蹙,虽然他知道眼前之人实力强悍,但所说之言未免太过直白,以他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来看,这种面相温文尔雅之人若是发起狠来,手段往往比一般人还要凶狠毒辣。
而且,这类人多半都是心如坚冰,毫无感情,杀起人来绝不会拖泥带水,所以,想要指望眼前之人高抬贵手显然是不可能了,想到这里,曲枫不禁默默咬紧了牙关。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么便竖起耳朵仔细听好了,我乃逆生殿涤骨堂堂主,文雕,手中所持折扇我称它为‘密云清歌’,旁边的那只白虚貂是我的宠物,我唤他‘豆儿’,至于剩下的事你们也不需要多做了解,毕竟是将死之人,知道的太多也只会平添恐惧。”
“哼,猖狂什么,兔子急了还要咬人,我们三人联手,未必不能赢你。”
曲江上前一步,指着文雕的鼻子厉声说道。
其实,曲江这么说并非毫无道理,三人之中,秋子夜虽然缺乏实战经验,但速度与力量已是明灵期巅峰,未必不能与其正面交锋,而他与曲枫二人本就是亲兄弟,自认为相互之间的配合已是默契无间,只要秋子夜能托住对方一时半刻,那么他便有信心与曲枫二人重创对手。
“师弟,你先去拖住他,给我二人争取一些时间。”
曲江向一旁的秋子夜使了个眼色,用灵识传音说道。
见对面三人站在原地毫无动静,文雕手摇折扇,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你们不必费尽心思去商量什么对策,不如三人一起上吧,鲍擎天你只需观战即可。”
“既如此,俯星宫秋子夜前来讨教。”
话音落下,秋子夜便使出了逐月剑法的第一式,剑碎星河。
随着手腕缓缓转动,剑尖所经之处灵力由点成线,似流星划过,片刻之间,成线的灵力又化作成为无数个灵力分子,在空中飘荡。
夜空之下,那白色的灵力分子看起来就像冬季随风起舞的雪花,与血枫岭上的红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众星捧月。”
眨眼之间,无数白色的灵力分子便开始围着文雕快速旋转了起来,随着秋子夜持剑虚空一点,那些白色的灵力分子尽数炸开,将周围三丈的一切物体全部都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定睛看去,文雕一如刚才的模样,面带微笑,手持折扇,只是他此刻的身体已被一层寒冰所包裹,俨然变成了一个不会移动的冰雕。
可即使如此,秋子夜依然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因为当年十里坡一战,他至今仍清楚的记得,逆生殿堂主究竟拥有着怎样的骇人实力。
果不其然,就在他提醒自己要小心戒备的同时,伴随着“啪,啪”的碎裂声,包裹在文雕体外的寒冰已然完全碎裂,掉落在了地上。
“方才已经让你先出手了,接下来,可要小心了。”
秋子夜闻言,右手紧握霜寒,双眼始终直视着眼前淡然自若的文雕,可即使是这样,对方还是在他的眼前凭空消失了。
“好快,我居然完全跟不上他。”
面对凭空消失在眼前的敌人,秋子夜的心中产生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焦虑,因为他即使再怎么扩展自己的灵识,仍旧无法捕捉到对方的一丝痕迹。
“记得,千万不要背对敌人。”
温柔的声音再次从秋子夜耳畔响起,可对于秋子夜来说却好似恶魔的低语。
他第一时间快速挥剑向后砍去,数棵碗口粗细的红枫被剑气瞬间砍断,可文雕的身影却依旧无处可寻。
就在秋子夜左右观察之时,忽然感觉身后有异响传来,他下意识的想要转身抵挡,可这时左臂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痛,随即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那感觉犹如万蚁叮咬,痛不欲生。
秋子夜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左臂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道长约寸许的伤口,从伤口流出的黑色血液来看,显然是已经中毒。
“你的反应倒是不错,可惜还差了那么一些,刚才那一下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同时也可以算作你对鲍擎天未下杀手的感谢。“
见秋子夜面色凝重,文雕随即补充道:“看你的模样是个聪明人,年纪轻轻能有此成就实属难得,若你此时迷途知返将手中的灵器交还于我,我可以将你留在身边悉心培养,如何?”
对于文雕的劝说之词,秋子夜只是淡淡一笑,在运行玉清诀减轻了大半的疼痛后,他活动了一下自己受伤的左臂,回了句:“多谢文堂主好意,可惜我觉得你水平着实一般,若是留在你身边恐怕也学不到什么真本事。”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少年,只可惜,你日后没有机会再开口说话了。”
随后文雕手摇折扇,在空中左右各挥了两下,转瞬间,四道如剑气一般的冲击波就朝着秋子夜飞了过去。
虽然秋子夜尝试着左右躲闪,希望借助树木巨石来削弱它的攻击,可花费了一番功夫后,发现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在尝试着接下第一道冲击波时,秋子夜手中的霜寒便与其碰撞出了无数细小的火花,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向后推移了至少一丈的距离后才开始慢慢消退。
与此同时,其余的三道冲击波好似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后又从不同的方向快速飞来,将秋子夜可能会逃生的路线全部封死。
见此情形,鲍擎天冷笑一声,心中想道:“呵呵,还敢扬言给我一条生路,这回我倒要看你如何逃出生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