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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尸鬼道

魔煞君王 痞书 5989 2024-11-12 08:46

  炮石轰击下,永定门和丹霞门上的箭楼最先受到重创,数百丈距离外的抛石机威力空前,城墙在炮石面前,脆如蛋壳。一炮落下,永定门箭楼第三层就毁去了一大半,七八个弟子不及逃出,当场化为烂泥,二层的于正和伙房众厨机灵许多,和十几个通关峰弟子迅速从箭楼撤出。丹霞门箭楼被四颗炮石击中,垮塌了一大半,十多个弟子瞬间失去踪影,欧阳贵招呼着晋镶组织万刃峰弟子,迅速从箭楼撤退。

  三门中,只有北狩门暂时没有受到攻击,永定门和丹霞门的弟子,从箭楼下来后,全部涌向北狩门。但于正、伙房众厨和四十多个通关峰弟子在城墙拐角撞上了一个人,这人面目黢黑,大眼短眉,目光凶悍的提着一柄砍刀,带着五名屠魔峰弟子,挡在众人面前:“尽职守则,不可乱动!违者,斩!”

  此人就是一箭射死四个通关峰逃跑弟子的焦秋武,他是屠魔峰精英弟子,屠魔峰一脉弟子因是应宗主门下,地位比其他四脉略高一等,说话便很有底气,这次守城战,屠魔峰弟子作为五脉之尊,代掌宗主令,握生杀大权,权力很大。

  通关峰弟子见到焦秋武,刚才四个同门惨死的情景突然浮上心头,他们尸骨未寒,焦秋武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在逞凶,当即就有人厉声叫道:“焦师兄,你屠魔峰代掌宗主令,说杀就杀,你有理我们也不说什么。可我等趁凶尸第二轮炮石间隙,转移躲避,有何不对?我们又不是逃跑,是谁说非要死守箭楼的?”

  焦秋武不解释,手臂猛然伸长,抓住一个女宫侍,摔在面前,一刀就斩成两段,那貌美如花的女宫侍还没弄清状况,就气绝身亡。

  众人无不大骇,因这女宫侍根本不是说话的人,她只是站在前排瑟瑟发抖,就无端遭难。说话的通关峰弟子大为悲怆,恨恨道:“焦秋武,说话的是我,你何苦杀了……杀她……你……”

  焦秋武短眉一竖,冷冷道:“许你乱说话,就不许我乱杀人?你乱说话,我不杀你,还不和我磕头道谢?”

  “你……你……”那名弟子气得无话可说,但慑于焦秋武凶蛮,当下不敢再说。

  “都给我回去,不得脱逃!”焦秋武横刀怒目。

  夹在人群中的于正握住腰间的碎骨刀,咬了咬牙,又放下了。

  同时,丹霞门箭楼拐角,欧阳贵等万刃峰弟子和几十个宫役被十多个屠魔峰弟子死死堵住。

  “谁令你们逃下来的?”一名青衫弟子拔出长剑,架在欧阳贵脖子上,此人瘦脸尖颌,怒时亦有三分笑意,正是屠魔峰精英弟子百晓乐,他身后跟着十多个神态严肃的屠魔峰弟子。

  欧阳贵天生的硬骨头,不吃这一套,冷冷笑道:“百晓乐,你敢动我?”

  晋镶脾气暴躁,见十多名屠魔峰弟子刷刷的拔出兵刃,咆哮道:“你们干什么,凭什么堵俺们的路?”

  “你们是临阵脱逃,我们代掌宗主令,再越前一步,斩立决!”百晓乐笑森森的说道。

  “代掌个屁的宗主令!”晋镶脸红脖子粗,大声骂道:“少给俺装蒜!炮石砸头上,再来几炮,俺们万刃峰全完了!”

  “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掌令人。”

  晋镶就要出招,欧阳贵道:“喂,百晓乐,我们可不是脱逃啊,转移可以保存力量,我们要是逃跑,直接下城楼,像应宗主一样,躲在照天殿里不就成了!”

  晋镶带领万刃峰弟子叫道:“对啊对啊!别挡路,滚开!”

  两方弟子互相推搡,突然一个高个子青衣弟子跑过来,身后跟着二十多名屠魔峰弟子,还有几个长老,插入人群高呼道:“此时此刻,哪里还能内耗?”

