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赫在一家花店买了一束鲜花。
没有带上乔忆然,仅有他自己,他觉得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就没有必要麻烦其他人了。
而且,他仔细回忆了当晚的事情,发现这件事情与柳萳苇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当晚并未在柳萳苇的身上发现什么传讯玉什么的,所以不可能是她半夜作的妖。
只是当他再次去那处酒楼的时候,柳萳苇已经不在那里了。
经过打听,他才知道,原来有一个女子将其接走了。
只是去了哪里,便没有人知道了。
张赫回到自己名下的宅子,乔忆然正在等着他,看见他走进来便起身赶紧问道,“怎样?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的娘亲大人,人家早几天就不在那里了,去了什么地方也没人知道。”张赫无奈地说道。
乔忆然也有些慌乱,她缓缓坐下,思量了半晌,“你手下那些人呢,让他们去市井打听啊,养着干什么吃的?”
“我倒是忘记了,我这就出去让他们去打听。”张赫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乔忆然叹了一口气,她与张赫母子俩现在做的事情,完全没有敢跟张仲良说,也不敢说,依照张仲良的性子,若是知道了,母子两人指不定要被其怎么指责。
邹文柏第二天一早,便去找了珞惊羽。
珞惊羽也刚刚起床,宅子前面就已经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等待他了。
他收拾好了出去,看了一眼马车,并未上去,而是低语道,“走着过去吧,晚上就能到了,行踪也能隐秘一些。”
邹文柏应声便走了下来,让车夫回去了。
珞惊羽看着他问道,“你们监察殿对于窦广文孩子的事情知道多少?”
邹文柏皱了皱眉回答道,“这件事情我们倒是没怎么上心,毕竟窦广文并未上报官府,所以我们也没有去干涉。”
“这才是奇怪的地方,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而且只是一个五境修士罢了,诺大的王朝疆域,他一个人怎么可能都找遍呢?就算是花钱让其他去找,也未必有结果。”珞惊羽说道。
邹文柏静静的听着,脑海中不断的思考着其中的可能。
珞惊羽没有等他开口,继续道,“而且,那个孩子消失的地点与窦志文父子杀人现场在一个地方,这一点你们没有想过很是巧合吗?”
“这?怎么可能?”邹文柏脑海中恍若有晴天霹雳炸响,整个人都顿在了原地,不可思议地望着珞惊羽的背影。
“别惊讶,不过你们确实该惊讶,因为这个线索我也是花了好些时间才得到的,你们的逻辑不可能发现的。”珞惊羽淡然的说道。
邹文柏紧跟着他的脚步,开口道,“我们都以为那孩子是被于思颖带走了,毕竟整个凤阳王朝都没有其母子的踪迹。”
珞惊羽摇了摇头,“窦广文每年都会给孩子准备玩具,而且并不上心找孩子的事情,我怀疑这其中有其他的缘由,不过具体是什么,还需要去一探究竟。”
邹文柏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他快步走到珞惊羽的身边,“公子,你的意思是说,窦志文和窦广平与孩子的失踪有关系?”
“我可没说啊,毕竟这种事情我只是猜测,在没有证据之前,我选择相信他们是人。”珞惊羽目光冷冷的说道。
邹文柏不说话了,他知道很有可能就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样,只是他不敢继续深思了,他感谢自己的背脊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珞惊羽摘下墨玉葫芦喝了一口,将其递给邹文柏,笑道,“喝两口,压压惊?”
邹文柏看了一眼那只墨玉葫芦,他开始没有接过来,因为他是不喝酒的,但是想着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他心中不痛快,接过来狠狠的灌了两口,随后被呛的面红耳赤。
珞惊羽哈哈大笑,在旁边讥笑道,“邹大人,你这酒量不行啊。”
邹文柏白了他一眼,只感觉喉咙里辣得慌。
张仲良自监察殿回到家,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问了一下老管家,才知道乔忆然与张赫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
他冷哼了一声,便走向自己的书房,继续去整理卷宗了。
这几天他忙着王朝大比的事情,在他们东州城,能有资格参加大比的只有十几人。
而这其中还要包括他那个儿子张赫,这让他有些犯难了。
因为王朝大比十分的血腥,稍有不慎就会殒命于战台之上,他心中有些担忧张赫了。
他没有时间督促张赫的修炼,也不知道怎么去指导张赫修炼,他不是修士,对于修士的力量有敬畏,但也不想踏上那条路。
因为在他看来,如今的王朝已经十分地好了,有陛下定下的律法,能保护他们这些凡人。
而且,他的年纪已经太大了,如今快花甲之年了,踏上修士的道路,已经来不及了。
张仲良正在筛选参赛者的名单,这时陈乔却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语气十分凝重的说道。“大人,有麻烦了!”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难道是边关有妖兽大举进犯了?”张仲良抬头望着他问道。
陈乔平缓了一下呼吸,取出一份的卷宗放在桌面上,道,“大人,那个柳萳苇去监察殿留下的这样一份供词,一口咬定不知道少爷那晚上的事情。”
张仲良突然起身,拿起桌面上的卷宗,神色越来越难看。
“简直是……天降大祸啊!”张仲良一屁股摔坐在太师椅上,无力的说道,“这个混账玩意儿,都是他母亲惯成这样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看他们母子打算怎样收场?”
