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惊羽刚走进府邸,身形便猛然一颤。
“我得出去一趟!”
不容置疑,不容拒绝,神色冰冷。
南宫忆寒松开他的手,凝重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在这里呆着。”珞惊羽很是平静的说了一句,转身向门外走去。
“这位大人!”张仲良疑惑的看向神色如冰霜的珞惊羽,很是诧异,他确定自己没有见到过这么俊的男子,也没有见过如此有压迫力的人。
南宫忆寒道,“让他去吧,进大堂我与你有些事情要聊聊。”
珞惊羽走出门口,突然仰头看向天边,化作长虹消失在人群之中。
府邸内,张仲良战战兢兢的坐下,连头都不敢抬起,主位之上笑意盈盈的南宫忆寒,轻轻喝了一口茶水,“张仲良,监察殿那边可都收拾好了,你怎么还不过去啊?”
张仲良笑了笑,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汗,“那边虽然是准备好,但是臣下这边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南宫忆寒轻点了一下头,随后问道,“不知道张大人对于山上宗门怎么看?”
张仲良愣住了,在脑海中修饰着自己的措辞,常言伴君如伴虎,他不敢妄自论断,心中有些犹疑。
南宫忆寒自然看出了张宗良的为难,她盖棺定论道,“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这里无人可窥探,包括你对于一零案的看法。”
张仲良松了一口气,为官一方,莫不是担心祸从口出,如今又金口玉言定调,他也就不再担心,便将心中的一些推论说了出来。
只是南宫忆寒左手托腮,若有所思,一言不发。
许久南宫忆寒才出口道,“张大人啊,看来将你调到州城当差,是委屈了张大人的才智了。”
张仲良顿时间汗如雨下,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陛下,臣下不委屈,只是万望陛下能明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
“起来吧,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之前说的不错,山上五宗定然是有谋划的,他们不单是在人间搜罗天材地宝修行,更是插足了人间的商场,野心已经逐步显露了出来。”南宫忆寒轻声道,随之起身,眉宇间威仪无尽,“此处王朝大比,山上五宗定然会全力以赴,其他州城都已经将参加大比的参赛者报上去,只是你们东州这边还没有动静,你既然已经调回州城,便开始着手此事吧。”
“朕先给你们透个底,这次大比关系到朕的谋划,若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办事不利,使得朕的大计毁于一旦,那么之后你们便解甲归田吧。”南宫忆寒眸子淡漠,看向张仲良笑道,“自然,若是这次王朝之中能有人在大比之中压下五宗天骄,那朕自当是重重有赏。”
张仲良连忙躬身,“臣下定然极尽全力办好此事,只是那一零案我们暂时没有找出什么有力的线索。”
南宫忆寒淡然笑了,“这件事儿,你们只需要配合一个人就行,按你们这些人的逻辑,就是查上个千八百年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她蓦然正色道,“山上五宗已经再开始动作了,你们这些地方官也要恪尽职守,你张仲良是个什么人,朕心中有数,但其他人就需要你的约束了,莫要被山上五宗的糖衣炮弹而腐朽了。”
“是!”张仲良沉声道。
“对了,听闻你有个儿子,如今已经是五境天骄了,而且在东州还是有名的张少?”南宫忆寒淡笑着问道。
“什么张少,臣下时时刻刻不在提醒他,让他不要出风头,好好修炼读书,可那小子……唉。”张仲良连忙辩解道,心中却是豁然一下凉到了谷底。
南宫忆寒微微摆摆手道,“是个有志向的年轻人,朕只是问问,你没有必要担心什么,只是要加以引导便是。”
“臣下明白!”张仲良作揖行礼。
南宫忆寒起身道,“行了,朕就先离开了,去做好你的事情,本来如你这般人,应该在王城那边的,但是如今的人间,需要有你这样的人为他们做事,若是根基不存,王朝何以依存。”
话语落罢,南宫忆寒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张仲良心有余悸的看向门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久久尚未能回神。
他至谈话结束,也没有敢问那个先前离去的银发少年是何许人,他之前分明看见那位陛下露出小女儿般的姿态。
但是他不敢去问,他深知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他可以去追问根底的。
先前的谈话,已经表明了陛下要对付山上五宗的决心。
他们这些人其实不过是那位陛下与山上五宗对弈的棋子,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毕竟,他是王朝的一员,需要出力。
————
州城之外的山脉之中,珞惊羽站在一座山顶之上,平视着脚踏虚空的身影。
那人没有显露出真面目,一袭黑衣,一张面具遮蔽了他的神识,使他窥知不透。
在那人的怀中,还抱着一个稚童。
“留下他!”珞惊羽淡漠的望着那黑衣人。
黑衣人桀桀笑道,“你觉得你能救他?”