  欧阳贵看清是屠魔峰大弟子梁光忠,反而按不住怒气,板着脸道:“原来是大奸似忠的梁光忠梁师兄,长话短说,让不让我们万刃峰喘口气?”

  梁光忠陪着好脸,颇为为难的道:“欧阳师弟,我们也很难做……我们……”

  欧阳贵道:“你这个老好人别装了,我看你们屠魔峰没一个好东西,万刃峰是我欧阳贵说了算,我不能看到同门被这样砸成肉泥,谁挡老子,老子就杀谁!你们有胆的就拦一下试试!”

  屠魔峰弟子神色肃杀,毫不后退,双方弟子兵刃交碰,指着鼻子互相大骂,忽然梁光忠一个踉跄,向前一扑,正把一个屠魔峰弟子推向万刃峰弟子,那屠魔峰弟子手中长剑向前一递,将那名万刃峰弟子穿心而过。

  晋镶虎吼一声,冲入人群,使开拳脚,把几个屠魔峰弟子打得头破血流,屠魔峰弟子刀剑朝万刃峰弟子身上招呼,眨眼几名万刃峰弟子就血流满地,那百晓乐更拽出一个万刃峰弟子,按在城墙上将其斩首。

  欧阳贵和百晓乐厮杀几十招,蓦然惊觉以前不是他对手的百晓乐,功力大涨,招招狠毒,欧阳贵一时难以取胜,大骂不绝,和晋镶一同组织同门,引弓就要乱射,突然有弟子狂吼:“炮石!炮石!”

  凶尸第二轮炮石打来的速度比想象中快上很多,神魔宫处于最混乱的状态,许多弟子无遮无拦的暴露在炮石下方,硬生生的被砸成血泥,那炮石上的蓝火,并非真正火焰,而是某种冰焰,温度极低,散发强烈的化石气味,身上沾上一点,肢体血肉立刻冰冻,触之即碎。一名通关峰弟子半边身子被冰焰烧着,两名挑夫去救,扑着扑着,三人都化为一堆碎末。

  炮石轰轰不绝,一炮石就可毁去半边亭子,神魔宫尤其是东面城墙城楼遭毁击最重,满目疮痍,照天殿也被好几颗炮石击中,宫侍杂役死伤惨重,应拔刀愤懑不已,脸色憋得青红,忧心忡忡道:“李上人为何还不见动静,凶尸只是远距离轰石,经时一久,我神魔宗将戮灭于此。”

  照天殿上,云气搅动剧烈,可见深幽太空,若不是“风啸阵”运转不停,邪术操控的雪雾会更浓重。越靠近神魔宫,“风啸阵”威力越强,可见凶尸非常依赖雪雾,天裂四法阵中的“紫电阵”、“陷空阵”、“泥渊阵”均需凶尸进入神魔宫百丈之内的范围方可奏效,但凶尸发现他们这样不断的用炮石就能摧毁敌人,根本不会近前。

  应拔刀如坐针毡,来回踱步,开战之后,他逃跑的计划被彻底打消了,玉符“山崩”都交出去后,他就彻底死了逃跑的心,不得不和神魔宗共存亡了。他挂念的另一件大事,就是李大牛准备如何使用那块玉符。他自己自从当上神魔宗宗主就开始研究那块玉符,研究了好几十年,没有研究出所以然来,那李大牛能拿玉符干什么,越想越让他惶惶不安。

  “山有神兮,四土皆燃;玉不完兮,空山若沸。”玉符上书此十六个如鸟如鱼的错金字。

  自从亘古两纪创下道史,至今亿万载,神土九州是在上古期结束后,才初成九州之形。魏北道州在最早的古纪元,被称为“烈土”,而神魔宗五座峰峦在太古三纪时,也曾有辉煌历史,史上出过享誉九州的名门大派,是方圆几万里的修道中心,后来还出现一个凶残的王朝……这一切都在漫长的历史更替中痕迹全无,及至今日,神魔谷在群山万壑中寂寂无名。但应拔刀相信,一个拥有“天命玉符”的大山,必然有极其特别的地方。他数十年牢据此地经营神魔宗,就是坚信此地风气有兴龙腾虎之相。

  ……

  ……

  “我始终不能相信这样一个小小的山包,竟然就是普正国师所谓的九州风云中心,九州风云将以此而风云变幻,诡谲难测,哼……当日听到这话,本皇子还以为会是个多么神奇的地方,怎么想也想不到,只是寥寥一片穷乡僻壤而已……”

