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面前蓦然出现一个分岔路口,左边的路向西北而去,右边的路向东北而去。两条路向前蔓延,都迅速的没入黑暗之中。黑暗之外,都有亮光闪烁,并伴有阵阵的打斗声。
黑暗处涌出来的恶鬼更多了,经历了短暂的迟疑之后。刘潜大致估算了一下,两处打斗相隔的距离。内心估测不会超过三里地。只见他下定决心,急速地说道:
“没时间了。小宪,你带着赵格,往右边去,那边敌人少一点。我去左边。确定不是队长,不管眼前是什么,立刻向对方靠拢。赵格跟着你,你要明白自己的责任,保护好他。不要恋战,不要斗勇,知道了吗?”
恶鬼如潮水般涌来,扑面的恶臭,令三人胃里翻涌奔腾。刘潜匆匆的安排了一下任务,随手将赵格交个刘宪,自己立刻向左边打斗处疾驰而去了。
看着刘潜远去,刘宪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悲。右边的小路之上,丑陋的身影越来越多,刘宪竟没有丝毫动身的意思。
赵格看着刘宪,心下有些疑惑。他正欲开口询问,刘宪拿出一柄仙剑,身如鬼魅,在恶鬼丛中疾进闪退,片刻之间,此地已躺满了鬼尸。
刘宪回到赵格的身边,恋恋不舍的收起仙剑,语气幽然伤感:“真羡慕你们凡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本以为成了修仙者,就可以逍遥自在。谁知道反而处处不得自由,当真是身如浮萍,雨打风吹,沉浮不由己。罢了,都是命。我们走吧。路上机灵点,跟紧我。赵格。”
说罢,自己转身向前走去。
刘宪是个有故事的人呀,等出去后,好好地了解一下。赵格心里默默地想着,脚上急忙大步流星的追赶上去,两人一路往右而去。
路上自有刘宪在前面开道,说是开道,基本上就是在大的间隙,带着赵格急速穿过去。遇到恶鬼密集处,刘宪迅速的斩杀几个挡路之鬼,打开缝隙,便急忙带着赵格穿过去。遇到赵格脚力闪失,则上前帮衬。路上果然如刘潜安排的,并没有滥杀恋战。两人迅速的向着目标贴近。
目标已经遥遥在望了,刘宪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越是靠近打斗中心,饿鬼数量越密集,高阶饿鬼的身影也越来越多,一路上任他们千方百计的躲避攻击,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加上赵格本就是一个凡人,此时刘宪身上也是带了几道伤口。好在刘宪护持得当,赵格身上除了沾满了饿鬼腐血,倒也没受到什么伤害。
眼看密密麻麻的鬼影越聚越多,深陷重围的刘宪急忙抽出仙剑,剑气纵横,寒芒如星。刘宪带着赵格,一往无前的杀进了打斗的正中心。
“走,去东边!”待看清了打斗双方的身份后,刘宪未做任何的迟疑,拉着赵格,转身就走。
“鲍琪?他怎么也在这?他真的是男人?”赵格跟在刘宪的后面,心里就这么想着。就在刚刚,虽是匆忙一瞥,赵格的心中陡然一动。
与鲍琪争斗的那几个恶鬼,实力显然不低,加上配合良好,鲍琪此时稳稳地处于下风。身上留下了不少的抓痕刀伤。赵格恰恰也看到了鲍琪的伤势。只是他无意之间,瞄了一眼,鲍琪受伤的前胸。只见得褴褛的衣衫之下,鲍琪若隐若现的胸肌,白的晃眼,而且好像还有点儿厚。随着他手起斧落,躲闪腾挪,这厚厚的胸肌,怎么有点晃动呢?
赵格突然发现,自己的脚好像有点软。他急忙招呼前面冲杀的刘宪:“刘宪兄弟,别跑那么快,我有点走不动了。我认识后面这个家伙,他叫鲍琪。看样子,他也是一个修仙者。不如我们跟他汇合,一起走吧。人多力量大嘛,你看怎样?”
“你认识鲍琪?你是谁?”刘宪斩杀几个饿鬼,提着仙剑问到。
“什么我是谁,我是赵格呀!还能是谁?你竟然也认识鲍琪,他是谁,他很有名吗?”赵格不紧不慢的说到。
刘宪没有回话,仍然提着仙剑,向外杀去。看赵格的样子,也不像是猎场的人,但是也暗暗的在赵格身上留了个心。
刘宪自然想要抓紧时间跟刘尘他们会合,可不见得其他人也想放他走,比如说左支右绌,稳输不赢的鲍琪。战团之中,鲍琪远远地便看见刘宪二人了。从二人匆匆而来到匆匆而走,他看的是真真切切,当然也包括赵格那不老实的眼睛。都是熟人,所以,既然都看到了,岂有见面不语道理。那样真的太没礼貌了!
