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哥哥!”谷仙媛惊呼着,声音嘶哑而无力,然后,幸福、甜蜜盈溢了全身,然后,她急切却缓慢地抬起了双手,遮盖住了她那苍老的面庞,“程哥哥,别看我!”
声音依然嘶哑而无力,双手更是沟壑纵横、伤疮密布,在那已无法合并的指缝之间,泪水,也疯狂地漫涌。
…
“思思!”孟回程伤痛至极,他痛恨自己,有眼无珠,明明他的情妹就在近前,却徒费了四十年光阴。
“众里寻她千百度,募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虽有无限的惊喜,但,错过的年华,却更让他痛惜。
“你让我找得好苦啊!”他伤痛至极。
他不忍埋怨他的情妹,她已够苦。在他溺水之时,她舍己相救,但,当她深处荒漠,她却不肯索求他的一滴水。她明明深爱着他,却因为挚爱而不相见。这份浓情,他还能说些什么?
但他痛恨命运的捉弄。纵使他使用了如神一般的天眼,纵使他不停不歇地寻找,却也因她刻意的躲避而错过了四十年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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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终于是找到了她。人生末路,如能续活,他陪着她,如已到了终点,他也可以与她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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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哥哥,你走吧,我这样子,怎忍让你相看。”谷仙媛的手捂得更紧,泪水也涌得更猛。
“傻妹妹!四十年都没磨损一丝我们的爱情,四十年都没弱减一刻我对你的寻找,你苍老也好,青春也罢,那些,都不重要。只要,我们能相伴在身边就好。”孟回程低下头去,亲吻着那双跟它的主人一样苍老的手。
“不要,程哥哥!”谷仙媛想躲,却也无力。
火热而柔软的双唇印在了干枯麻涩的双手上,然后,孟回程撤回了唇,伸出了手,轻轻地握住了它们,把它们从她的脸上挪开。
四只手相握着,孟回程又低下了头,火热而柔软的双唇印在了干枯麻涩的双唇上。两个分别了四十年的恋人、两个年入花甲的老男老女,紧紧地相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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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很久,谷仙媛挣扎了出来,“程哥哥,我知足了。能在死之前,看你一眼,我死而无憾了。你走吧,我已风烛残年,我不想你看着我死去。”
“思思,我找了你四十年,怎能再撒开你的手?我不会让你孤独地死去。如果真的无法延寿百岁,那么我会陪着你离去,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陪着你。”孟回程已恢复了笑容。
老不可怕,死也不可怕,因为,有了彼此的相伴。
既然想明白了这点,他还愁苦和悲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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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起了谷仙媛,把她送到了当地最好的医院。
这是他的医院。
三十多年的时间,他拥有了无数的财富。但他并没有把它们都锁进金库,他拿出了许多,兴学堂,建医院,托儿养老,搭桥修路,植树造林,绿化青山。他也拿出了许多,设了上百个奖励基金会,鼓励科研,推进文化,促进发展。
三十多年的时间,科技时代大发展,在他的推动和奉献之下,整个世界已今非昔比,科技已能解决人类所遇到的绝大多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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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医院,他更是倾注了全力。
这种全力不是表现在财力上。钱的事在他这根本就不是事。这种全力表现为医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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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全世界最好的医疗设备都用在了这里。这其中,都是他在超极新科技的基础上研发的产品。它们的安装使用,都是在他亲自的指导下进行的。
超极新科技,体现在医疗设备上,主要在它的入微上和同构上。这些设备,可以以亿分之一小的基因链和细胞为基础构造,同构出一个整个人体的立体数据模型,然后,以量子的方式,以一种奇异的空间形式,以这种最基础的构造为基础,同时地进入人体的基因链之中,对人体的基因链和细胞进行评测,并通过质能的转化,对它们进行修复,从而达到对人体的完美检测和治愈。
