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鸠摩盗经(下)
看迦难对自己并无敌意,萧遥小心问道:
“前辈能不能发发善心,将那《涅槃真经》给我拿去救我那可怜兄弟,只要不让他出家为僧,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迦难摇摇头,回道:
“倒不是贫僧见死不救,只是鸠摩寺也有鸠摩寺的规矩,这《涅槃真经》乃是镇寺三宝之一,怎能说送人就送人。”
说罢,迦难闭上双目,轻声念道:
“是人执我,必当见杀;何用衣食,使我至此。”
“啥?”
迦难也不解释,又接着说道:
“世人当坠无间地狱,三尺孩童化身恶魔、翩翩君子欺男霸女、淳朴良民杀人越货。
当出无间地狱,会将如何?”
这话萧遥倒是听明白了。
现世之人无论生前如何,落入这所谓无间世界都难免会性情大变,若有朝一日这些人出了无间世界,会不会把此处罪孽带入现世?
迦难知道我为何会穿越至此?
萧遥赶忙问道:
“前辈,这无间地狱如何出去?”
迦难轻声念起: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有众生为贪瞋痴之所缠逼,造无间罪及诸恶行···”
这佛语是说,若有众生的灵魂被贪欲、嗔恨、愚痴所缠绕逼迫,造下了无间罪及其他的一切恶行,当坠入无间地狱受尽痛苦折磨。
可惜,萧遥佛法造诣太低,没听懂。
不过萧遥倒是听出来迦难对这无间世界似乎了解颇多,于是便想多问几句。
可萧遥还没开口,却又被迦难打断:
“小施主要拯救那三十只迷途羔羊,须得先破除自身孽障。”
“好像说了挺多,又好像啥也没说。”
萧遥接着暗暗吐槽:“这无间世界里的人怎么都喜欢故弄玄虚?”
迦难说完这些便闭口不再言语,萧遥无奈只能起身答谢告辞,心绪茫然地去往藏经阁。
藏经阁背临悬崖,是一座纯木结构高塔,月台下有一大铁锅,三层以上则是巍立云中,一眼望去竟看不出来有几层高,煞是壮观。
“老萧。”
这声音低沉诡魅,接着便是一只手搭在萧遥右肩,吓得他双腿发软差点跪下,扭头一看竟是张雨辰悄无声息摸了过来。
萧遥吁了口气,低声骂道:
“你特么玩鬼屋呢?这鸡窝头一副要死不活的丧尸样子,吓死你哥哥我了。”
张雨辰嘿嘿一笑。
萧遥往门上凑去,却想不到这藏经阁的大门竟是锁都没锁,一推即开。
“不好,楼里有人?”萧然低声惊呼。
二人赶紧收起动作退到一旁,等了好一会没听到半点声息,这才壮起胆子摸进楼去。
进了藏经阁,一层是个五楹大殿,殿中供着一尊近三丈长的白玉卧佛,法相庄严祥和,亦是迦难所说那鸠摩三宝之首。
萧遥仔细看去,这卧佛虽是工法卓绝,但造型上倒也无甚特别,只是右手曲张似是原本应该抓着什么东西。
萧遥比划一番,感觉这卧佛手中应该抓的是长蛇之类的异物,可如果是长蛇那就和寺外那金刚像重了,也不应该。
“莫非抓的是条龙?”
可这卧佛若是手执金龙,那太上皇就在寺里似乎也说得过去,但卧佛建造年代明显早于宁仲禅出家,这样一来也说不过去。
萧遥反复琢磨,突然发现卧佛姿势与绝虑山造型极其相似,如此看来这卧佛必和绝虑山以及皇室有关,只是不知具体是为何意。
“算了,不在这白费功夫。”
萧遥想不明白也不再研究,拉着张雨辰在大殿里继续翻找。
鸠摩寺不愧天下三寺之一,藏经阁里不但有《鸠摩拳谱》、《妙法莲华经》、《阿弥陀经》,还有木刻《鸠摩寺寺志》等等。
这大殿藏书不下万本,萧遥找得头昏眼花也找不见那《涅槃真经》,竟是起了歹心:
“找不到《涅槃真经》,就随便拿几本回去卖钱,就是不知道这些值不值钱。”
《鸠摩拳谱》看起来平平无奇,《妙法莲华经》无趣乏味,萧遥竟是随便揣了本《鸠摩寺寺志》到怀里,只当拿回去做历史书看。
藏经阁大殿藏书浩如烟海,这还只是一层,往上还有十八层,照这么一本一本找下去,怕是三天三夜也找不到《涅槃真经》。
萧遥找得累了颇感无奈,再看张雨辰竟是拿着本《金刚经》坐在地上,借着缕缕月光翻看。
“也特么不知道看懂看不懂。”
张雨辰不务正业,惹得萧遥一顿吐槽。
“这既然是鸠摩三宝,按理说应该是藏起来了,肯定不会放在大殿任人随意阅览。”
萧遥浪费半天功夫,这才算是想到了正点上,干脆也不再找那《涅槃真经》,而是背起手似是巡视一般在大殿里四处晃悠。
晃来晃去,萧遥找到一块光滑如镜的石头,只见上边刻着一排小字:
“抵暮见明星,燃灯照暗室。静夜晚夕,涅槃重生。”
这啥意思?
