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开始!”
随着那位江宗主声音落下,虎头虎脑的黄添丁便是立马扎起了马步,双拳叠加,舞动间竟是有着风雷之声!
山君夫人做事不留漏洞,早就已经将准备好的竹简提前放到了桌上,李寸心没有理会三个大快朵颐的小家伙,认真的看了起来。
竹简上面记载,这黄家世代所修的拳谱名为风雷拳,当年由黄家老祖所创,据说那位老祖曾经达到过七重口的境界,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夭折,所著的拳谱一半留在了黄家,而另一半也是被居胥山拿走了。
虽说这黄家自那位老祖之后便是再也没有人冲破武夫三重喽的境界,但是能被居胥山看上眼,也足以说明那拳谱的不俗之处。
一旁的小道士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那少年的拳法太过刚烈,少了那么一些灵动。
而黄添丁对面的梁裴似乎被少年的拳法所震慑,竟然涨红了脸站在原地,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黄添丁也丝毫没有将梁裴放在眼中,反而是开始思索,是不是应该稍微卸下些力道,省的打伤了梁裴,他那个娘亲,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是那脾气谁看了不打怵啊!
眼看着两人缠斗在一起,瘦小的梁裴只能被动挨打,看台上的各大家族都是冷眼旁观。梁家原来作为槐花郡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曾经也是辉煌一时,可谁想后来得罪了朝中贵人,家里一夜之间只剩下了一对孤儿寡母和一个老仆人,这些曾经卑躬屈膝的各大家族现在都想着如何将梁家赶尽杀绝。
一个看似温婉却手腕极强的妇人他们现在束手无策,可是瞧瞧这梁家的男丁,啧啧啧,等再过个二三十年,这梁家也活该断后了!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那位梁家的夫人一脸平静的看着这一切,虽说有些心疼,但还是强忍着一言不发。
十几招过去后,梁裴已经被揍的鼻青脸肿了,可以说得上是他唯一知己的黄添丁都有着不忍心下手了,可是被自己观战的老爹一瞪眼,黄添丁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发力!
“喂,你小子脑袋让驴踢了啊,还不赶快认输!”
鼻青脸肿的梁裴冲他笑了笑,倔强的摇了摇头!
黄添丁暗骂了一声倔驴,心想着该怎么放水,让自己这个朋友少受些苦!
拳脚见,之间梁裴双指并拢,轻轻的点在了黄添丁的肩头上!
本就没有全力应战的黄添丁错愕中,便是被一股大力给击飞了出去!
倒地不起的黄添丁角色苍白,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梁裴明显也是吓了一大跳,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黄添丁的身边,手掌放在黄添丁的肩头处,几个呼吸间,那感觉如坠冰窖的黄添丁这才缓过神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瞧着这个黝黑的少年。
第一场,半只脚迈入了二重楼境界的武夫黄添丁,败!
如此结果,也引得围观的众人一阵惊呼,明明刚刚还一边倒的局面,怎么就突然变了风向了?
就连各大家族的老人都是看不出这局面为何如此,但是败了就是败了,已经无需多言了。
看台上,李寸心瞧着那一脸害羞的少年,问道:“剑气?”
田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本身就是一位不逊色于剑州上三宗天骄的剑修,刚刚那一闪而逝的剑气,他确实感知的比其他人都要清楚。
“刚刚那股剑气凌厉至极,可是这个少年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说他实力强大到我无法感性有些说不过去,那就只有另一个理由了……”
田冲瞧着茫然的李寸心,苦笑道:“天生的剑道胚子,在他还没有出生时,便已经孕育出了本命飞剑了。”
李寸心闻言,瞪大了眼睛!
我的个乖乖,这世上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剑修本就世所罕见,天骄之辈也是在踏上剑修这条路以后,才能够感应到本命飞剑,而这种天生的剑道胚子,绝对属于天才中的天才了!
两个好友但是没有伤了和气,黄添丁在被他那臭脸老爹带下演武场时,还偷偷冲着梁裴吐了吐舌头。
一脸羞涩的梁裴似乎不太习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一路小跑的回到了母亲的身边。
瞧着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眼光,梁夫人挺直了腰杆,十几年的忍气吞声,今天总算可以好好的还回去了!
江宗主将议论纷纷的声音压了下去,大喝道:“第二场,槐花郡杨光对槐花郡赵骏上!”
