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猛然醒悟,回信陵的途中,道法上他没有一日懈怠,只是他突破玄虚境不久,齐崇兵法也是一知半解,当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一边阻挡敌人进攻,一边细看他们的阵法。
齐崇兵法最基础的就是遣将调兵与排兵布阵,太虚境时他又领悟了星宿隐动规律,便发现敌人所组阵型有北斗七星之状,各自分布站立七个方位,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他暗暗观察敌人进攻的顺序与规律,不多时脑海中浮现出阵法的名字——七星北斗阵。
沈策试着不断攻击各个方位,发现此阵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腰则首尾皆应,将敌人牢牢束缚在阵中。此阵最简单的办法无非寻一方位杀出,如此七星一断,则不能成阵,必要分兵填补空缺位置,这个时候,敌人早已远远遁去了。
他刚想到此法,又觉不行,这些士兵即使消散,片刻后又会重新凝结,如此反复,必会累死阵中。正焦急间,忽想到夜空中离北斗星不远有一颗北极星,便往阵中那处方位看去,只见士兵阵型无论如何变化,必以北极星位为主,似乎那边有一个看不见的主将,在指挥着他们。
两军交战,若斩了主将,兵士必会无心交战,自行溃败,有了这一想法,他立即行动,向北极星位杀去。士兵们皆随他而动,不仅将北极星牢牢护住,还加强了对他的包围。
沈策心惊不已,暗道失算,主将位置何等重要,方敬岂会不知,肯定会在保护主将的同时,设下陷阱,等他来攻,让士兵合力剿杀。他无意间瞥到白鸣志还被围困在另一边,便心生一计,叫道:“快攻天权!”
他心想在星云派时,萧逸不仅传授道法,对于五行八卦,星象占卜也有讲解,那么其他分支门派肯定也不例外,白鸣志原是神武派弟子,怎会不晓得天权之位。
白鸣志却不为所动,他心中焦躁,生起一股怒气,大骂道:“他妈的你连天权都不知道在哪吗,再不按我说的做,咱们都得死在这!”
白鸣志这才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怨气,随即杀向天权位,他不禁大喜,放出苍龙七宿中的亢金龙,让其去攻玉衡位。北斗七星中,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组成为斗魁;玉衡、开阳、瑶光组成为斗柄,其中天权最暗,为魁柄相接之处,是为要冲,斗柄中则以玉衡为主。
两处与北极星位同样重要,自己意图抢占主将之位,敌人便以较多人手防御,如果三处同时攻击,则让其首尾不能相顾,陷阱威力也会大大减弱。
果不其然,沈策周围士兵大大减少,去防守天权与玉衡,不觉信心大振,神武乱击,动作奇快,步步紧逼,士兵们显得有些慌乱,已经开始减弱对他的包围,反而分出一部分兵来保住北极星位。
元气所结成的士兵不过仗着阵法才能发挥超乎寻常的实力,现在阵眼被沈策看破,霎时威力大减,许多士兵皆被他打散。他虽知士兵很快会重新凝结,却只在周身筑起气壁,并不管身后之事,只顾上前。
他之前虽处于围困之中,却没感觉太大的压力,侧目一看,原来是白鸣志牵制了许多兵力,自己这才能放心上前拼杀,不多时已离北极星位不远,心中想道:“看来这六弟子实力不弱,似乎不在闻大哥之下,若不是他,我怎能到得此处。”
沈策见时机已经成熟,神武平举,金乌从中飞出,冲出了一条道路,他纵身一跃,到了北极星位,刷刷几棍,结果了数名士兵,一群人急忙重新将他包围,阵型便有些乱了,有些士兵的招式也不成章法。
他边打边暗中引导众人,整个北斗七星阵全部随他而动,士兵原本意图驱使他进入阵中,但这样一来,便要分兵来围。可现在白鸣志攻击天权,亢金龙攻击玉衡,此阵被破已迫在眉睫,倘若分兵,更会让对方抓住机会,众士兵都有些畏首畏尾,缚手缚脚,加之沈策在北极星位上乱引,整个阵型首尾早就不能相顾,无法自由施展。
白鸣志趁机攻破了天权位,亢金龙也冲散了玉衡位的士兵,沈策见七星北斗阵大势已去,当下卖力拼杀,企图杀尽众士兵,通过方敬的试炼。
他本以为阵法就此被破,便有些松懈了下来,一段时间过后,士兵数量反而没有减少。他暗暗心惊,定睛细看,发现被自己所杀之人和之前一样,片刻后又会重新凝结,不仅如此,士兵们还在各自分成小队,似乎在结着什么阵型。
“这是怎么回事,七星北斗阵不是已经被我破了吗?”沈策疑心道。
“看来方敬的试炼并没有结束。”金乌道,“他擅长的事锻造兵器,而不是排兵布阵,所以阵法不会太难,也就不可能只有一个阵法。”
“你这是什么意思,若他摆了十个阵法,我还要依次破了么,这样不被杀死也被累死!”沈策气道。
金乌笑道:“我说了,他并不擅长排兵布阵,接受试练者若连他摆的阵都破不了,又有何德何能取出仙石,你有空在这抱怨,还不如多看看他们的兵阵,想想破解之法。”
沈策心知若不破阵,必无法取得仙石,无奈之下只得细看他们变阵,白鸣志见他驻足不动,便也不再攻击。士兵在洞中往来穿梭,很快便结成了阵型,他看了不禁疑惑道:“这不还是七星北斗阵吗?”
只见士兵由原来的大阵化成了十四个小阵,相互连接,将他们包围,慢慢靠近,沈策见没什么可怕的,便想试一试其威力,对白鸣志道:“随便找个阵攻他天权。”
他说罢冲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阵,白鸣志冷哼一声,与他背向而行,他将要到天权位时,正准备出手,全部士兵突然开始快速移动,十四个小阵相互穿插,将他们隔开围住,二人大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