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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身似薄云葬三山

仙缘万古情 半生孔乙己 5255 2024-11-12 08:47

  突然,一道流光闪至,挡在了花苞与万思凝之间,隔断了天门的仙路。花苞静止,万思凝也停止了上浮。随着流光的烟尘散去,一个怪物清晰地显现。

  它高高的、也长长的,上身很细,下身很粗,四条腿坚立,一巨尾横陈,人头之侧,两冀丈长的翅膀伸展,马头之上,数尺尖牙锋寒。

  但它尽身漆黑,毛贴着皮,皮露着肉,肉透着骨,如同浴火的怪兽,更是散发着另人作呕的毛与肉的糊臭味。

  它奔驰而来,但不是靠四蹄驰骋,它悬在空中,但不是凭巨翅振动,它靠的是巨尾摇曳,卷起风云,借风而行,凭云而飞。

  它刚刚停稳,便在空中急速地分解,人头伴着鸟翅锋齿冲向二妖,马头随着巨尾急急兜向万思凝。

  ...

  这一切来得极为突然,却早已在大小二妖的感知之中。

  它带给小妖的冲击不是它突兀的出现,也不是它黑不溜秋、糊吧拉叽、乱七八糟的样子,是它携带而来的毛肉焦臭的味道,是这味道不可阻挡、浸染周身后带给人的神魂俱乱、欲呕难呕、长呕不消。

  它恶心坏了,有了一种要退躲回老家的想法。它想:如果自己真被臭死了,那可真会臭名远扬、名垂千古了。

  但它神通广大,终究是忍下了这股臭气。

  ...

  与它一样,老妖也身处了这臭气之中。它迎着臭气吹了一口口气,三分的臭气被这口气吹散吹远,七分的臭气被这口气的臭气掩盖吞噬,它以以毒攻毒、以臭治臭的方式化解了这扑身而来的焦臭之味。

  小妖却被臭得更甚。它前半生的最怕就是老妖的口臭,平时小心地躲着,如今却惨遭了毒手。

  ...

  但区区臭气而己,终究不能坏了两妖的大事,它们很快地把这臭气抛在了脑后,仔细地探究这来者何物。

  老的先开了口:“是那几个蝼蚁,他们又回来了。”

  小妖:“真臭,他们怎么变臭了?”

  老妖:“烧焦了,毛的味道、皮的味道、肉的味道混在了一起。”

  小妖:“竟然小瞧了他们,这个样子都没有死。即使是小强也没有这种能力吧?”

  老妖:“这只小白马先前就发生了变异,此时,这只花猫也有了虎样,这只翠鸟也似了雀凤,这个小子也真似了那小强一般,命硬得很。”

  小妖:“原来以为他是一只讨厌的苍蝇,不想它竟是一只更令人厌的蟑螂。既然他敢不死,那我就把他捏出屎来。”

  小妖吐了一口灌入了肚中的臭气,伸爪向下拍去。

  ...

  老妖和小妖说得没错,这怪物正是孟回程和白马、花猫、翠鸟。

  他们确实臭了,臭得臭不可闻,连他们自己都被臭得不行。但这怪不得他们,他们也不想臭,要怪只能怪这个老妖。

  老妖随手拂起的是柔风,但吹在他们身上,却成了刀、无数把旋转着的刀。刀刺入了他们的骨肉,疼痛着他们的情神,也卷起了他们的躯干,扭曲了他们的身姿。他们成了麻花,成了锣丝。

  但这还不是焦臭的原因,原因是他们刚才飞了,飞的快如流光,那光是衣物的燃烧,是皮毛的燃烧,是血和肉的燃烧,还有鸟被挤出喷在猫身上、猫被挤出喷在人身上、人被挤出喷在马身上的排泄物的燃烧。

  老妖这轻轻的拂手,却是孟回程无限的痛。这次的伤害大大超过了前两次,也大大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限度。这次被打飞,他虽没飞到天边,但也着实很远,他飞了很久。

  当他们落在地上的时候,他已经无法痛了,他的神经已经寸寸碎断了。他已经不能动了,身子不能动,手脚不能动,头也不能动。不过他的眼还能动,嘴和牙也能动。

  他的马、猫、鸟虽然也经历了燃烧,也有骨肉的断裂,但却奇迹般地,都还能动。

  孟回程的救人之意不改、屠敌之志不灭;白马的巨尾突然再长再壮,驭飞之力也更强;花猫身形未长,但头却大了数倍,猫牙更是成了虎齿,泛着寒光;翠鸟还是翠鸟,翅却凭添丈长,爪也利如鹰爪。所以,心意相通,没有停留,刚一落地,他们便马驮起人,人在马上,猫在人肩,鸟在猫头,急速地赶了回来。

  来回的时间虽久,但好在一切都还没有落幕。

  ...

