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城李家庄,一座极简的四合院内,杜省端坐在客厅的主位之上,面无表情的听着李世谦的报告。报告之后,李世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退下,却也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也不言语。
杜省道:“李老,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吗?”
李世谦欲言又止,最后说道:“主人,报告上已经说得明确了,咱们无法疏散所有的凡人。各处阵眼已经到了极限了,无论是空间还是物质都难以为继了。一定要继续封锁下去吗?”
杜省道:“人找到了吗?”
李世谦道:“有些线索了,边让似乎正在追踪。”
杜省道:“是了,还没有找到呢。”
李世谦道:“主人,万千凡人皆是无辜之人,值得吗?”
杜省看了一眼李世谦,清冷的说到:“‘值得’?什么时候开始,李老竟需要考虑这两个字了?”
李世谦突然感到一阵悲凉,一时竟说不上什么话来,久久释怀之后,方才平静的说到:“主人,从荒水楼开始,不就一直在衡量吗?‘杀身以存天下’之言,犹在耳矣。”
杜省沉默了,他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的回应。
李世谦道:“仇是要报的,但是无干之人,何其无辜。主人还请三思。”
杜省道:“李老,赵格已经死了。”
李世谦道:“什么?”
杜省道:“赵格已经被吞入了虚无之境。”
李世谦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应该撤销封锁吗?主人为何还要如此。不,不对!我们不是在找赵格,那就不是在找灵地,主人到底在找谁?”
杜省道:“一个,一个可以让无干之人不死的人——仙界来客。”
从客厅出来,李世谦的仍在震惊之中,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既然仙界能来人,那就说明了仙凡通道再次打开了。远征之人难道成功了?那还需要复仇吗?
就在李世谦仍在胡思乱想之时,却见李世恭带着李清形色匆匆而来。
李世恭说到:“大哥,刘尘带着国主的御令而来,说要面见主人。”
李世谦道:“为何而来,可有说吗?”
李清道:“回大伯,是为封锁之事而来。”
李世谦果决的说到:“不见!传主人法旨,所有凡人加速聚集到各地阵眼,各省猎主明日务必构筑好物资输送通道。御令各阵眼主事,即日起从凡人中选调有灵根者,激发灵根,参与到阵法的运转。自此时起,禁止所有人私自流动。包括天门之人。”
李世恭道:“大哥,发什么了事?”
李世谦道:“先去传令吧,安排好所有的事之后,到宗祠等我。”
虽然很想知道情况,但是看李世谦没有解释的意思,李世恭只能带着李清回去了。
刘尘再一次吃了闭门羹,不仅如此,在李世恭的言语之中,大有将自己软禁的意思。面对这种情况,纵使是低眉顺眼的菩萨来了也要窝了火了。
会客厅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刘尘道:“李主事,猎场与灵地的恩怨,我有所了解,但是如今,以一己之私,而致生灵涂炭,难道不怕天下悠悠之口么?”
李世恭仍然是春风拂面的说到:“刘队说的哪里的话,我猎场行事,岂会伤及无辜。凡俗之人在这里燕然欢笑,更有大大的仙缘,刘队不相信,这几日大可以四处走走看看。看的确切了,回去跟你们上面说一声,多大的事情嘛,大家和和气气的,没必要闹什么误会的。”
刘尘道:“不必了,我这就回去,等我下次再来时,希望不要刀兵相见才好。”
说完甩了下袖子,带着刘宪和刘潜,转身就走了。
看着刘尘远去的身影,李清道:“爹,就这样让他走吗?”
