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凉没有回答,只顾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不大一会儿,灯火映天光,他已是红霞满颈,双眼迷蒙了!王小凉醉微微地说到:“破刀,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这一段时间真的憋屈!前一段时间,王祖喊我回来帮忙打点府中事务。说王家没有其他亲信可用了。你说,要用我这一个废人来管理王府,是不是很奇怪?可是我竟然还相信了!哈哈哈!是不是可笑?”
赵格没有说话,默默地给王小凉倒满了酒。王小凉喝完之后,继续说道:“王祖没有直系后代在世了。我十三岁哪一年,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又找到我们家,要接我回去认祖归宗。你知道吗,那一天,我妈病危。我跪在床头,握着妈妈的手,我一直哭,一直哭。妈妈艰难地说:‘小凉,好好活下去。我和你爸爸在天上看着你呢!’我好害怕,我想努力地拉着她,可是我就像是一个在充满迷雾的荒原上奔跑的弃婴,我知道,我什么也抓不到,我只能一遍一遍的说着:‘好,好!’几天之后,妈妈的葬礼结束,我就被带到了南京。来了我才发现,原来他们都是神仙呀!知道这件事,我没有很开心,我感到很愤怒!我不断地质问,我要他们告诉我,明明可以救我妈,为什么袖手旁观?可是,你猜他们怎么说?”
赵格摇摇头,王小凉说到:“他们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让我节哀顺变!滚他妈的节哀顺变!我不止一次的逃出王府,又一次次的被抓回来。他们逼我修炼,王祖甚至强行为我洗髓,可是我就是不好好练,我接受不了这些见死不救的人。后来,我一天天的长大,终于不再适合修炼了,他们也终于放过我了。我有机会出去上学,有机会认识你们,普通人的生活真的很幸福!”
赵格道:“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回来了?”
王小凉道:“为什么?哈哈!你待会就知道。”
赵格道:“什么意思呀?”
王小凉恣意的笑道:“破刀,知道为什么今天秦淮河上没有人吗?”
赵格道:“我也正纳闷呢,十里秦淮,多么著名的景区,竟然一个人这么清静!该不会是你财大气粗,又仗势欺人,不允许其他人进吧!”
王小凉哈哈大笑。赵格也是哈哈大笑。笑完,赵格道:“小凉,跟我走吧,离开这里。你我本来就了无牵挂,一起浪迹天涯,不是很好吗?”
王小凉说到:“破刀!放在以前,我肯定会跟你去,可是现在不可能了。这些天,我受到的屈辱,你想象不到!我咽不下这口气。现在,我不可能就像只王八一样,忍气吞声的逃走。我要变强,我要把我受的屈辱全部还回去!力量、力量!你知道吗?当初我要是有哪怕是筑基的修为,我妈就不会死!现在,我要是有大乘的修为,就没有人敢羞辱我,就没有人敢辱骂我妈!我要你帮我!你不是没有事情要做吗,留下来帮我!当我执掌王府之时,你再走,好吗?”
王小凉看着赵格,赵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答应,可是总感觉小凉这样子不好,他转着酒杯,沉吟了一会,正要再劝一下王小凉。却看到王小凉,两眼放光,兴奋地道:“来了!”
赵格心下有点疑惑,开口问道:“什么来了?”
王小凉道:“你要见的人,来了!”
“我要见的人?我要见谁?”赵格心里更加的疑惑了。就在这时,身后一个巨力,画船被撞到了一边,赵格手中的酒洒了一身!船家被撞到了水里,在水里打着水花,向岸边游去了。王小凉倒是处变不惊,他放了一个法术,稳住了船,笑盈盈的看了赵格一眼,然后就看向对面了!
赵格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衣服,就要站起身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王小凉示意他坐好,赵格有点不耐烦了。王小凉指了指旁边,一艘楼船缓缓而过。船上灯摇火乱,曼舞轻歌,好似一幅迷乱的梦图怪卷。此时赵格他们的船已经被挤到了河边了。
赵格问道:“他们是王府上的人吧?你知道他们会来是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到底要干什么?哼!”王小凉早已没了笑容,他面色狠厉的说到,“你应该问他们想要干什么!再次将我唤回,竟然只是为了羞辱我!我受够了!既然你来了,帮帮我。”
“帮你?谁都帮不了你!”王小凉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从楼船之上轻飘飘的落到了赵格他们中间。
赵格看着眼前这个人,衣着华丽,面目轻傲,一看就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人。他冷冷的问一句:“你是谁?”