陈乔宽慰道,“大人,事情也许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可以去找那位柳姑娘,让其不要被他人蛊惑了。”
张仲良蓦然抬头看向陈乔,声音很低,却透露出让陈乔浑身冰冷的气机,“陈乔啊,你跟在我身边几年了?”
“十三年!”陈乔小声回应道。
“十三年,那你应该很清楚律法了,而且你是从王城那边过来的,更应该懂得律法的铁血吧。”张仲良小声说道,随后站起身缓缓走到陈乔的面前,直直的盯着陈乔。
陈乔点点头,不敢抬头直视那双如利剑般的眼眸。
“抬起头来!”张仲良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可置疑的语气。
陈乔缓缓抬头,他看见了一双如猛虎般的眼眸,让他背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张仲良说道,“他若是真的犯了错,那么就是我手中有权,但不可能为他所用,而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是王朝的人,不是某某的人,我们做的是为民生,而不是某个人。”
“更不可能为了谁去打破这个底线,若是我们去逼迫一个女子,那么将会在王朝掀起怎么样的风波,若是这一次打破了底线与原则,那么之后就会有无数次这样的事情发生,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张仲良话音逐渐变得沉重,那双眸子越发的璀璨,愈发的锋锐。
陈乔点头道,“我明白,大人!”
张仲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你去找到他们母子,让他们晚上回家,这件事情我需要与他们商量一番,在底线与原则之上看看是否有什么出路。”
陈乔作揖走出了书房,张仲良看着那份卷宗,负在背后的那之手紧紧的握着,指甲近乎陷进皮肉里。
“五宗啊,你们还会有什么样的后手?”
张仲良呢喃的望着窗外,那里有一株开得格外繁盛的梅子树。
不知不觉已经五月份了啊。
东州监牢。
都营传讯监牢的管理人员召开会议。
一监区耿康平,二监区冯明志,三监区朱宏硕,四监区张致远!
以及刑法堂,公才英。政法堂,卫思明。
都营望着会议堂里的六个人,单刀直入,“我这里有三件事情,一,是萧立辉与窦广平的互换,二,是关于监察殿的巡查使即将进入监牢审查,三,是关于罗林的处理决定。”
张区长张致远直接开口道,“萧立辉我们四监牢区不会接受,至于谁接受,谁就拿人互换吧。”
“三监区也不会接受,这个刺头谁接受,谁倒霉,傻子才会去招惹他。”
“不用说,二监区不可能接受他,要是没有接纳他,就将他单独收押吧。”
场面有些轰动,而且愈发的不可收拾,四个监区长都争执了起来,谁也不想接受这样一个烫手的山芋。
萧立辉乃是金行宗宗主之子,虽然现在被关押在东州监牢,但谁都知道,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萧立辉当初是故意杀害无辜百姓,那么他总会出去的。
而且他的父亲正在竭力的动用力量将他捞出去,要是萧立辉出去报复他们,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家人无恙,所以,他们都不想将这样一个定时炸弹收进自己的管辖区域。
场面一片混乱,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一个个都争得面红耳赤,就差没有动手打起来了。
“都给我闭嘴,这里是菜市场吗?是你们讨价还价的地方吗?”政法堂的卫思明怒喝道,目光凌厉的望着众人。
都营脸色也十分阴沉,看着争执不下的四人,他没有开口叫停,只是如看着一群狺狺狂吠的小丑般,让他自己都觉着好笑。
众人停止了争执,只是每一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也许你们没有仔细听我说话,我说的是三件事,而且不是让你们讨论,而是我已经决定,你们打断了我的话。”都营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你们谁都不想摊上麻烦,你们心中都在担心,但是你们心中忘记了你们事王朝律法的执行者,而你们居然在畏惧一个囚犯,一个山上的修士,这让我感到很是讽刺。”都营的目光扫视着众人,他继续道,“你们是要用这件事证明,陛下当初颁布的律法是错误的吗?是要证明这个时代是山上五宗的时代,依旧是那个千年前百姓任由山上五宗鱼肉的时代吗?”
在场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了,每一个人都低着头,没有敢去与都营对视,因为那双眸子之中透露出凌厉的坚定,刚正不阿的态度。
“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有的话,继续说,若是没有了,那我就直接宣布第二件事了。”都营看向众人说道。
半晌都没有人开口说话,不知道是出于对都营的敬畏,还是为自己的内心感到羞耻。
都营开始宣布第二件事,“这件事,同样是我们东州监牢的大事情,因为监察殿那边传来消息,这一次的巡查使只有一个人,至于是谁没有谁知道,但有一个殿要格外的慎重。”
“因为,这位巡查使的主要任务是来调查一零案的,但是其中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们不得而知,而且他能调动的力量是整个东州城,不需要所谓的规则,我们要做的就是无条件的配合他。”
无条件的配合!
