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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夜香奴(上)

  话说,大唐地处中原,历经二十年太平盛世,土地兼并日益严重,如今已到了不可收拾之地步,武林门派哪个也养不起闲人,若不能在门派转正拿到俸禄,便要下山自谋生路。

  上京城外这对师兄妹也不例外,他俩本是芦洲北海之滨来古村的牧民儿女,黄口之年被送去北海之滨殷野翁处修行,每年缴纳十头细毛羊作束修,

  汉子虽然用功,可奈何天资愚钝始终不得要领,姑娘天资聪颖却喜欢偷懒,二人学艺近十年,用殷野翁的话说只是“稍触皮毛”。

  大唐武夫多如牛毛,就业环境并不友好,这师兄妹只能靠着武艺混些私差赚点碎银。

  眼看车队将近,汉子轻轻一跃,落在车队正前,伸手将陆文孚截停。

  陆文孚被拦了个措手不及,胯下战马受惊扬蹄,差点把他掀翻下去,当即骂道:

  “好家伙,这碰瓷碰的明目张胆。”

  陆文孚又把汉子仔细打量,看此人体格健壮衣着普通且孤身一人,猜测只是寻常脑抽土匪,于是扬起马鞭大声骂道:

  “哪里来的杂碎,敢拦拱卫司的马!”

  陆文孚说到“拱卫司”三字时,特意提高腔调,正是要告诉汉子车队背景,莫要乱打主意。

  汉子不善言辞,懒得跟陆文孚废话,伸手轻轻一指,指尖登时闪出两道冰针。

  弹指一挥生冰雷,似刃寒光阵亦摧。

  只见汉子指尖飞出那数道冰针迅如闪电,直接将商贩校尉手中长枪打落。

  长枪落地,乌木枪柄瞬间凝起一层透白冰霜,随后“嘭”地一声裂为碎屑。

  商贩校尉武功低微反应不及,被打了个狼狈不堪,胯下黑马惊得扬蹄嚎叫,晃掉了他那本就尺寸偏大的头盔。

  “冰雷一指?”

  陆文孚认出汉子武功路数出自北极仙宫,心里不由纳闷,那殷野翁闲云野鹤一个,怎会和拱卫司作对?

  定了定神,陆文孚朝汉子高声喝道:

  “来人可敢留下姓名?”

  “本大侠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从游丙···”

  哪有打家劫舍自报家门的,况且面前还是权势熏天的拱卫司,汉子刚刚说出姓名,却是一拍脑袋反应过来着了陆文孚的道。

  被陆文孚如此戏弄,从游丙恼怒不已,指指板车上的萧遥,气势汹汹说道:

  “你这厮套大爷姓名,好生无耻,此事我不与你计较,留下此人我便放过你们。”

  陆文孚瞅瞅萧遥,又看看两个酒囊饭袋下属,忍不住低声暗骂:

  “这烂屁股玩意什么来历,竟还有人冒死劫囚?这次要再失手,老子这总旗怕是也干不成了,赶明儿得和这俩二货一样做个杂差。”

  陆文孚不肯退却,那商贩校尉倒是吓得腿脚哆嗦,又暗暗思量他没领过月俸,本钱还没捞回可不能丢了性命,于是小心翼翼请示道:

  “陆总旗,咱们这才刚出城没多远,要不我快马加鞭回去叫些帮手?”

  陆文孚何等精明,一眼看穿商贩校尉名为请援,实为借机跑路,当即回骂:

  “你个废物,回你妈个头。”

  武夫校尉是个练家子,多少算是有些底气,看顶头上司不畏强敌,咬牙说道:

  “总旗大人,此人虽是厉害,但咱们人多,真拼起来也不惧他。”

  陆文孚呸了一声,回骂道:

  “你顶个鸟用,拼你妈个头。”

  陆文孚上次在张雨辰那吃了哑巴亏,如今已是相当谨慎,断然不会轻易出手。

  一番评估过后,陆文孚觉得以三敌一最多不过三七开,况且这汉子是否有帮手也不好说。

  若非退无可退或者胜算极高,陆文孚绝对不会硬刚,如今才三分胜算,更不不值当出手,

  低头沉思片刻,陆文孚狡黠一笑,俯身对校尉小声说道:

  “两位兄弟,这人让给他带走,北镇抚司那我熟人多,就说这厮死在了路上,最多不过一顿酒的事。”

