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云汉台旁已是人头攒动,寸步难行,待参加比试的众人全部到齐并完成稿抽签之后,作为主持的白凌浩才在众人面前宣布起了比试的规则。
“此次参加报名者共计六十四人,分为四组,所抽之签上为比试场地,下为数字一至八,抽签完全相同者前往相应场地进行比试,需要强调的是此次会武并无时间及其他任何规则限制,如有一方主动认输或跌出比试场地,则另一方胜,大家尽可借此机会展示自身所学,无需顾忌,下面请选手们稍作准备,各自赴台比试。”
在知道武知轩与自己的赛场并不在一起后,秋子夜随即将赛签插入了封腰,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到时候就看我大展身手了。”
“嗯,虽说此次比试许多师兄都未参加,但我们并不了解华露寺与遮罗谷的对手中是否有高人存在,万事小心,千万别大意。”
“放心吧,别瞧我平日看着懒散,可该学的我一样都没落下,到时去看我比试就知道了。”
秋子夜一边弯腰热身,一边自信满满的回答道
“...”
一刻钟后,台上传来了白凌浩字正腔圆的喊话声:“下面,请抽到标有云字签一号的选手上场。”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了。”
说罢,武知轩脚尖轻轻一点,跃然登台。
“啊,运气这么好,怪不得还和我卖关子呢,居然直接就抽到了一号签。”
说着,秋子夜快速起身,跑到选手等待席上挥手喊道:“赢了请你吃烤鸡。”
此刻,台上的武知轩右手持剑,青蓝色的羽衣无风自动,飘飘出尘,从他身上所散发出的自信不难看出,此刻的他与八年前刚拜师时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高台上风清子的抬手示意,众人耳边随即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钟鼎之声。
与此同时,原本在台下正议论纷纷的众人们也忽然安静了下来,凝神望向了台上的两位年轻弟子。
“武师兄,在下楚兴南,还请多多指教。”
话音落下,未给武知轩自报家门的机会,对方手中长剑便已迅速离鞘,径直朝着武知轩飞了过去,虽然那名年轻弟子的身法看起来并无什么巧妙之处,但却靠着趁敌不备达到了先发制人的效果。
“嗨,云廷师兄。”
正在观战的秋子夜在对面人群中发现了张云廷的身影后,便从选手席上起身朝着对方挥了挥手,见对方没有应答,便一路左推右挤的穿过人海,来到了张云廷的身旁。
“啊,子夜师弟,你不应该是在选手席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方才张云廷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场上的比赛,在被秋子夜这冷不丁的拍了拍肩膀后,生性胆小的他忽然浑身一抖,险些吓了个激灵。
“没错,不过选手席上的气氛哪里有下面好,再说我抽到的是雨字签三号,想来离上场还有一段时间,等看完知轩的这场比试后再去也来得及,对了云廷师兄,你觉得这场知轩可以赢么?”
“嗯~~,应该没有问题。”
张云廷思索了片刻后,认真的分析道:“知轩师弟手中的长剑到现在还尚未出鞘,显然是胸有成竹,不过,兴南师弟也还未使出全力,虽然他在你与知轩来了后才进入俯星宫,但在对灵力的感悟上也可以说是极具天赋,所以胜负还不好说。”
秋子夜闻言,托着下巴问道:“这个兴南师弟我之前很少看到过他,师兄你和他熟么?”
“熟到谈不上,不过也算不得面生,在那一批年轻弟子中,兴南颇得南松师叔喜爱,听说没过多久师叔就专程把他收为了门下弟子,带去了凌云峰悉心栽培。”
“怪不得,我说兴南师弟怎么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气场,想必南松师叔在他身上没少花费心思。”
谈话间,台上的楚兴南已手持长剑使出了大半套的俯星宫看家绝学,逐月剑法。
说起来,此剑法乃是俯星宫第一位祖师,一清真人在云汉台夜观星河七日后所创,剑法绝妙,变幻莫测,倘若由六人共同使出便可结成逐月剑阵,威力更甚,届时,阵中之人似处于漫天星河,只觉日月交替,星辰流转,须臾之间便命丧阵中。
千百年来,凡是踏入俯星宫六芒星所结逐月剑阵的魔道中人,少有生还。
“兴南师弟好身手。”
面对楚兴南密集如雨的攻势,武知轩迅速后撤拉开距离,口中默念起了御剑诀。
真诀一出,离鞘的长剑瞬间在面前飞速旋转了起来,剑气敲击在剑身上,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响,几息功夫过后,武知轩便挡下了所有的剑雨,
楚兴南见寻常招式难以奏效,随即口念法诀,左手抚剑,未出片刻,只见其手持之剑顿时燃起了烈焰,那火焰似流水一般绕着剑身在不停地流动,从台下望去,或许是因为剑身的温度太高,导致两人身旁的景色都出现了稍稍的错位。
“武师兄,小心了。”
“流火焚天。”
话音落下,整个云汉台除了楚兴南所站立的位置以外,一道道炙热的火柱由多处毫无征兆的冲天而上,从其碰到结界后所发出的“滋啦”声响来判断,若是一不小心被它挨到,就算不死也得掉层皮。
台下一些进门不久的弟子哪里见过此等阵势,在看到眼前这番壮观的景象后纷纷自发的捧起场来,齐声呼喊道:“好!”