这句话语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不管是执法殿还是监察殿在他们监牢办事情,都要经过一系列的流程与规定,但是这位巡查使居然有这么大的权力,近乎凌驾于整个东州城之上,这在王朝之中是绝无仅有的,现在却这么不可预料的出现了。
都营知道众人都在消化这个消息,并没有急着宣布下一件事情,而是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情收入眼底。
等到场中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消失,都营才准备开始宣布第三件事情,只是还没有等他开口,卫思明已经开口了。
“诸位,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罗林无故殴打囚犯的事情,甚至将其打进了药师房,这是极其恶劣的,是不允许发生的,所有,我们政法堂决定,对于罗林的事情,一定要严肃处理,甚至上报州城执法殿。”卫思明义正言辞的说道。
都营抹了一把脸,笑道,“看来今天卫堂主的意见与我有些不一样啊,那么我来宣布我的决定。”
在场的人都望着都营,等待着他的话语与决定。
都营笑道,“罗林的事情,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没有罪,也一样可以去上任,在监察殿没有调查结果出现以前,他依旧是四监区的监狱长。”
“这怎么行?总狱长,这不合乎规矩吧?他犯了事情,就应该遭到惩处,如今你这样包庇,就不怕他闹出更大的事情来?”卫思明冷哼道,当众被打脸,让他脸上通红,觉着都营在针对他。
都营只是笑了笑,随后看向众人,正色道,“他确实是该严惩,但是当时谁又能坐证他是故意的?谁有证据那窦广文就是他打伤的?有罪推定,这不合乎规则吧,况且我已经通知监察殿调查了,只是在没有调查出结论之前,他依旧是执法人员,这是尺度之内吧?”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点点头,毕竟当时没有谁能证明罗林就是打伤窦广文的元凶,仅仅是因为窦广文的一面之词,就卸任罗林,确实有些不合情理。
卫思明没有再说话,显然,他也认同都营的话语,只是面子上过不去,半天都没有说话。
张致远笑了笑,这样一来,就是那萧立辉调到他们的监区也无妨。
有罗林压阵,想必不会有太大的事情发生。
东州城郊。
这里不是主城区,这里虽然也是在州城之内,但是由于某些原因,这里没有人居住,而是变成了一片山林。
夜晚,非常的静谧,甚至连虫鸣声都没有。
已经五月份了,这种的静谧的山林实在是难得。
珞惊羽带着邹文柏走进了山林,邹文柏显得十分的害怕。
因为在他看来,这片城郊的山林实在是诡异与阴森,时而有阴风之耳边刮过,就如那鬼魂在耳边咆哮。
突然,邹文柏看见了一双幽绿的眼眸,就在他身前不远处,他惊叫了一声,摔倒在地。
珞惊羽哈哈大笑,走回去将邹文柏扶起来,笑道,“邹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一只山猫就将你吓成这样?”
邹文柏心有余悸的望向刚才那双幽绿眸子的方向,发现那双眸子已经没有踪影,他拍着胸口,“公子,我们来这里干嘛啊?这也忒吓人了。”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邹大人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居然还会怕鬼?”珞惊羽笑着打趣道。
“公子就莫要打趣我了,我啊,不是修士,没有他们那些神通,自然会害怕被鬼魅邪祟啊!”邹文柏战战兢兢地望着黑漆漆的山林说道。
珞惊羽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拍了一下邹文柏的肩膀,一缕凡人看不见的光辉注入邹文柏的体内。
这里片山林的阴气确实有些诡异,而且还有夹杂这一丝煞气,按常理来说,这样的情况不应该出现在人族居住不远处的地方,但是确确实实就出现在眼前,他心中也小心了一些,为了防止意外发生。
他将一缕剑芒注入邹文柏的体内,若是有邪祟作怪,也能护住邹文柏。
他们在林间穿梭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一株古树前停住了脚步。
邹文柏神色不解的看了看古树,随后问道,“公子,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吗?”
“暂时不知道,这个位置离当初窦志文与窦广文的杀人现场应该只有三里地左右吧。”珞惊羽细声问道。
邹文柏打量了一番,找了一样参照物,随后警惕的走向一处,随后回头看向珞惊羽的方位,他喊道,“大致有三里半左右。”
“那就是了,当年孩子的消失之地就是在这片林子之中,而窦广文父子也是在这里杀了人。”珞惊羽说道。
邹文柏不明所以,他问道,“可是这两者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吗?”
珞惊羽笑着摇头,随后指尖激射出一抹紫金光辉。
刹那间,珞惊羽身前的古树被照亮了。
而邹文柏看到了一件东西,在古树枝桠上晃晃悠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