  不知多高的云雾之上,飘浮着三个人,说话那人身长八尺,丰容奇冠,丹红袍衣,绣金筒靴,玉带玲珑,火兽皮缝制的灵囊上卦纹鲜明;劲装袖口的“林”字风流倜傥,霸气外露。

  “林棣哥哥,话虽如此,那七杀组的‘荼蒙’夜观天象,日观山气,说九州风云似有向此流动的迹象。他为人忠诚聪敏,肯定不会欺骗哥哥啊。”

  和高大年轻男子并肩而立的,是一位体貌修润的端庄女子,她一身装扮和林棣相似,连头发也仔细的束起来拢在冠中用一根道钗插住,只不过那衣服无法抹去的曼妙曲线,出卖了她,让人忍不住联想她衣装下的玉体,是何等的诱惑媚人。

  青年倨傲的笑了笑,用他一贯的不屑语气道:“‘荼蒙’是个不错的观气士,不过,妹妹你要知道,人是喜欢人云亦云的动物,既然普正国师都这么说,他作为一个七杀组成员,有什么资格置疑呢?他只是服从命令而已。”

  这一直眯着星目冷笑的青年就是大商道国第八十六位皇子,林棣,身边端庄圆润气质高雅的女子是大商道国林正擎的掌上明珠,林正擎膝下皇子有一百多位,皇女却只有一位,就是站在林棣身边体态丰盈的林玫。

  林玫显然不赞成哥哥,不过她心胸向来宽广,擅于隐忍,不然也不会在身有微疾的情况下,硬是凭借努力跻身烂铁境。林玫不喜欢先入为主的置疑,习惯自主观察收集信息,得出属于自己的结论,根据她的观察,七杀组观气士荼蒙忠心耿耿,绝不会因自身只是个代号“荼蒙”的七杀组成员而附和他人结论,即使那人是威名赫赫的普正国师。

  云雾闪烁着灰冷冷的光芒,沸腾如海,神魔谷周围五峰以及四面山川均在眼下,雪雾中的凶尸大军,流彗般的炮石,还有在炮石轰击下摇摇欲坠的神魔宫,像棋盘上的棋子,小小的,近乎静默不动。

  两人御气空中,如履平地,在他们前面,还坐着一个人,林棣有些阴郁的望了望那个人,用更为不屑的口吻道:“不过,我最不能相信的,是有一天居然会和尸鬼道打交道……不,是联手……哼哼,真是好笑。”

  “这位大商皇子,我有必要提醒你……”凌空坐在林棣和林玫前的,是一个身披黑风衣的俊美男子,林棣已是少有的美男子,而那名男子却比林棣还要俊美,他的俊美里更多了成熟和从容,虽然满面邪气,却没有让他显得恐怖吓人,相反,更增添了他的男性魅力。

  “我们不是联手,是你和你的七杀组不得不服从我的安排。”男子的头发很短,全部向脑袋后方披去,黑褐色的浓发油光锃亮,瞳仁鲜红若梅,深幽无比,额头中央镶嵌着一颗祖母绿模样的宝石。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清柔如水,面相苍白如雪,自有一股威严,风袭来,云雾变浓,那飘逸的风衣袖子迎风而舞。

  唯一能说明他身份的,是脖颈那一圈细密的缝线。

  “等我完成任务,你的七杀组再登场也不迟。”

  白面黑衣男子说完,一阵汹涌的雾**了过来,风声在耳边呼啸,雾潮散去后,男子面前的棋盘有子移动,林棣没有看清楚,冷冷道:“战局很顺利吧,一切都在你计划中?”

  沉静如水的梅色瞳仁凝聚成一条线,男子并没有说话。

  “给你这个任务的,是药王宗吗?”林棣见男子不答话,故意问道。

  男子根本不为所动,充耳不闻,沉静的望着棋盘,不断的移动棋子。

  林棣狠狠的咬咬牙:“哼,想不到堂堂药王宗竟然会和尸鬼道勾结,真是让天下人耻笑。我不管你如何操纵你的凶尸玩偶,我代表大商道国远道而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如果因你和药王宗耽误我铲除魔煞余孽,别怪我大商兴师问罪!”