  此时,冲向二妖的孟回程、花猫和翠鸟先与小妖的巨爪相遇。孟回程用身、花猫用齿,翠鸟用爪,狠狠地向着巨爪撞去、刺去和抓去。巨爪更是毫不相让,势可碎天。

  “砰”、“咔”、“嚓”。蛋与石相撞,蛋定破碎,而蛋与山相撞,那就会碎得粉碎。孟回程的身是残身、花猫的寒齿是骨齿,翠鸟的利爪也不是铁石,而妖爪却粗壮如山、坚逾精钢,相比之下,虽然以多对少、三个打一,却仍是力量悬殊,高下立判。结果是孟回程的残身更残了、花猫的寒齿全落了、翠鸟的利爪尽折了。同时,他们也随着巨爪的下落而急速地下落,很快地就落在了白马背上。

  而那巨爪未停,也落在了马背之上,却偏了一偏,拍在了其侧,把马拍向了斜下方,躲过了其侧的万思凝。

  马是白马,却瞬间变成了红马,连着它身上的孟回程、花猫和翠鸟也都被血染成了红色。

  ...

  但巨尾仍在,马儿不停,未等跌落在地,便横空再升,扑向二妖。

  飞蛾扑火非是马儿暴躁,它是秉承了主人之意,势要以精卫填海的精神与仇敌纠缠到底,身在用身,身死以志,死也不休。

  孟回程这次没有伸手,他已没有手。鸟也没屈爪,它的爪已折。猫也没露齿,它的齿已碎。没了齿的猫伸出了爪,挠向了小妖的脸。没了爪的鸟伸长了嘴,刺向了小妖的眼。没了身的孟回程张开了牙,咬向了小妖的鼻。而马,仍是飞向了被禁锢在空中的万思凝。

  ...

  小妖有些恼怒。刚刚的恶臭已经让它很是不爽,如今这些混身恶臭的家伙更是象苍蝇一样向它袭来。猫爪挠它不怕,那小爪子在它的厚脸皮上都抵不上一羽轻拂。鸟嘴刺它不怕,那黄嘴丫子在它的白眼珠上也只似轻风一掠。人牙咬它不怕,破破烂烂的几颗牙齿,都不够填它鼻上的一个糟坑。

  但它是妖魔呀,它怎能忍受这些宵小的冒犯?

  不过,它突然地转变了态度。它的懒病犯了,也不想大费周章。他只是静止在那里,不躲不闪,不拍不打,任凭着孟回程他们的嗡吵。

  同时,它一指轻弹,弹飞了正要驮起万思凝的白马。万思凝是它们的猎物,已关入笼中,谁也甭想从它们手中抢走。

  ...

  没有了小妖的阻拦,孟回程一伙终于触到了小妖的要害。猫狠狠地挠着,鸟狠狠地啄着,人狠狠地咬着。

  但轻风能拂动山岳吗?翠草能捅破峰峦吗?挠着脸的爪碎了,啄着眼的嘴碎了,咬着鼻的牙碎了,孟回程和花猫、翠鸟攻到了小妖,却没有伤它丝毫。

  牙齿没能伤到小妖,没了牙齿的牙床却咯断了孟回程的舌。出离愤怒的他没有掉了牙往肚子里吞,他用尽了全力,将断舌和碎牙吐向了小妖。断舌和碎牙混合着污血,不偏不斜,恰恰好好,全部涌进了小妖的鼻中、口中。硬的牙卡在了它的咽,软的舌堵在了它的喉,污的血糊住了它的眼。

  翠鸟的嘴也没能伤到小妖,没了嘴的翠鸟突然身子一转,屁股对准了小妖,一股污浊之物狂喷而出,不偏不斜,恰恰好好,全部涌进了它的鼻中、口中。屎卡在了它的咽,尿堵在了它的喉,半屎半尿的铺满了它的脸。

  花猫也灵机一动,找到了灵感,全身用力,对准了小妖,前面机枪扫射,后面炮火连天,屎尿齐发,不遗分毫,全送给了小妖,让小妖酸甜苦辣涩尝了个五味俱全。

  弄不死你,我也要恶心一下你,发我的怒,泄我的恨,倾我的怨。

  我虽为蝼蚁,但蝼蚁也不能让你平白的欺辱。

  ...

  小妖差点没背过气去,一分是堵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分是气的。

  它气极败坏,哇哇地乱叫,却因嘴里、鼻里还有着不少软的、硬的堵塞物,谁也听不清它在哇哇地叫着什么。

  而翠鸟和花猫体型不大,别的能力也很衰,但这种侮辱人的玩艺却层出不穷,连续地喷着,竟然喷了足足一息的时间。

  在这个时间之内,小妖竟然呆萌了起来,痴痴地受着。

  看着小妖的窘态,老妖竟然无良地笑了。

  它这一笑,小妖更窘了,也更气了。它抬起了爪,爪瞬间变大,变大,变大到了之前的上千倍,然后,向着孟回程拍压了过去。一只脚也抬了起来,脚也瞬间变大,变大,也变大到了之前的上千倍,向着孟回程踢了过来。

  由于气急,它抬起的手和脚竟然位于了一侧,它顺拐了。旁边的老妖看到了它的滑稽,笑得更剧烈了。

  ...