那之前在山腰处见过一面的跋扈少年大步走上了演武场,看着那些人投来的羡慕的眼神,少年很是心满意足。
十六岁的二重楼纯粹武夫,虽说并不如李寸心的眼,但是在这槐花郡内,确实当得起天骄之子这四个字!
见到自己的第一登场,那位江宗主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若是此次能在山君面前露脸,再攀上了北岳大神这条大腿,无论是他的宗门还是这个弟子,日后的成就就绝对不再是一个小小的槐花县所能阻拦的了!
接下来的比试没有什么看头,那个少年不愧是槐花郡内出名的天才,连续几场都是轻松的赢下了对手,只有在面对黄添丁的时候稍微费了些功夫,到最后的结果还是那位赵家长孙赢得了胜利。
瞧着灰溜溜的儿子,那位黄家家主刻板的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但当儿子一脸沮丧的望着他时,他又恢复了严厉的模样。
而另一边,那个害羞的梁裴也是一路有惊无险的走到了最后,他的比试最是无趣,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对手都是先被暴打一顿,然后再莫名其妙的赢得了胜利。
最后的两人站在了演武场上,赵家长孙可不像黄添丁那般手下留情,几招之后便是将梁裴打的死不了身了。
瞧着艰难的想要起身的梁裴,赵家长孙咧嘴笑了笑,竟是狠狠一脚,想要将梁裴的丹田踢废!
瞧着这一幕,那位江宗主似乎并没有想要阻止的意图,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弟子那凌厉至极的一脚!
突然间,似乎感受到了危险,那刚刚还嚣张跋扈赵家长孙快速的朝后面退去。那已经满是伤痕的梁裴咬了咬牙,周身的剑气瞬间弥漫!
瞧着自家一向懦弱的幼子竟然有这样的一面,那位一直端坐在下方的梁夫人也是焦急的捏紧了群角。
一个温暖的手掌出现在了梁裴的肩头,黝黑的少年转头看去,看到了那张熟悉之际的面庞。
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出现在了演武场上,关切的道:“没事吧?”
梁裴摇了摇头,送给他一张大大的笑脸。
少年温和的道:“你和黄添丁都是傻瓜,这是我的事情,你们不用做到如此地步。”
梁裴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怒意:“说的什么话,咱们三个可是拜过把子的!”
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少年,江宗主直接怒斥道:“赵篱下!这种场合也是你这个庶出的能参与的吗?”
不顾下方的议论纷纷,赵篱下朗声道:“山君婚宴未曾说过只有嫡系可以参加,只要打赢了不是就可以了嘛!”
刚准备动怒的江宗主却是被山君夫人的声音打断:“同属槐花郡内之人,皆可参与此事。只不过这位小哥此时上台,似乎是有些占了便宜了吧?”
那位赵家的老祖宗也是赶忙呵斥道:“逆子,还不赶紧给老夫滚下来!”
望着那台下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人们,赵篱下低下了头,可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种事,打他记事起,便已经见怪不怪了。
赵篱下!
寄人篱下!
虽说是同一位父亲所生,可是他赵篱下在被接回了赵家之后,便是过上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上到长辈叔伯,下到门房丫鬟,甚至当着自己的面,都敢阴阳怪气的说上两声野种!
赵篱下抬起头,直视那位同父异母的兄长:“赵骏上,我只想与你一战!此战既分胜负,也分生死!你可敢与我一战!”
听着这少年的话,就连台下的各大世家都是震惊不已。只不过一个个都是冷笑不止,隔岸观火这种事,槐花郡内的各大家族早就已经轻车熟路,既然是他们赵家的家务事,只要这股火烧不到自己的身上,那真是烧的越旺越好了。
那从小就被家里长辈捧在手心里的贵公子怎么可能动不动就生死相搏,看着眼前这个打小就被自己欺负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野种竟然要跟自己比试,赵骏上的心里也是升起了一股怒火!
“好,比试就比试!今天就算我打死你,让你去跟你那个下贱的娘去下面见面!”
山君夫人有些不悦的坐在高台上,皱了皱眉头道:“两位公子,今儿可是我家夫君的大喜之日,比试可以,可是不要动不动就说着生呀死呀的话来,免得惹得我家夫君不悦。”
看台下的赵老爷子早就已经吓得一身冷汗了,可是现在这赌约已成,他就算再有不满,也绝不可能当着全槐花郡所有家务的面,亲自的打自己这张老脸!
江宗主眼含杀机的盯着赵篱下,朗声道:
“比试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