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轩,云廷师兄总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可看了这么久,我哪个都没有发现,倒是整日待在这里都快要发霉了,不如,我俩出去转转怎么样?”
枕书阁内,秋子夜正呈一个大字型躺在书架旁的回廊上,因为阳光有些刺眼,所以他一早便拿了本软皮封面的书籍盖在脸上,虽然看似好像已经睡熟,不过露出书外的那张嘴可是一刻都没有停歇,始终在武知轩的耳边唠叨个不停。
“子夜,你能静下性子来好好看书么,别以为近些年你偷偷回家我不知道,原先临湾村附近的虎豹只怕多半是被你赶走的吧,上次回去后娘就和我提起,说村里的猎户都很奇怪,不知为何现在进山只能打到些兔子,平时那些猛兽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后来没办法,一伙人只能和村里的张大爷去学打渔了,对了,你看到那本《广闻录》了么?”
武知轩一边翻阅着书架上的存书,一边转头望向了秋子夜。
“哝,在我这儿。”
说罢,秋子夜伸出右手在身旁摸了摸,感觉没错后便冲着武知轩抛了过去。
“要不是娘告诉你,我才不信你能猜到,你怎么知道我偷偷出去不是在独自修行?对了,再过几天可就是十年一次的平天会武了,说起来时间过的可真快,记得八年前刚上山时,我还没有永宁殿前那个香炉高呢。”
“是啊,不知不觉我们的灵阶都已经到明灵期了,虽说和最初的目标相比有了些许的进步,可如果就此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恐怕还是难以在修行一途上有所建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好好学习总没错的。”
武知轩回头望了一眼秋子夜,语重心长的说道。
秋子夜闻言,应了一声后岔开话题道:“听说平天会武有条规定,只允许灵阶在飞灵期以下的弟子才能报名参加,我觉得这对我俩来说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你觉得呢?”
武知轩翻着手中的书籍,抿嘴笑了笑:“你可别吹牛了,不过我听说这次会武若是能夺得前三名,每人都能可以得到一块不小的上品灵石,用它来炼制一把上品灵器完全没有问题,不少师兄弟都已经跃跃欲试了呢。”
“原来这些你都知道啊!”
秋子夜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我以为你整日待在这里,两耳不闻窗外事,还准备等拿了灵石后看你追悔莫及的样子呢。
“我这是为了比试提前做准备,听说此次比试与往常略有些不同,只要本门凡是修炼真诀秘法且符合要求的弟子需尽数参加外,华露寺与遮罗谷两大门派也将应约前来,像你这样掉以轻心,倘若遇上了真正的高手,可是要吃亏的。”
“听说遮罗谷全都是女弟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到这里,秋子夜忽然露出一丝坏笑,摩拳擦掌的说道:“啊~~,我说呢,那群平日里都不怎么练功的师弟们为什么要争先恐后的去报名,原来全是些心术不正的家伙,到时候看我不替师尊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坊间还有句俗语:北游盛康观斓歌,南入九江觅遮罗,千万风流闻此去,无一探得真容来。”
见秋子夜眉头微蹙,似有不解,武知轩微微一笑,合上了手中的《广闻录》。
“相传遮罗谷位于九江城附近,门中弟子皆为女性,拥有倾国倾城之容貌者不在少数,除了每年重阳时日能见到少数弟子采摘茱萸外,剩余时间里便很少轻易外出,所以许多专程想要一窥真容的风流雅士最后都未能如愿,只能悻悻而归。”
“这样一来,更加激起了世人的好奇之心,更有甚者将能够一窥其真容作为平生夙愿,我们俯星宫内本就没有什么女子,所以师兄弟们这么积极也没什么奇怪的。”
望着武知轩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秋子夜轻声走到了书架的另一侧,偷偷从书本间的缝隙中观察着武知轩的神情。
“其实我就不相信这些流传,世上怎会有那么多的修为高深的绝世佳人,顶多能占一头就不错了,若是论起真本事来,她们未必能有多厉害。”
见武知轩默不作声的翻起了《广闻录》,秋子夜轻咳了两声后走到其身旁,装模作样的摆起架势,以手为剑,口中念念有词的同时练起了逐月剑法。
“你呀,能不能安静一会。”
说罢,武知轩将手中书本卷起,学着白凌浩平时的模样不轻不重的在秋子夜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可不要因为别人是女子就掉以轻心,九江虽然地域广阔,但周围很大一部分都是烟瘴之地,这么多年之所以未受魔教及凶兽袭扰,大部分是遮罗谷的功劳,你若整日还是这般懒散,到时栽在人家手里,可别说是一时大意。”
“知道了,知道了,好好看书不就是了,你以前可没有这么唠叨的,看来这人一旦上了年纪呀,就都变得啰里啰嗦了。”
未等武知轩开口,秋子夜在冲他做了一个鬼脸后跳上回廊,随着脚尖轻轻一点,就从回廊的这一头轻松跃到了摆放有灵器秘宝书籍的这一边,坐在地上开始认真地翻起书来。
武知轩见状摇了摇头,但他心里还是非常开心的,在八年时间里,他与秋子夜一同步入了明灵期,速度虽说不上令人瞠目结舌,却也让不少同门师兄弟们羡慕不已。
不过在遥想到当日十里坡一战时,武知轩又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手中的书册,现在他虽然距离飞灵期仅一步之遥,可这一步还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走完,谁也不知道。
反观一旁的秋子夜,无论历经了多少,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无忧无虑,从来都没有变。
“...”