看到这里,秋子夜深吸了口气后,感慨道:“我的天,只是个比试而已,用不着这么认真吧,我还说知轩赢了以后请他吃烤鸡呢,这下别人倒把他先架在火上烤了,唉~~,不过这也怨不得别人,谁叫他整日总是待在阁楼里看死书,要是多出来和师兄弟们切磋一下,应该也不会这么被动了,是不是。”
只见秋子夜站在原地双手叉腰,不停左右摇晃着脑袋,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别说风凉话了,且看看知轩会如何应对吧。”
一旁的张云廷踮起脚尖,目光随着台上两人在不断地移动,模样看起来十分认真。
此时,台上的武知轩在成功躲避过两道擦身而过的火焰后,沉思了数秒,随即身形一跃,来到了结界之下的最高点。
台上的楚兴南见状,嘴角逐渐微微上扬,一切都同他之前预料的一模一样。
作为布下这个陷阱的猎人,在他眼里,武知轩已经等同于一条被自己逼入了绝境而走投无路的猎物,只需要给他最后一击,自己便可以轻松获胜了。
“四阳离火真诀·火舞银蛇,起。”
随后,楚兴南手中长剑化作一条火蛇,身披烈焰,蜿蜒而上,只是眨眼功夫便跃起了数丈之高,朝着武知轩悍然冲去。
台下众人看到这里,纷纷将手遮在额前,抬起头焦急的张望着,深怕不小心便落下了一个精彩的场面。
“都这时候了那家伙也不知道跑,还站在那里念念叨叨什么呢?
“哎,还能念什么,念阿弥陀佛都没有用了。”
正当台下一些年轻弟子七嘴八舌的议论之时,忽然想起这次的比试华露寺也有派人前来,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悄悄地观察了一下周围。
在发现身边没有华露寺的僧人后,这才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继续观看起了场上的比试。
“海不扬波八脉通,灵出关冲体乘风,天河水幕,奔。”
武知轩忽的睁开双眼,一股浅蓝色的灵力顺着关冲穴喷涌而出,先是覆盖住了手中的长剑,随后渐渐包裹住手臂迅速蔓延向了全身,与此同时,他的身后出现了一道颇为壮观的水帘,仅就宽度而言,已经超越了飞灵瀑一倍有余。
在奔字出口的一瞬间,水帘倾盆而下,与那平地而起的火柱碰撞时发出了“哧哧”的声响,大量雾气在水火交汇处涌出,好似云海翻涌,慢慢遮盖住了二人的身影。
“快看,台上怎么有那么多的武师兄。”
众人闻言,睁大双眼在台上仔细搜寻了起来,果然从几处雾气稀薄之处看到了武知轩的数个残影,而此时身处雾气之中的楚兴南却很难确定对方最后的落脚点,只能操纵着火蛇不断在结界中追击着对方的残影。
不一会儿,武知轩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中,而那条火蛇也在不久后突然消失了。
“这不成了瞎子看戏,只听个响么?”
台下之人在抱怨了一句后,却也只能望眼欲穿的站在原地。
见此情形,秋子夜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在他看来,胜负早已分晓。
随着雾气慢慢散开,只见武知轩手中长剑已经架在楚兴南的肩头,距离对方脖颈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虽然这与有些人之前料想的结果不太一样,可随着台下爆发出第一声叫好后,现场的气氛便瞬间达到了高潮。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楚兴南收剑入鞘,转身抱拳道:“武师兄的九天上坎真诀既已修炼至此等地步,本来只需花费一半的时间便能轻松获胜,为何还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师弟不解。”
“楚师弟过谦了,虽然你的修为尚在明灵期小成,但能将秘法运用的如此娴熟,我深感不如,再者,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稳扎稳打才是我的强项。”
楚兴南听闻此言,点了点头,微微躬身道:“今日多谢武师兄手下留情,日后有机会还望能再次讨教。”
看着楚兴南离去的背影,陆文博拍了拍乐逸的肩膀说道:“刚才武师弟的这场比试着实精彩,话说这让我们两个当师兄的着实有些脸上挂不住啊。”
“哎,谁说不是呢,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修为还停留在明灵期圆满,真是丢人。”
乐逸说完后忍不住再次长叹一声,情绪也随之低落了不少。
“开个玩笑而已,话说你这心态也没什么进步啊,飞灵期岂是人人都能达到的,要说起来你还比我强上那么一些呢,再不济你还有个好哥哥,哪像我,若是受了欺负也只能去找凌浩替我撑腰了。”
乐逸闻言,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其实,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哥哥也未尝不是一种压力,这,这次我本已经报了名去参加比试的,但不知为何,他,他却将我的名字从中划了去,也不告诉我原因。”
“嗯~~,我猜肯定是因为乐心师兄知道你疏于修炼,担心你上台后输给了同门师弟,丢了信心,影响日后的修行吧。”
“可,可他也不该擅自做主,连,连告都不告诉我一声吧。”
说到这里,乐逸神色显得有些激动,忽然又犯起了从前口吃的毛病。
陆文博见状,一把搂过乐逸说道:“哎呀,紧张个什么劲,你我二人所修门类本就不是真诀秘法,就算得到了灵石也很难做到物尽其用,可师弟们就不一样了,他们上山都八年了,可手中所持佩剑最多也只能算是件下品灵器,难得师尊这次云游归来带回此等品级的灵石,我们作师兄的怎么好意思去和师弟们争抢呢?”
“你,你可真会安慰人,我听完心里好受多了。”
“那是,毕竟平时和凌浩可没少斗嘴,对了,我听云廷师弟说子夜抽的是雨泽台三号签,现在这台上两人出手软绵绵的,实在太无趣,不如我俩去给子夜加油吧。”
“好。”
乐逸应了一声后便同白凌浩挤出人群,朝着雨泽台的方向快步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