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按照嘱托,把银子给了老胡,在秦七下葬时,数只燕子盘旋在棺材上方,等到完全埋葬后才离去,这个时候秦大宝才匆匆赶到,抱住坟头大哭起来,众人投以鄙夷的眼神,皆不理他,各自离去。
丫头正是伤心时候,萧芷为了陪伴她,一直在她家住着,沈策则是住在客栈,每日都去看望她,可秦大宝来得比他还勤,每次都带些东西,偶尔碰上,也可以看到他对丫头无微不至的关怀,这不禁让沈策觉得匪夷所思。
慢慢地,丫头有些动摇,秦大宝在一旁劝着,好几次对萧芷提过要跟爹回家的事,都被她否决。
这日下午,天色昏沉沉的,沈策买了些烧鸡来到丫头家中,看到秦大宝正与她说着什么,萧芷坐在一旁微微冷笑。
秦大宝看到沈策进屋,急忙迎上前去道:“少侠来了,请坐请坐。”
沈策并不理他,一把将他推开,将烧鸡放到桌上,坐下道:“丫头,趁热吃。”
秦大宝竟也伸手去拿,沈策瞪了他一眼,他立马缩回手去,讪笑了几下道:“少侠,我有个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说。”
“听别人说,我爹临终交代给了您一些事情,我想就是把丫头托付给您了吧。”
“是又如何?”
秦大宝轻咳两声道:“不管怎么说,丫头是我的亲生女儿,我爹已经走了,她一个人住也不好,今天我想把她接回我那去,您看行吗?”
沈策冷笑道:“把丫头接回去干嘛,继续打她吗,还是卖了还你的赌债?”
“您这说的哪里话。”秦大宝道,“我以前是混账了些,可我现在已经改了,毕竟我爹他老人家走了,现在我就只有小天和丫头这两个亲人了,我又怎么能再把我的亲人打跑呢。”
沈策只觉他满嘴屁话,正要拒绝时,萧芷忽然道:“秦大叔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看来是诚心悔过了。”
秦大宝脸现喜色道:“当然,当然,丫头,快告诉沈少侠,我这几天对你怎么样。”
丫头笑着道:“爹对我可好了,就像以前一样,还说会把我送到裁缝铺当学徒,学门手艺,所以我想和爹回去,照顾他和弟弟。”
萧芷点点头道:“少侠,你看丫头都这么说了,你难道还不同意吗?”
沈策不禁疑惑,萧芷一向厌恶秦大宝,今日怎么反而替他说话了,难道是有什么想法,要让秦大宝原形毕露?
“好!”沈策一口答应道,“丫头这么想跟你回去,又有萧姑娘为你说情,那你就带她走吧,但是有一点,如若让我得知你欺负她,我决不轻饶!”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秦大宝眉开眼笑道。
秦大宝把烧鸡重新包起,揣进怀里,拉着丫头就要离开,沈策奇道:“这就走?”
“这不是快晚上了,我家离这又远,所以现在就得回去。”秦大宝道,“不过……还有一件事,这房子是我爹,我和丫头走了,您看……”
沈策立时会意,笑道:“成,这也算是秦捕头留给你的遗产,我与萧姑娘先出去,你锁门吧。”
二人走了出去,秦大宝锁好门后,对他们笑着点了点头,领着丫头走了。
萧芷道:“你不跟去看看吗?”
“你是怕他又对丫头不利?”沈策道。
萧芷点头道:“丫头心中包袱太重,舍不下秦大宝父子,若想让她重获新生,必须要她对秦大宝死心才行,不然就算我们强行把她从秦大宝身边带走,也无济于事。”
沈策颇为认同,道:“那我跟踪他们的话,你去哪?”
“你这是关心我吗?萧芷挑眉道。
沈策顿觉尴尬道:“没有,只是你看不见东西……”
萧芷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这样,秦大宝的住处你也知道,你先把我送到一个客栈,要间客房休息,办完事后再回来找我。”
“好。”
沈策把萧芷带到自己所住的客栈,要了间上房,扶她进去休息后匆匆出了客栈,直奔秦大宝家中,他脚程快些,不多时就追上了秦大宝父女,便放慢脚步,悄悄跟着。
秦大宝与丫头说些什么,沈策暗提元气,这才听清,秦大宝竟在说送丫头当学徒的事,还说已经跟师父说好了,明天就把她送去。
沈策疑心重重,一路跟踪,脑中也在思考着秦大宝到底安的什么心,快要到地方时,他心中一颤,那驾熟悉的马车又停在了秦大宝的家门口。
“原来这个家伙还不死心!”沈策低声咒骂道。
丫头也发觉不对劲,看了看道:“爹,那马车好眼熟。”
“这是我雇来的,我给你找的裁缝铺比较远,明天咱们坐马车去。”秦大宝道。
话音刚落,天空中闪过一道闪电,惊起炸雷,秦大宝吓得浑身一颤,脚步加快道:“下雨了,快些走。”
秦大宝步子较大,他拉着丫头的手跑了起来,丫头有些跟不上他,一不小心绊了一跤,险些摔在地上,空中又响起雷声,秦大宝变脸骂道:“没用的东西,走快些,你想让老子被劈死啊?!”
“爹……”丫头惊慌地看着他。
“爹什么爹,你个赔钱货,赶紧走!”
秦大宝一把将丫头拉了起来,夹在腋下,跑到了家门前,沈策忙躲到屋侧探头观察,秦大宝并没有进去,而是对着马车道:“行了,人我弄来了,赶紧绑了带走吧!”
马车中走出两个壮汉,取出绳子,将丫头紧紧绑缚,她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叫喊,嘴巴就被破布塞住。
这时打过一道闪电,周遭一瞬间有如白昼,沈策清晰地看着,丫头并没有哭泣,眼中也没有任何哀伤,只是空洞无神,任由他们把自己抛进马车。
马车中一只胖手伸了出来,拿着一个钱袋道:“这是剩余的钱。”
秦大宝笑着弯腰,双手接过道:“谢谢花姐。”
“走吧。”
一名壮汉钻入车中,另一名坐在车前,拿起马鞭抽在马背上,车轮转动,马车行驶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