李世恭道:“让他走吧,我们谁能拦得下他呢!下一次,可能是天门携众而来了。我们也去祠堂吧,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值得如此大的代价。”
离开了泉城,河南平州一棵悬铃木下,阴影中的刘宪刘尘抱怨到:“猎场什么东西,一个阿猫阿狗也敢这样跟大哥讲话。”
刘尘虽是怒气满面,但是并没有接腔搭话,刘潜则像个木头人一样,除了傻笑也不说话,只有刘宪继续嘀嘀咕咕的抱怨。
大概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原来一直傻子一样的刘潜突然说道:“好啦,耳朵都磨出茧子了,人家可不是阿猫阿狗。论身份地位,你也就配跟人家提鞋。”
刘宪突然就不说话了,一脸郁闷的看向刘尘。刘尘像刘潜点了点头,说到:“走吧。”
回到天门之中,刘尘一脸凝重的跟王羡之汇报着情况。
听完汇报,王羡之喝了一口冰红茶,润了润嗓子,说到:“由此看来,杜省是准备头铁到底了。灵地看样子要复出了。这么多年来,灵地应该就藏在AH,猎场总坛眼皮子底下。果然灯下黑呀!”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面色白净,寸头淡眉,眼睛深邃,端正的坐在王羡之的身边,相比于王羡之的五短身材,显得高大威猛似狗熊。
“呵呵,”王羡之说到,“王昭君,不要觉得在上面呆了几天,自己就是个斯文人了。还你觉得,你能觉得什么?有这个闲工夫,把你的络腮胡给留回来。脸上没毛,看着恶心。”
听着这话,这位叫做王昭君的男人显然很无奈,他摇了摇头,并没有跟王羡之理论的架势,看着刘尘继续说到:“你说,你让刘潜到下面探查过,那李世恭所说的都是真的。”
刘尘道:“是的,据颍州汇总的情报案来看,在我们拜访李世恭的时候,AH各地猎场活动的频率突然激增,各地情报人员人身相继受限,待到我回到天门,已经无法从AH得到任何消息了。”
王昭君道:“刘尘,你觉得杜省为何这样做?”
刘尘看了一眼王羡之,王羡之则看着自己的茶壶,没有丝毫说话的意思。刘尘做沉思状,思考了一会儿说到:“我赞同王师叔,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据情报显示,赵格,也就是灵地的行走,在消失之前一直在徽州跟杜省交手,虽然落败,但是携鲍琪而逃。而六个时辰前,天柱山脚下发生大爆炸,范围很小,持续时间也很短,但是威力很大,似乎炸出了虚空。就目前而言,除了赵格、杜省这寥寥几人,其他人怕没有这个实力。奇怪的是,在这之前,杜省便已经到了颍州泉城,并下发了封锁令,但是封锁令并不严苛,而在这之后,便是眼前这种情况了。所以,就赵格和杜省的活动轨迹而言,我私以为,这件事不能单纯的以猎场向灵地复仇来论。”
王昭君道:“你是说,杜省的封锁令不是在找赵格?”
刘尘道:“或许是,但肯定不全是。据之前情报显示,封锁令的目的似乎是大概率在找人。现在赵格疑似身死,封锁令却更加严苛,他在找谁?”
王羡之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自古如此,这是猎场认得死理。猎场跟灵地的恩怨,也是源自这句话。人家八成就是在找赵格,或者在找赵格的尸体。你们两个这么有心,不如谋划一下更重要的事。依我看,无论猎场有什么别的目的,现在除了AH,其他各省力量都很空虚,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无论是趁虚而入,还是一网打尽。”
王昭君看了一眼王羡之,王羡之手不离壶,壶不离嘴,面色红润,目光清明。又看向刘尘时,发现刘尘也是一脸兴奋,于是淡然的说到:“你们师徒两个看着办,上面既然让我回来看着你们,就是默认了你们动用天门一切力量的权限。只要利于国家,一切自便。至于军队,全方位配合你们行事。”
王羡之道:“既然王老弟这么说,我就敞开着要求了,希望半个时辰后,总参谋部能提交一份详细可行的作战计划。计划不要要求完美,但要求两天内肃清AH以外的所有猎场抵抗力量。所有的情报,天门会立刻同步更新过去。”
王昭君道:“不用了麻烦了。天门的情报本就在系统中,总参应该都已经分析过了。半个时辰不是什么问题,你要相信,上面的决心,不比你们弱。”
王羡之笑道:“是了,是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最后一个要求,此次行动要以我们天门为主。”
王昭君说到:“这是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