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尘浮躁混乱的气息,竟然得到的安抚,渐渐地有了想要平静的迹象。刘尘情知是刘潜和刘宪将自己的灵力输送了过来,可是此时他托举着玄武盾,已经力有未逮了,根本就没办法阻止。
他的眼里流着泪,心里滴着血。他无力阻止,这是他们选择,这也是他们的宿命!从被师父选中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小潜和小宪不过就是两枚移动血晶,两枚专属于自己的血晶。这么多年来,三人形影不离,亲似兄弟,可是谁都知道,眼前的局面,早晚有一天会到来!
可这是献祭呀!咒语响起的那一刻,献祭就已开始,谁也阻止不了了!
看着两人枯槁的身体,刘尘悲痛的轻唤道:“小潜、小宪,大哥对不起你们。”
刘潜睁开了眼睛,眼中升起一抹神采,他释然到:“大哥,我先走了。”说完,身体宛若风中轻烟,飘散于天地间了。
悲痛淹没了刘尘,他仰天长啸,嘶哑的嗓音,响彻天地。声音九转回绝,声声断肠。
刘宪的头发已经掉光了,满脸的皱纹,干瘦的身躯,无不述说着,他的油尽灯枯。他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尘哥!”
刘尘低下头看着他的脸,他的脸上早就没了血肉,只剩下枯黄干皱的表皮,贴在骨头上。刘尘不忍心,他转而盯着他的眼,可此时刘宪眼窝深陷,眼珠子高高的凸起,仿佛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刘尘心如刀绞,他低低的回应道:“小宪,我在呢。”
刘宪眼珠子艰难的转动了一下,气若游丝的说到:“大哥,我、我对不起你,我的咒、咒语、没念完,我、我不想死。”
刘尘眼泪哗哗而落,他哽咽地说道:“不、不!小宪,你不要说了!”
刘宪缓了一会,又聚了一口气道:“大哥,我要走了,我要去找潜哥了。你要是能够活着出去,能把我的尸体带回去吗?”
刘尘疯狂的摇着头,口中一直说着:“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刘宪继续说着:“把我跟我爸妈埋一起吧,你知道他们在哪的。不要忘了,改回我原来的名字,我叫张宪。”
说完这一句,刘宪的心愿已了,他想闭上眼睛,可是干瘪的眼眶,已经没了眼皮。他只能凸着眼珠子,定定的看着刘尘。
刘尘心如死灰,他纵有万般不甘,可从未有这般无助。他的泪已流干,眼眶里重新流出了暗金色的血液。他恨,恨这个大阵,恨猎场,更恨自己亲手剥夺了兄弟的生命。
“就这样吧!”
他认命了,手中的玄武盾渐渐地垂了下去。阵法空间瞬间将他淹没,彻骨的疼痛,让他感到久违的平静。
法相圣体被一点一点的消磨了,吞噬了圣体的力量,阵法变得空前的恐怖,刘尘的圣体已经血肉模糊了,森森的白骨,隐约可见。
刘尘没有反抗,任由阵法无情地蚕食着他的身体,他在等待着,等待死亡的到来!
忽然之间,玄武盾护持下的刘宪,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刘尘心中一颤,想起刘宪的遗言来。他头脑刹那间清明起来,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死,即使是死,也是要安葬完刘宪之后。
他双拳紧握,指骨已无丝毫血肉覆盖,交错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刘尘没有丝毫理会,他正在拼了命的与阵法争夺着属于自己的灵力和生机。
然而,一个人怎么能与整个阵法相抗衡呢?任凭刘尘百般抵抗,他体内残存的灵力和生机,还是一点点的被阵法吞噬着。
眨眼间,失去灵力支撑的法相圣体,便开始崩溃了。凤凰圣体,本就是最后出现的,当时灵力已然枯竭,能够显圣成功,已是奇迹了。此时阵法空前强大,凤凰圣体,苦苦支撑至现在,已到了极限。随着一声凤鸣,凤凰虚影被剥离出来,呼吸之间,化作烟尘,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阵法再次被加强,整个空间浓稠的几乎成了晶体,扭曲的空气,被牢牢地固定在原地,远远地看去,好像破碎的玻璃一般。空间裂缝不断地出现,又不断地消失,整个阵法内的空间随时都有破碎的危险。
刘尘几乎只剩骨架了,浑身再也找不到成块的血肉,可就是如此,他用仅存的意识支撑着玄武圣体。他知道,一旦玄武圣体崩溃,刘宪也会消失。不!他不允许!这是他最后的承诺了!
他在等,在死死地等着。那个扔出一座山峰,便再无动静的人,那个猎场找寻的人,也该出现了!阵法到现在功能非常的明显,就是强压、高温、封锁,之前出现的山峰,只可能是阵法要找寻之人所放。值得这等阵法针对的人,至少也是师父这一级别的,只要他出现,就有破阵的希望。
出来呀!空间都要破碎了,你到底能躲到什么那里去!
仿佛是听到了刘尘呐喊,陡然之间,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刘尘的面前。未待刘尘反应之时,便见一道黑影激射而出,黑影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的射向了阵法边缘。
出现了!刘尘大喜过望。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的就越彻底——黑影撞到阵法结界,竟然没有丝毫的停顿,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被弹射而回!非但如此,刘尘明显的感到,此人根本没有抵抗阵法吞噬灵力的能力,在他出现的短短的一个呼吸间,阵法的力量再度增强!
刘尘极度的失望,失望之后更是无尽的恼怒,此人如此之弱,自己三人岂不是白白为其挡祸。想到刘潜和刘宪,巨大的屈辱和愤恨占满了他的意识。
看着向眼前飞速而来的黑影,刘尘疯狂的运行起法相天地,他要将眼前的东西给吞噬干净。他要用这个东西的一切,来为刘潜和刘宪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