念及此处,鲍琪唤出了三件宝甲往身上一套,硬抗了一波攻击。宝甲瞬间碎了两件,最后一件也裂纹密布,眼看着也报废了。鲍琪不惊反喜,手中大斧顺势横劈轮转,原地来了个大风车,直接逼退了欺身进前的六个个鬼将。
鬼将既退,鲍琪抽身便往赵格处奔去。两人离得本来就近,转瞬之间,便已经到了赵格的面前。未及赵格搭话,鲍琪站定,急忙从头上拽下几根头发,轻吹几口香兰之气,往着空中一抛,刹那间,发化万千。万千头发迎风变化,待落地之时,竟化作万千鬼怪,披肠带血,与这周围饿鬼,竟无二致。
“鲍琪,是你干的?你是什么鬼东西!”眼前的一幕着实把赵格惊了一跳!本能的就要与鲍琪拉开距离。
不光是赵格,所有的人和鬼,都被眼前的一幕,弄得一愣。鬼毕竟没什么脑子,短暂的愣神之后,很快的就恢复继续攻击了。
可刘宪有脑子呀,他想了一下,心下立刻慌张起来,毕竟鲍琪时盛名在外的猎场主人,如果真的是他弄出这一阵势,他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猎场针对队长刘尘的陷阱。不管如何,且先离开再说。至于赵格,他看了一眼,鲍琪对他没什么恶意,这样也就没什么危险。无所谓了。念到此处,刘宪手中的仙剑,越发的凌厉。
只是,很快,刘宪凄厉的怒吼,勃然爆发。
“鲍琪,你特么神经病吗!这个时候弄这个幻术做什么!你还想不想走了!”刘宪气的是咬牙切齿,面色发青。
原来,刘宪一心想要离开,也管不得甄别什么先来之鬼,或者是后化之鬼,剑起剑落,寒芒如星。眼前是有什么杀什么。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他杀得诸多恶鬼,有的腐肉烂肠乱飞,有的则直接烟消云散,啥都没有!他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联想到前面鲍琪拔毛吹发,他那还不清楚,后面所化的鬼怪,分明就是鲍琪你弄出来幻象。这幻象根本就不是针对恶鬼的,那就只能是在坑自己了。这密密麻麻的,谁能安心的分辨真假,误差的攻击,除了消耗灵力,还能做什么!
“你管我走不走呢!反正你们是不能走的!”鲍琪无所谓的说到。
刘宪有心想要血溅三步,来个猎场缟素,但想到自己又打不过鲍琪,只能无能狂怒,叹息连连。鲍琪的古怪脾气,修仙界谁人不知,今天真遇到了,真特么难受。怎么办呢?没得办法!他只能暂且退到赵格身侧,与鲍琪保持了一点距离。
“赵格,你要是初识此人,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免得被坑死,都没人知道你死在哪!”刘宪恨恨的说到。虽然自己打不过鲍琪,可是嘴上什么都不说,那就太没种了!
鲍琪不屑的笑了一声,算是对刘宪的回应了。短促的笑声中,充分的包含了不屑、嘲讽和极大地精神侮辱。
赵格看戏看的挺有趣,哈哈大笑。瞬间收到了两道友好的目光。一道目光之中,充满疑惑和询问,这是来自刘宪的;另一道目光,充满惊奇和对脑残的关爱,这是来自鲍琪的。
“你们干嘛?什么眼神,看的人怪不自在的。”赵格有些不好意思。头低了低,故作害羞状。
“怎么办吧?鲍琪。本来汇合队长,助他显圣,或者还能快速战胜离开。现在队长无法显圣,你又没什么主攻手段。我们怕是要费不少功夫了。”刘宪语气不善。
鲍琪看着紧逼而来的鬼将,和围的水泄不通的鬼卒,目光闪烁:“不知道有没有鬼王?没有鬼王还好,我们只需要等到鬼市自然消散就可以了。有鬼王就麻烦了,应对不好,大家只能一起羽化飞升了。可惜是没有什么灵智的鬼物,不然幻境展开,哪有这么诸多波折!”