三日后,将近午饭时间,厨房中已没有了菜刀与砧板的叮当作响,随着众弟子三三两两而入,原本空旷的院子里瞬间便聚集了三四十人。
“唉~~。”
等饭的队伍中,秋子夜低着头发出了一阵轻声的长叹,模样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武知轩见状,转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小祖宗,这次又有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秋子夜闻言轻抬下颌,在空气中嗅了片刻后,笃定的说道:“虽然不知道栾师兄做的是什么饭,但我敢保证今天绝对还是没有肉吃,你说明天就要开始比试了,为什么饭菜反倒做的是越来越清淡了,虽说味道还不错吧,可这很影响我明天的发挥啊,着实是有些怀念凌浩师兄的烤鸡了。”
“吃清淡点也没什么不好,有的师弟们为了明日的比试没日没夜的修行,茶饭不思,哪里像你这般整日只对吃什么如此上心,再者说了也没见你瘦啊。”
秋子夜听后正欲反驳之时,只见院外一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跳起身兴奋的喊叫道:“遮罗谷的小师妹们来了。”
话音落下,方才院中还算井然有序的队伍忽然一哄而散,众人纷纷朝着门外大步跑去。
“切,又不是三条腿的癞蛤蟆,有什么稀奇的,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么,我就不相信她们能有多好看。”
“正好这会也没人了,那咱们吃完了饭便再去练一遍剑法吧。.”
见身后久久没有回应,武知轩转头时才发现院中早已是空无一人。
“知轩,还楞着干什么啊,饭什么时候不能吃,要担心凉了闹肚子的话,师兄回来再给你热。”
说罢,后知后觉的栾奕鸣放下手中的饭勺,拉起武知轩便奔向了宫门之外。
“...”
“让一让,让一让。”
在一番左推右挤之后,秋子夜总算艰难的来到了人群的最前排。
此刻,宫外的石阶上走来了一行五人,站在最前排的是一个身着素色羽衣,手持凤杖的女子,虽然从身型与样貌上来看与她与身后的年轻女子并无太大的差别,可是从满头的银丝和不苟言笑的态度不难判断,此人正是遮罗谷的谷主。
随着一行五人离迎接的队伍越来越近,秋子夜身旁的人群也逐渐变得嘈杂了起来。
或许是觉得这些年轻人实在有些吵闹,白发女子抬起手中凤杖朝着地面轻轻一点,顿时,一股无形的灵压便瞬间弥漫开来。
虽然秋子夜远在数十步以外,可他仍是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压得喘不上气来,至于身旁那些学艺不精的师兄弟,则是纷纷蹲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模样十分狼狈。
“这些都是近年来才入宫的年轻弟子,不懂规矩,还望玄月师叔勿要见怪,师尊同了凡方丈已在永宁殿等候,请随我前来。”
乐心走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后,便引领着玄月朝着永宁殿的方向走去,与此同时,站在其身后的白凌浩则是截住了玄月身后的四名女子,抱拳道:“诸位师姐师妹,师叔她老人家与师尊有要事相谈,我与师弟们已将客房打扫干净,九江离云阶山路途遥远,想必大家一路辛苦,请先稍作休息,稍后还是由我带大家前去观看此次的比试场地。”
“嗯,这么一说的确是有些累了呢,那就先谢过师兄啦。”
只见一个扎着双马尾,上着短衣,下穿褶裙的年轻女子举起双臂伸了个懒腰后,做了抱拳感谢的手势。
“师妹说话的声音好甜。”
“嗯嗯,人长得也很漂亮。.”
人群中几个记吃不记打的年轻弟子瞧见玄月走远了后,再一次开始交头接耳的小声讨论了起来。
望着几人垂涎欲滴的表情,秋子夜不屑一顾的摇了摇头,腹诽了句真是狗肉包子上不了席,等比试开始后你们就知道这些师妹们的拳头有多厉害了。
“坏了,知轩说不定还在等我吃饭呢。”
念及此处,秋子夜一拍脑门,赶忙朝着来时的方向跑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