它们是强大的,强大到可以医死人、肉白骨的程度。这是根基于强大的科技力量而来的,是科技大发展的产物,也是他的巨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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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在这里配备了全世界最好的医护人员。他们都有着最优质的医学理论和技术。这其中,包括许多的超极新科技医学。他也曾为这些医护人员传授过知识,教会他们如何把超极新科技医学技术和古统医学理论相结合辩证地行医,使他们的医术更为精湛、精益求精。
这些医护人员的医术,已能与先进的医疗设备完美地结合,使白骨生肉,使死人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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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把最好的药剂配备给了这里。
传统的草药都是经过了他的基因改良,这种基因改良是在新科技的支撑下进行的,已经达到了可以改变草药的年轮、无限增进它们的药效的效果。同时,在新科技的支撑下,用这些草药生产出的药剂已经可以做到百分之百的对症施治,效果杠杠的,延年益寿,长命百岁,可以谓之不死神药。药品里也有现代化合之法生产出来的,它们在新科技的支撑下,已经达到了入微的细致程度,也可以做到百分之百的对症施治,也不次于不死神药,可以谓之为仙丹了。
医院里的药剂、药品共有数万种,有了它们,无数的人在医院里恢复了健康、延长了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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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仁心,更有他的亲自参战,在最先进的扫描仪一遍又一遍的检查后,谷仙媛的病因确定了。她除了积劳成疾外,更主要的是,长期的生活在古窑的生化实验室的残留毒气之中,她感染了生化细菌。因被这些细菌侵袭了太久,它们已散到了她周身的大部分细胞之中,使这些细胞都近于了坏死。扫描仪的扫描已达到了入微的程度,可以把每一粒细胞分成万份来检查,它的结果,不可否定:她已病入膏肓。
医者仁心,更有他的亲自参战,所有的精英医者都聚在了一起,一次又一次地会诊,却终没能拿出一个令他满意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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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有最先进的医学仪器,医院也有最优秀的医者,医院也有最好的医药资源,从细胞上切除破损、坏腐的部分极其容易,让被切除了破损、坏腐部分的细胞恢复完整、康健也极其容易。但在谷仙媛这,这种医者们操作了千次万次的方式却根本就行不通。她的身上破损、坏腐的细胞太多、程度太重,如把它们都切除掉,她能保存的部分太少,纵使倾注医院的全部力量,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既挽得她的生命也挽回她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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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不能回春,他便只能接受现实。他亲自指挥、参战,对她进行施治。最终,她活了下来,也不再那么苍老、枯萎,但也只维持在了六十岁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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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为悦己者容。没有了美丽的容颜,谷仙媛仍打不开心结,不想面对孟回程。
而情人眼里出西施,孟回程哪在意她是什么样子,只是一心地把她当宝,缠着她,一刻不分。
分开了四十年了。四十年对于天地大道那只是一瞬间的短暂,但对于人生来说,它已是半辈子的时光了。相思致苦,度日如年,四十年的相思之苦,已让两人如同经历了万年的煎熬。寻觅艰难,团聚不易,四十年的分离,让两人错过了多少的恩爱情长。时光无情,四十年磨灭了人的青春,但,它能磨灭两个真心相爱之人的心吗?
分开了四十年,两个真心相爱、煎熬万载的有情人终于团聚了,还有什么能让他和她分开?他想做的,就是只争朝夕,虽不能挽回曾失去的时光,但多少也做一些弥补,让未来的岁月,永远静好。
…
他携着她的手,在校园漫步,在十里桃林里,看他四十年前埋下的书。
他为她唱歌,“你挡住寒冬,温暖只保留给我。”,这首《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是他四十年漫漫寻找她的路上经常唱着的歌。
他与她捉迷藏,老者少心,玩年轻人玩的游戏。
他领着她一遍遍重演着当年他们的爱情,也延展着他们的爱情。
他领着她一地一地地走,走他找寻她的足迹,给他讲他思念她时的凄苦、无助。
她跟着他,踏遍了大好山河。山河如画,画中,一男一女两老人,携手相扶,相亲相爱。
又四十年过去了,两人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恩爱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