  老妖笑了,可孟回程他们更惨了。

  大掌瞬间拍至,脚也瞬间撤离,从鸟至猫,从猫至人,从人至马,从马至地,大力的压了下来。于是,鸟扁了,猫扁了,人扁了,马扁了,地却出了个大大深深的坑,一个爪印形的坑。

  坑里铺着白马、孟回程、花猫和翠鸟。他们内赃没了,骨头没了,肉也没了。皮还在,不过皮要比原来的皮薄了许多,马的,人的,猫的,鸟的,四张皮叠在一起,它下面的土石仍然能够清晰的显露出来。

  皮薄得已经成了透明的了。

  但小妖连这皮也不想放过,它的脚踢了过来。

  这只踢来的脚没有踢向这些薄皮,它踢向了皮下的大地,脚尖开始深深插入地下,然后脚面抬起,脚面上一块硕大的石山连带着孟回程它们的皮便随着脚面升起,飞了起来,飞了出去。

  ...

  石山飞了,脚却没飞,脚落了下去,震得地面一阵颤抖。随之跟着颤抖的还有小妖。

  拍下的大手虽大,但手大了拍下的力量也大。在大手拍到马身上的时候,马的后蹄却侥幸的露在了手的外面,被甩在了远处。当石山飞走时,当大脚落下时,当地面颤抖时,它们被大地的颤抖震飞了起来,直直地扑向了小妖,无巧不巧地,全部都撞在了小妖的胯下。

  小妖颤抖着,哀嚎着,第一次感觉到了疼,两只马蹄带给它的疼。它真的背过了气,好半天才缓过来。一分是疼的,二分是气的,七分是憋屈的。

  原本那几个零件,它也可以弄得刀枪不入。但为了对付自己的三千佳丽,为了拈花惹草时的快乐,它没有对这些零件进行改造,保持了它的原生态。这样,就给了马蹄可趁之机。

  ...

  再添笑料,旁边的老妖便笑得更剧烈了,腰笑弯成了虾米,嘴咧到了耳根,大牙都摇摇欲坠。

  它不用担心小妖的安危。并且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愈合。它甚至想,小妖的这些零件如果真的废了才好呢,那样小妖的三千佳丽就守了活寡,说不定它老妖就有了可乘之机。虽然它已老得不行,但它还是这样想了。

  想着想着,它笑得更剧烈了,于是,腰更弯了,嘴更咧了,牙更晃了。

  ...

  小妖还在抖着,被它踢出的石山却停了下来,它撞在了远处的石山上,花岗岩石构成的石山。

  两山相撞,必有一伤。轰的一声,小石山碎了,大石山也裂出了一条缝隙。孟回程在经历了千折百磨之后,终于尘埃落定,有了归宿,他变成的皮在小石山散碎之后,落入了缝隙里。

  ...

  小妖痛定思痛,憋屈更甚,自当不肯罢休。它再次抬起了脚,想要再踢出一座石山,发泄它的愤懑,消解它的憋屈。

  但脚抬了起来,却没有踢出,便又放下。它怕呀,怕再有一两个马蹄子,突然被它踢出来。这种物件真的吓着它了。

  但一想到马蹄子,它那零件处还会不由自主地感觉到疼痛。它甚至在脚抬起的同时,爪竟捂在了胯部。

  但随即,那捂在胯部的爪便被它抬了起来,变成了一把大铲,铲起一座土山,向刚刚碰到一起的小石山和大石山撞去。

  ...

  砰的一声,一座山就盖上了两座山,三座山变成了一座山,山里埋着孟回程,还有白马、花猫和翠鸟。

  ...

  小妖终于乐了,那个讨厌的家伙和他那讨厌的马、讨厌的猫、讨厌的鸟竟然差点毁了它的幸福。如今亲手将他们埋藏了,它揉了揉胯部,疼痛已被麻木取代。它转过身去,继续施法,运转花苞。

  花苞重开仙路,万思凝被仙门吞入。

  小妖手一挥,花苞极速变小,回到了它的手里。它的手又一挥,一股庞大的寒气喷薄而出,整个寒城瞬间冰封。山变成了冰,河变成了冰,人变成了冰,冰还是冰。

  然后,二妖身子一闪,如流光一般向远处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

  二妖轰轰烈烈地走了,正如它们轰轰烈烈地来。它们挥了几次衣袖,便什么都不曾留下,就连那折了的棍和碎了的蛋也不曾留下。它们带走了万思凝,埋葬了孟回程,冰封了寒城。

  这场悲喜大戏落下了帷幕,寒城沉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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