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夫人看出,周衍已经猜到了事情原委,颇为欣赏,并故意送了秋波抛了媚眼以示拒绝,见此周衍便知此事无望。
为何这么想呢?这得从一段故事说起,据说前一段时间来了批外乡人,需要数个有着高超雕刻手艺雕刻师傅,神神秘秘,给的报酬奇高,开始些许石匠为了钱财,主动报名参加,可去了的石匠无一遣返回来,故而后来也就没人去了。
约摸着那伙人要干的活计的数量大又急,故而又提高了价钱,从原本的一日十两银子提高到一日十二两,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如此高的钱财诱惑之下,没过多久就又去了一批新的石匠。
这次那批外乡人却没有照单全收,倒是反而考核了他们雕刻的手艺,又刷去了大批不合格的人,只留下了些手艺相对优秀的石匠。
有心人会发现这精挑细选的石匠们一连走了数日,书信都未曾给家中往返几封。又过了数日,那批挑选过的石匠们,又是一人也未曾归来。
有几个石匠的子女也是察觉到了不对,联合起来先是去找了那批外乡理论,却连人都找不到了;又去报了官,可到了官府刘大人竟然一句人口有劳务费用,且外出时间不够,不构成人口失踪,便打发了去。
这一闹算是闹得满城皆知,接下来那伙人就算给再多的钱,又哪还有人再敢去报名,有钱赚没命花啊。那伙外乡人没了办法,可又急需要人,据说是又把主意打在了荆州会去了,荆州会是这个地界生意做的最大的组织,打出的口号是:只要您出的起价,没有做不了的生意,没有找不到的货源。
反过来回过头再一思虑,眼下形式二夫人定是知道了小狸这八针同雕的手法,也知晓了自己手艺没有小狸高超,那就更不可能放人,这也是那二夫人软硬兼施,说了那九得一和的方案给自己听的缘由。
荆州会是荆州地面的大商会,由一些有名望的家族联合开起来的生意,其中一方就有那荆州王氏。据说这王元外家是荆州王氏的远亲,一直主动作为附属,近期荆州会的拍卖大会将要召开,定是要拍一拍本家的马屁,将黎小暖送了过去增加大会的彩头。
周衍看出既然这二夫人心意已决,自己还真得按着那二夫人的说法去赔偿那二百三十两银子才能赎回小狸,跟着心理加开始盘算起来,自己摆摊省吃俭用,一个月能净赚十两银子,赔偿两百三十两银子就是二十三个月,按这个速度要赔偿至少两年,若是明日赎人定是来不及了,靠自己还钱怕是不可能;可倘若是去借了这笔钱,兴许明日可以凑够,想了想钱庄的利率,周衍叹道,利息恐怕要不少哩;可借钱是眼前自己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小狸是一定要救出来的,想了想昨天夜里那些被搀扶着死去的灰衣道士,周衍知道名鳈城最近不太平。
这会儿,显然二夫人已经对周衍这个穷小子没有兴趣了,装也不想装了,摆了摆手,送客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周衍也知道这些达官贵人的脾性,自知如今位卑言轻,怕是多说多错,多错多坎坷,反而自讨没趣,索性不做纠缠,不失礼数,告别了二夫人,闭门离开。
出了门口就听见一阵喧哗,一看那争吵的源头,就把周衍惊吓住了,只见司怪竟然和王元外家三管家老吴发生了纠纷,眼看司怪声音越来越大,周衍是担心又受怕,连忙赶过去生怕声音过大让二夫人听到,要是惹得这二夫人不高兴,那营救小狸又多了许多变数。
可向前走了半步,又感觉不对,退了回来仔细琢磨。现如今的情况周衍是两边都不敢得罪,倘若是自己前去问个缘由,那定要被逼着断了这个官司,站在谁那边都是恶人,索性装着不知道,场面话说到,装作没看见径直走人便罢了,那时我一走司怪便没了再呆下去的理由,只能跟着我走,这纠纷不解决自然就散了。
打定主意就按照计划实行了,“吴先生,感谢通报,事情办完了,我这就回去,和您告个别。”周衍佯装没见到他二人之间的争吵,拱手作揖,那洋溢的热情令三管家老吴如沐春风。
作揖之后,周衍头也不回,也不敢等司怪,扭头就走,果然如周衍所料那样,司怪见周衍走了,也不再做争论了,转身便随周衍而去。
回想一下若是周衍刚才断了这官司,结果如下,司怪身材高大,好色凶恶,头脑简单,只要不向着他,定然就是被他说成周衍的错,而周衍身材与他相比较为瘦弱,到时候无论谩骂推搡,都只能忍着;而倘若真是王员外家老吴仗势欺人我就算向着司怪也于事无补,且莫说我二人身在王元外府邸势弱,就是势强,小狸也在人家之手,故而不敢轻举妄动。
那劳吴也是颇有规矩,见到客人要离开,赶紧快步走上前领着二人从厢房区走出。
“吴先生,那位身穿官服的大人可是荆州城县令?”为了避免司怪和老吴走在一起的尴尬,周衍连忙插了句话。
只见一大体格肥胖的男子和一身穿黑色官服的中年男人走在通往中堂的湖中长亭上,那大腹便便的男子站在那黑色官府男子的左后方,不时的陪着笑。
“算你小子有眼力见,那位穿官服的正是县令刘大人,你瞧,那旁边跟着的就是我家老爷。”每当和外人炫耀起自己家的老爷的时候,老吴有着说不出来的自豪感,对于自家老爷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事迹,一直都是老吴和亲戚们的谈资,无形中也成了炫耀的资本。
“行了,大门就在那里,不送了。”出了花园就离大门不远了,三管家老吴摆了摆手,送到此处的的时候,老吴便不再带着自己和司怪了。
“叨扰吴先生了。”周衍连忙施加以礼,便带着司怪出了大门。
“老东西,走还要监视着。”司怪嘴里不停的抱怨着。周衍生怕被老吴听见,抢先一步拉着司怪快速走出大门。
刚走出大门口的时候周衍碰到了一个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