珞惊羽微微摇头,“不是我觉得,而是一定能救他!”
“狂妄,装神弄鬼,虽然不知道你能有几境修为,但在你这个年岁,能跻身金丹应该就算是诸天最顶尖那一小撮天才了,但以金丹境就敢追出来,我不得佩服你的胆子。”黑衣人冷笑。
“我也挺佩服你的,到现在,我都没能窥透你的根底,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吗?”珞惊羽笑道。
“等你死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我是谁!”黑衣人冷笑着,忽地一道印决对着珞惊羽轰杀而出。
天地间,悠然飘起一片片金色的莲花,这些莲花看起来绚烂之极,可其中的杀机却是锋芒毕露,全部笼罩向珞惊羽而去。
“嗯?莲花金印!”珞惊羽笑道,“就凭这,也敢说能杀我?”
他一步踏出,身形缥缈,踏足虚空的他,衣角翻飞,如同一只墨蝶般,避开所有金色莲叶,极速接近那黑衣人。
黑衣人外露的眼睛充满了诧异之色,有些难以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那道身影宛若穿梭在虚无之间,他的攻击落下虚空,在下方的山峦之中炸开来。
“哼,有些本事嘛,但是你也未免太自负了,敢近身就是你最大的失误!”黑衣人冷哼道,右手再次结印,手掌化剑,一抹劈开虚空,一道剑芒绚烂多彩,斩向珞惊羽的身躯。
珞惊羽瞳孔冷漠至极,身形突然消失,突兀的出现在黑衣人身前,“你很弱嘛。”
砰!
两者对了一掌,天穹上爆发出万丈涟漪,黑衣人退出去三百丈,才稳住了身形,而他手中的稚童已经落在珞惊羽的手中。
“好了,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杀了你!”珞惊羽突然爆发出惊天的杀机,双眸血红一片,身遭虚空龟裂开来,搅动九天风云。
黑衣人惊骇莫名,“你...你...不是这方天地的生灵!”
珞惊羽声音沙哑,一步步向前逼去,寒声道,“你们杀了我的老师?你身上为何会有我老师的气息?”
“你是谁?”黑衣人瞳孔中露出惶恐之色。
“哈哈,我是谁?你说我是谁?”珞惊羽沙哑的笑道,天穹上血云汇聚,通红若鲜血般,晶莹欲滴。
“惊羽!”
就在这时,一道仙光掠来,落在珞惊羽身旁,望着杀机弥漫的珞惊羽,担心不已。
突然,她看向珞惊羽怀中的稚童,心头剧烈的跳动,颤声道,“老师?”
珞惊羽将怀中的稚童交给她,“护好他,也许今天有些事情的谜底就解开了。”
南宫忆寒忽地转头看向那黑衣人,“是他吗?”
“不知道,但是我会知道的。”珞惊羽冷漠的说道。
黑衣人看向珞惊羽与南宫忆寒,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为何会出现这么强大的两个人,为何会龟缩在这暹罗天,这里可是下界啊。
但他眼中却也没有太多的恐惧,虽然之前一击败下阵来,那是因为他轻敌的原因,这是他心中给自己的答案。
他冷笑道,“你们敢阻止我,你们的死期不远了!”
“我们死不死的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今天就算是神,今天也必须死!”珞惊羽冷声道,只见他手一挥,头顶的血云就落下无尽血色雷霆轰杀向那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双手齐动,一道道印决汇聚在头顶,阻止血色雷霆的轰杀。
他心中开始还不以为意,只是越到后面,心中越发的心惊,他仿佛在面对一座山峰般,降下震落下九天而去。
“给我出来!”黑衣人大喝一声,一柄仙剑出现在他的头顶,对着无尽血云猛然一斩。
那万里血云被劈散开来,他握住仙剑,眼神冷冽的盯着珞惊羽,身上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最后他的气机近乎将天穹都挤满了。
“仙兵!”珞惊羽也有些惊讶,愈发的确定眼前之人来头不小,仙兵出现在这方天地,足以掌控这暹罗天了。
但这要将南宫忆寒除开,不然就算是中洲的圣地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可如今这人居然手持仙兵而来,他有些兴奋了,黑衣人越强大,那他知道得就越多。
黑衣人在珞惊羽眼中看到了兴奋之色,只是冷笑,他觉得珞惊羽是看上他手中的仙兵了,“既然你这般喜欢我手中的仙兵,那就用这柄仙兵送你们上路吧。”
话音方落,黑衣人刹那间杀到珞惊羽近前,一剑横扫向珞惊羽的脖颈。
珞惊羽眸子开阖,双手之间覆盖上紫金神芒,天地间无尽灵力开始汇聚而来,方圆万里的灵气差点被他这一拳吸干了。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一拳就砸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