萧遥按着字面理解,猜想这《涅槃真经》得在三餐之后,找个可见晚星的暗室点灯修行。
鸠摩寺云雾缭绕,哪里看得到星星,若按这说法,只有超出云端的塔顶阁楼匹配。
“哦,还特么真是阁楼。”
萧遥恍然大悟,拉起张雨辰去往阁楼。
阁楼处,窗外月明星稀,楼内油灯盏盏。
此般氛围和石头小字一模一样,只是这阁楼油灯的火苗似有真气护体,微风拂过一动不动。
经台上,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毫无疑问里边定是鸠摩至宝《涅槃真经》。
萧遥打开铁盒,里边却是空无一物。
“不应该啊。”
没找到真经,萧遥自然是大失所望,正琢磨那石头小字是否还有其他隐晦意思,却听得背后有人轻咳一声,厉声说道:
“何人如此大胆,敢擅闯我鸠摩寺?”
“卧槽!”
萧遥被吓得差点没蹦起来。
只见阁楼角落,一个眼神阴鸷的僧人端坐地上,看起来极其阴森恐怖,张雨辰瞅了一眼也是吓得差点脑毒发作。
“你•••”
萧遥架起真气蛋,慢慢朝僧人走去,近身后却是发现这僧人竟是昨天在茶馆见的那位。
“对不起打扰了。”
萧遥二话不说,拉起张雨辰扭头就走。
“走不得!”
僧人大喝一声,坐定不动身上飞出赤红双掌,一掌打向萧遥,一掌打向张雨辰。
萧遥也不知他那真气蛋顶不顶得住,可事已至此只能硬吃,倒吸一口凉气运出十成功力。
僧人这一掌极其刚猛,萧遥直觉得后背一股灼热疼痛,随后在阁楼里连打了几个跟头。
至于张雨辰,他见赤红大掌飞来直接拔剑去刺,试图用剑气把那手掌切碎。
剑掌相击,长剑如同进了炼丹高炉,瞬间变得通体赤红,张雨辰只觉得剑柄犹如烧铁,烫得他长剑脱手掉落。
“今日就叫你这两个毛贼葬身于此。”
僧人冷笑一声,使出“苦海无边”。
烈焰气流扑面而来,萧遥无处躲闪只能任由被火浪卷起,好似掉入岩浆一般全身烧灼,若不是有真气蛋护身,怕早就被烧成了骨灰。
再看张雨辰,手指舒张长剑入手,肆意挥舞与烈焰相搏,奋力招架不被烈火上身。
“跑!”萧遥大喊一声,赶忙寻找退路。
“跑?”僧人面目狰狞,飞身将萧遥二人拦下,冷笑道:
“惦记我们鸠摩寺的多了去了,哪个不都化成了灰,就是他妈也不认得。”
萧遥烈火缠身苦不堪言,求饶道:
“大师好歹也讲一讲慈悲为怀,我俩不过想寻几本佛经研究研究,至于么。”
僧人哼了一声,冷笑说道:
“我可不会弘扬什么狗屁佛法,去死吧。”
说罢,僧人功力不减反增,一心要让萧遥这两个毛贼毙命鸠摩寺。
见单靠剑招难以抵挡,张雨辰索性掷出长剑,左手背后右手伸出二指,口中念念有词:
“御剑而出,如夕吐虹;浩然正气,至大至刚•••”
阁楼里剑气纵横,火浪瞬间消散。
只是张雨辰使出浩然正气后,却是脑毒迸发口吐白沫,直挺挺往地上栽去。
“雨辰!”
萧遥暗叫不妙,抢身上前抱起张雨辰,顾不得阁楼离地有四五十丈高,直接跳了出去。
张雨辰此时昏迷不醒,萧遥只得在空中把他抱紧,然后催动他那真气蛋将二人包裹。
眼见二人砸在地板上要粉身碎骨,却不想真气蛋竟是如乒乓球一般,裹着他俩连弹了几下最后撞到楼下铁锅才停了下来。
萧遥刚起身,却见那僧人跟着飞了下来。
“完了。”
僧人刚在楼上顾虑经未敢用尽全力,落地后却是毫无顾忌,便直接使出“燃灯照暗”。
只见僧人袈裟一抖,便是无数烈火飞出,直冲萧遥而来。
此时萧遥已是筋疲力尽,再无力气用那独门绝学真气蛋,只能双眼一闭坐等被收掉人头。
“迦炎住手!”
只见迦难禅师闪到萧遥身前,双手合十。
这法号迦炎的僧人看迦难对萧遥以身相护,虽是心中一万个不满,但还是急忙收手。
无数燃灯眼看便要砸在迦难身上,却是瞬间消散化为乌有。
迦炎对迦难很是不解,愤恨说道:
“皇兄,为何对一恶贼舍身相护?”
迦难淡然回道:
“教训几下便好,何必取人性命。”
迦炎气哄哄怼道:
“皇兄只知道我佛慈悲,可不知道世间诸事要讲斩草须除根,今天放了这两个毛贼,他们只会当我们鸠摩寺软弱好欺,改天来找事。”
“皇兄?”
原来这迦炎竟是宁仲禅胞弟宁季傲,既然是师兄弟兼亲兄弟,必然是要给迦难面子。
见有人撑腰,萧遥回怼道:
“禅师你可拉倒,我俩又不是脑子有病,既然打不过你,干嘛还来自讨苦吃?”
迦炎才不信萧遥这鬼话,反问道:
“哼,明天不来,后天来不来?打不过不来,可要后天能打过了呢?”
萧遥被怼地无言以对,嘀咕道:
“额•••也是,打得过难保不来。”
看迦炎怒气未减,迦难朝萧遥劝道:
“我这皇弟脾气暴躁,火气上来我也不太管得住,你俩还是少惹为好,赶紧走吧,”
“好的前辈,咱们后会有期!”
萧遥背起张雨辰,飞身跳下空谛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