“我是谁,哈哈哈!你眼前的这位废物可以告诉你呀!来来来,跟你的朋友说说我是谁?”说完竟是很随意的上前,一把抓住王小凉,不屑的往赵格的身边一扔。王小凉并没有反抗。赵格急忙接住他,强压住怒火,指着前面这个人,向王小凉说到:“你就这样的让他扔过来了?”王小凉面无表情。
眼前那个人啧啧嘴,说到:“哟!不然呢,你还想让他怎么过去?”
赵格没有理他,继续问王小凉:“这人不过就是个筑基期的废物,你他妈好歹是金丹期。我告诉你,小凉,你要是想通过这个方式让我成为你的打手,我不接受!”
王小凉哈哈的笑了起来,凄凉的说到:“破刀!赵格!我王小凉在你心中竟变成了这样一个,阴险的可以通过作践自己来达到目的的人了吗!”说完,一把扯下了自己的衣服,白嫩的躯体之上竟是条条鲜红的血痕!血痕纵横交错,好似一张贪婪地罗网,紧紧地束缚在小凉的身上!“金丹!金丹!我现在哪还有金丹期!”
赵格双手搭在小凉的肩上,放出神识检查小凉的身体。神识触碰到纵横的鞭痕时,却发现一股股阴冷的灵力附着在伤痕上面,像跗骨之蛆,贪婪地侵蚀着小凉的血肉灵力。他小心翼翼的游走到丹田。此时小凉的丹田气海已经是枯竭灰败,哪还有一丝的灵力!干涸的气海中央,孤零零的悬挂着一颗皱巴巴的珠子。珠子上触目惊心的沟壑,似乎随时都会裂开。
赵格艰难地压着翻涌的气血,小心的送了一点灵力到小凉的气海内,灵力瞬间便被抽空,但是却并没有丝毫进入金丹,而是被那股灵力吞噬的干干净净!小凉的金丹怕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的被抽成了废物。更可恨的是,这股灵力似乎是有灵力便抽灵力,现在没了灵力竟在吞噬血肉。
赵格想起刚刚小凉的话,什么“琐事”、“屈辱”。这何止是“琐事”,又岂是“屈辱”可以一笔带过的。
赵格咬牙切齿的说到:“好好!谁干的?”
旁边的那个人的笑盈盈的说到:“不错不错!鞭痕保存的很完美!你看这娇嫩的皮肤,唉!太可惜啦!我……”不过“我”字还没说完,突然之间他感到眼前一黑,紧接着脖子就像是被金箍给箍住了,山吞海噬般的力量无情的挤压着脖颈。他拼了命的想要挣扎,可是那双手却像是长在他的脖子上一样,无可阻挡的一点一点的压进他的骨髓,割裂着他的灵魂!
他的意识渐渐地模糊,脑子中还来不及闪现一丝的后悔,便陷入彻底的黑暗了!赵格右手提着软趴趴的尸体,左手在他的天灵盖上轻轻一点,海量的记忆化作涛涛的洪流:如何谋划替主子除去小凉,如何骗小凉回府,如何抽取小凉的灵力,如何一次次的羞辱小凉……被赵格清晰地看在眼里!小凉的不甘,小凉的悲愤,无不一刀一刀的割着赵格的心!
记忆迅速的被抽空,赵格手中的尸体也在不停地抽搐着。末了,赵格随手将他扔到了水里,承红映绿的秦淮河激起一个浪花,泛起阵阵涟漪,不情不愿的吞噬了这具早已没了灵魂的肉体。
赵格走到小凉的身边,拿出一粒丹药,果决的对他说道:“吃了它,接下来会很痛苦!你一定要忍住!我告诉过你,我是地球的神!现在我就给你看看,什么是神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