  商贩校尉疯狂点赞,直夸陆文孚英明神武。

  武夫校尉默不作声。

  陆文孚又对武夫校尉劝道:

  “兄弟,我知道你想急着立功,可你没钱没背景又是个杂差,打输了丧费五两顾不住本,打赢了这功劳也是算在我头上,何必为难自己。”

  陆文孚这话虽然难听,倒也相当实在,武夫校尉被直击心坎,默默点头。

  随后,陆文孚拱手一抬,对从游丙说道:

  “这小兄弟尚且年轻,陆某也不忍看他被拉去砍头,今天算是做件好事,你们带他走罢。”

  说罢,陆文孚招呼小弟卸下木板车。

  从游丙接过木板车,背身抬脚要走,却是感觉木板车重如千斤,左腿凝滞无论如何迈不动。

  “谁?”

  以为中了陆文孚的奸计,从游丙赶忙扭头去看,却是看到板车上多了个少年太监。

  少年太监便是姜若离。

  原来是姜若离要去神女山找母亲问个清楚,又猜测张归陵或会出手救下萧遥,顺路悄悄跟踪至此,恰好碰上从游丙打劫拱卫司囚车。

  姜若离既怕萧遥死在诏狱,又怕萧遥被劫走便无处去问张归陵下落,于是这才不得已出手。

  看到姜若离,陆文孚倒是暗暗高兴,不管今天结果如何,反正是多了个人背锅。

  姜若离甩出织金绫,从游丙连忙后跳躲开,抬手数记冰雷指打出应对。

  这织金布乃是金丝织成,冰针打中后随是结了层薄冰,却是轻轻一抖便恢复如初。

  织金绫连番甩出,从游丙无奈架起寒冰真气,瞬间绫气交错,陆文孚赞叹道:

  “姜公公果然厉害!”

  姜若离一边向从游丙攻去,一边摇起腰间铃铛,从游丙稍一恍惚,挨中一招翻倒在地。

  窦沫儿此时也赶了过来,她自知不敌,但看从游丙倒地不起,不愿抛下师兄只好硬着头皮抬手应对。

  手还没抬起来,窦沫儿突然一个激灵捂住脑袋大声尖叫,装出一副不会武功的无辜模样。

  姜若离看窦沫儿打扮稚嫩,收手回身让陆文孚掣住从游丙,对窦沫儿喊道:

  “你且过来,我有话问你。”

  窦沫儿无奈只好乖乖上前,这边陆文孚看汪北斗一脸怒气,厚着脸皮解释道:

  “我刚刚并非怯战,只是想来一手欲擒故纵,借机查清这幕后主使。”

  姜公公哪里会信陆文孚这鬼话,冷冷回道:

  “今日之事我当从未有过,你回去也不要乱说,捉了毛贼自己请赏就好。”

  不过陆文孚倒是点醒了姜若离,张归陵自然不会请两个菜鸟来劫囚,那眼前二人必是受他人指使,但这个“他人”会是谁呢?

  姜若离迟疑片刻,背身过去与陆文孚搭话。

  窦沫儿看到破绽,抢身向前奋力点出一指,姜若离后背中招催功解霜,竟是炸飞上衣,露出绯红肚兜和雪白肌肤。

  在场之人登时目瞪口呆,想不到姜若离压根不是什么太监,而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

  姜若离“啊”了一声,小脸通红骂道:

  “你这女娃子出手暗算好不要脸,这账改天再和你算。”

  姜若离本想要了窦沫儿性命,但身上只有肚兜裹身被人看了个遍,直觉得羞愧难当。

  陆文孚和萧遥看得目瞪口呆,他俩多少还知道些分寸,当即扭头不再多看。

  窦沫儿亦觉不妥,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倒是那俩校尉看戏看了半天,又见姜若离生得貌美,禁不住多偷看了几眼。

  姜若离满心羞愧无心恋战,临走时看到那俩校尉眼神轻薄,一怒之下使出朝云暮雨,两个倒霉蛋登时毙命。

  “我勒个去。”

  跑了帮手死了弟兄,陆文孚自知不敌,灰头土脸当即跑路。

  萧遥得救,对从游丙和窦沫儿连声道谢,听到二人名字直笑得屁股发疼,打趣道:

  “两位恩人这名字,一个葱油饼一个豆沫儿,是不是叫早餐组合,应该还有个叫胡辣汤的师兄弟吧?”