“鲍琪,不是我说你,作为高高在上的人物,我发现你的废话也不少。慢着,好像是队长他们过来了!”刘宪看着北边迅速逼近的波动,兴奋地说到。
所有的鬼物也被北边的异动吸引到了注意,放弃了进攻。鲍琪三人暂时得以喘息。
“不要高兴太早,刘大队长的情况怕也不是很好!”鲍琪眯着眼睛看向前方。刘尘二人远远在望,只是情况似乎不是很乐观。与其说是刘尘突围而来,不如说是狼狈逃窜来的准确。
刘宪的眼里写满了震惊,是的,鲍琪说的没错。刘尘和刘潜的身后,除了狰狞的鬼卒和鬼将,赫然还有一尊高可遮天的鬼影。
“鬼王!”刘宪心里有些发凉。
“是鬼王!我可助你们完成显圣,希望刘尘的显圣不要是浪得虚名。”鲍琪说完,也不管刘宪怎么回应,径直的攻向身边鬼将。待缠斗上所有鬼将之后,边战边退,渐渐地迎着鬼王而去了。
“鲍琪?”擦肩而过,刘尘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刘宪急匆匆的杀了过来,汇合了刘尘,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尽快的完成仪式。此地诡异,不知是不是什么古战场遗迹。阴气太重,鬼物竟然如此强大。小宪、小尘展开结界,我们开始吧。”刘尘说到。
“好!”刘宪和刘潜齐声应答。二人空中念念有词,呼吸之间,三人周围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结界,暂时将鬼物隔绝开来了。
见暂时安全了,二人正准备将自身灵力渡给刘尘,突然,刘尘眉头一皱,看向刘宪道:“小宪,赵格呢?”
刘宪猛然惊醒,失声道:“糟了!他还留在原地。”
说罢,转身往后面冲杀出去。
结界瞬间失效,刘尘和刘潜互相看了一眼,也齐齐的追了出去。
刘宪和刘尘离得并不算远,呼吸之间,三人已经在赵格所留之地,冲杀了几个来回了。可惜任凭刘宪掘地三尺,赵格愣是连个影子也不见了。
那赵格不过是凡人,此时既然已经不见了踪影,十有八九是死无全尸了。想自己刚刚还在提醒赵格,让他提防鲍琪,转眼之间,他却死在了自己的手里。刘宪神情沮丧,连带着手里的剑也有些迟缓了。
“小宪,保持心神。此地凶险,我等尚且无法安然,赵格一介凡人,误入此地,本就十死无生。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现在不要多想了,看那鲍琪有些支撑不住了。抓紧时间助我显圣,我们先脱离此地为好。”刘尘疾声呼喊,将刘宪拉回了现实。
刘宪看向远方,果见鲍琪在鬼王和鬼将的围攻之下,左支右绌,身上伤痕累累,岌岌可危。
刘宪收拾好心情,与刘潜一起,再次激发了结界。二人结了法印,身体内的灵力,慢慢的向刘尘飘去。
且不管刘尘三人争分夺秒的准备显圣,且说鲍琪只身迎战鬼王和诸多鬼将。
作为猎场之主,鲍琪的实力本身是毋庸置疑的。他的成名绝技便是威名赫赫的“一梦千年”。杜省当年便是凭借这个功法,攒的无上的威名,被世人冠以“幻仙主”的雅号。鲍琪也是此等功法,只是火候未到杜省的高度。可是放眼而今之世,世上本也无几人能及。可就像鲍琪刚刚所说的,这群鬼物毕竟没有灵智。怎么可能会被幻术所惑呢?所以,现在这种状况,实力十不存一的鲍琪,实在是狼狈不堪。
终于,在诸多鬼将的联手一击之下,鲍琪身上最后一件宝甲破碎。鲍琪口中,鲜血直喷,身上瞬间增添了许多的伤口。伤口深刻见骨,尤其是被鬼爪所伤的地方,血肉支里八叉,黑血汩汩,甚是恐怖。
鲍琪看了一眼刘尘三人,但见刘尘身边青光耀耀,青龙虚像隐隐而出。他知道刘尘的显圣,到了关键的时期。鲍琪咬紧牙关,从怀里拿出一颗颗灵药,胡乱的往嘴里填去,也不管伤势,再次冲向诸多鬼将。
刘尘显圣的异象,在漆黑如墨的环境中,实在是太显眼。或许是感受到威胁,一直在后边没有出手的鬼王,忽然间动了。
一只洁白如玉的骨掌,遮天而出,向着重伤的鲍琪轻轻一压。
鲍琪本来就在提防着鬼王,见到鬼王出招,立刻就要抽身而逃。哪知骨掌看似缓慢,待自己要走时,偏偏就走不脱。任凭鲍琪百般挣扎,骨掌仍是不疾不徐,往鲍琪头上力压而去。
“轰——!”
骨掌落地,天摇地动,鲍琪连同诸多鬼将,被狠狠的压在深渊之中。等到骨掌抬起,在手掌巨坑之中,鬼将已不见了踪影,鲍琪则是奄奄一息。
鬼王看了一眼,没有再理会鲍琪,径直的向刘尘飞去。剩下的万千鬼卒,如飞瀑之下,纷纷涌入深渊之中。
眼看着鲍琪就要香消玉殒。忽然,一声大喝,骤然而起。
“孽障!尔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