  年轻男子面无表情,宽阔的额头上,透明的宝石绿光璀璨,照耀他俊朗面容,竟比林棣还要有皇家贵气,他低首面对看似乱糟糟的棋盘道:“我军过后,生灵涂炭,管他什么魔煞余孽,全部会消失。或许,你会感谢我,因为我替你省了很多力气。”

  顿了顿,他又冷冷道:“毕竟,你领教过尸鬼大军的厉害。你刻意不除去眉骨的伤疤,正是想提醒自己吧。”

  林棣受到刺激,怒火腾腾而起,不过他不得不承认,那黑衣男子说得没错,尸鬼大军的凶残,在林棣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以前他怀疑凶尸的力量和数量如此恐怖,为什么没有扩散到九州全境,现在他隐约有些理解,除了因为魏北道州有适合凶尸的土壤,还有另外一个重大原因,凶尸是可以被操控的。正因为认识到这一点,林棣发觉,魏北道州的形势,因为凶尸而变得尤为复杂了。

  “我也不妨告诉你,大商不会服从任何人,更别说尸鬼道,如果你把我愿意和你沟通当做服从的话,悉听尊便。不过,我一直都在按计划做事,我的部下也都按照我的指示到达了指定位置,你的作用,只是让我布置起来更顺畅了。”林棣的个性是决不低头的,更何况面前是一个凶尸。

  “喔,随便你。”眉眼闪过讥讽的神色,男子淡淡说道。“想让你低头,很不容易啊。”

  “废话,你知道就好。”林棣毫不掩饰他的鄙夷。

  尸鬼道,是邪术的代名词,人修六道中,排在最末流,神土九州的修士,宁可堕入魔道,也不会选择修行尸鬼道。但尸鬼道的历史,却是相当悠久,毫不夸张的说,人之始,尸鬼道就已存在,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进入尸鬼道。

  其他“道”都是人“择”道,而尸鬼道是道“择”人。其他道,是先有人后有道,尸鬼道却是先有道,后有人。

  “择”,即是一些本来已经死去的人,莫名其妙的“复生”了,这种生并非完好无缺的重生,更像是强行把尸体缝合,注入某种意志。没有人能够真正弄清死者复生的原因,于是,这种死人之道,被称为尸鬼道。是尸鬼道选择了他们,令他们复生,这些复活的尸鬼极为虔诚的供奉他们的道。

  尸鬼道很容易和鬼族混淆,其实截然不同,鬼族是人死之后无形无质的魂魄所化,并无实体,需后天占据塑造身体,才能存于世间,鬼修鬼道,是为鬼修。而尸鬼道则是没有魂魄的尸体,支撑尸体的是某种非常玄秘的意念。正因此,在魏北道州民间,人们很容易把被鬼族附身的人和尸鬼道控制的凶尸弄混,一度认为前者也是凶尸。鬼族有一套自洽的修炼功法,而尸鬼道并无明确功法可言,凶尸依靠的是咒力,由于谁也没有真的死过,关于尸鬼道,关于咒力,无法准确论证。

  因为这一点,修道界对是否把尸鬼道纳入人修六道争论了很长时间,没有定论。直到最近几千年,尸鬼道在魏北道州越来越壮大,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修士们注意到了魏北道州令修道界恐惧的力量,尸鬼道才被正式的纳入人修六道中。这并非一种褒奖,而是一种警示,如同魔道也在人修六道中,修道界想如此警示各派修士,邪恶的力量越来越强大,道法不正,万劫不复。

  在魏北道州,林棣和林玫见识到尸鬼道的强大,咒力强大的尸鬼,可以用邪术召唤各种腐尸,为他们所驱使。尸鬼的数量极为稀少,下面那支磅礴的凶尸大军,是他们面前这个尸鬼用咒力操控的。

  根据林玫的观察,尸鬼外表与人并无二致,或许更为完美些,身上有两种标志,一种是黑色的缝线,一种是咒印,他们每个人的咒印是不同的。有五个可以造冰寒腐地、凝冰成剑的尸鬼,身上的咒印是某种树叶的形态,而一个绝美无比的女尸鬼,其咒印是美丽的花瓣,她眼前的黑衣尸鬼,咒印在颈部大椎穴以下,只露出纤纤一角,看不出完整形态,咒印会随着咒力的发挥,印满全身,可见他们面前这个尸鬼并未发力,一副悠闲姿态,似乎下下棋,神魔宗就将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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