  从游丙有伤在身,不愿理会萧遥。

  萧遥朝窦沫儿问道:

  “拱卫司可不好惹,也不知是哪位善人请二位冒险搭救。”

  窦沫儿不以为意,回道:

  “怕什么,差我们来的人可是一点不怕拱卫司,让他们随便查,看能查出个什么来。”

  萧遥好奇问道:

  “是谁这么好心又这么高身份?”

  “一会你就知道了。”

  “妹妹你可真会卖关子。”

  萧遥诧异不已,心想会不会是余节庵,可余节庵并不知道他被拱卫司押去诏狱之事,怎会出手施救?

  窦沫儿看萧遥一脸迷茫直觉有趣,又看从游丙专心拉车对萧遥漠不关心,拍了拍这木讷师兄悄声说道:

  “师兄你也不想想,小主肯用一百两银子请咱们从拱卫司手里救下这人,看来这人对小主肯定非常重要。”

  从游丙一愣,怔怔回道:

  “一百两?”

  窦沫儿发觉说漏了嘴,慌忙解释道:

  “这活被倒了几手,到咱俩手里就十两。”

  这早餐组合也是可怜,接下这卖命的活,却是被层层转包,让中间商赚走了不少差价。

  从游丙顿感无奈,愤恨骂道:

  “哎,世风日下。”

  这对师兄妹拖着萧遥在上京城七拐八拐,专挑偏僻路段躲过拱卫司耳目,直到一高墙大宅门口才停了下来。

  宅门牌匾上赫然写着:

  藏珏宫。

  不过,这藏珏宫与其说是宫,还不如说是个高档豪宅,只因宁久微不愿和太后同住皇宫,才特意找宁炀申请搬到了上京城里住。

  萧遥大惊失色,没想到宁久微如此记仇,竟是要把他劫到藏珏宫再行折磨。

  “这特么去球了。”

  宫门侍卫进去禀报,窦沫儿感慨道:

  “公主也是可怜,被太后天天骂作野种,若不是她那皇帝哥哥百般相护,恐怕早就死在了太后手里。”

  说罢,窦沫儿转身对萧遥问道:

  “小哥哥,你和公主什么关系啊?”

  “狗屁关系没有。”

  窦沫儿捂嘴嘻嘻直笑,说道:

  “小哥哥哪里话,你俩要不认识,公主怎会特意找我俩把你救回去。”

  从游丙在一旁看不懂,插嘴问道:

  “公主不是说把他抓来做夜香奴吗?”

  窦沫儿嘿嘿一笑,说道:

  “师兄你可真笨,藏珏宫夜香奴虽然下贱,可月俸也有二两银子,抢着干的人多了去了。

  公主花一百两抢个夜香奴回来,明摆着是赔本买卖,我看是不想让咱俩多嘴随便说的。”

  窦沫儿说的十分在理,但萧遥捉摸不透宁久微心思,亦不知是喜是忧。

  过了一会,侍卫把三人迎了进去,萧遥被扔在院里,窦沫儿则去找管家侯俊臣讨要赏银。

  待到窦沫儿回来,偷偷在钱袋里掏出一把碎银,数完之后将剩余银子塞给从游丙,说道:

  “师兄这次出力最多,这十两你拿去养伤顺便置办套衣裳吧,我就不要了。”

  从游丙满脸通红,死活不肯把银子收下,最后硬是拿出一半强行还给了窦沫儿。

  可怜从游丙这底层苦力,差点丢了性命,可百两大活却被侯俊臣和窦沫儿合伙分掉九成,最后只落得不到十两碎银。

  窦沫儿这番动作被萧遥看在眼里,顿时对这小姑娘心生厌恶,本想当即拆穿把戏,但看从游丙对师妹如此爱护又憋了回去,不住低头叹息。

  待到宁久微过来,听到窦沫儿提起劫囚遇到姜若离,眉头紧皱。

  思忖一番,宁久微将右手五指舒展,随后紧紧握起,朝萧遥冷笑道:

  “哼,挨了二十板子就想逃过本宫的手掌心?本宫大发慈悲免去你牢狱之灾,让你去茅厕端几天尿盆再死。”

  “卧槽?”

  萧遥当即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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