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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酒馆小浪

剑明心稀 兀天水月 5052 2024-11-12 08:46

  大洲上宗门派教数不胜数,见不得光的邪教,自诩名门而暗地里偷鸡摸狗的正道,凡此种种,五花八门。

  比起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最令人拱手称赞的当属三大宗门,即崇尚飞剑的梨水宗,以雷法证道的天雷门和佛门尚海寺,这三家门下弟子可谓是英杰辈出,呈三足鼎立的之势。

  但凡宗派的发源地,多是以占据灵脉,福地,或是先天灵宝,这都是想着能够庇佑子孙后代的,即赢在起跑线上。

  天雷门的祖师爷雷目以一本《天雷纪要》开山立组,屹立千年不倒,而许园所在的梨水宗则要随意的多,是祖师爷看中这里的好山好水,并说我辈剑修只要一剑即可,其余的都是累赘。

  好在梨水宗幅员辽阔,占地极广,一些个刚入门的小道通,闲暇之余便穿山跃岭占山为王,但事后被师父知晓后,必定要施以惩戒。

  因此梨水宗便有龙门人的存在,一是用以巡视山门,除掌门之外,只有龙门人知道护山大阵的阵眼所在,因此龙门人必定是忠义之士,还得耐得住寂寞。

  龙门人现任掌门谢泉先前一直愁于寻不到继承人,直到白木山出现后,才解决燃眉之急,但还有待考察。

  梨水宗一个偏僻的山上,杂草丛生,一个头发长短分明的小道童吃力挥舞巨剑,巨剑高出他大半截,精疲力尽的小道通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道:“你这是什么狗屁剑法,不驭剑,反倒以蛮力练剑,不练啦”。

  自从白木山答应向谢泉学习剑法后,本来想着从他这里偷几招惊世骇俗的剑决,日后下山好抖擞几番,要是能拐来一个仙子,你谢泉也能当爷爷不是,可现在却只是如凡人一般练习这刺,挑,斩,削等寻常剑招。

  能修道之人自然是人上人的天资,早早的便被选中,领进门后传奇密法助其入道,可谓是一脚登天门,岂会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消耗时间。

  谢泉叼着狗尾巴早,翘着二郎腿躺在草地上,悠闲道:“你们这些蜜罐子里泡大的雏儿,那里知道醋有多酸,先前没有修士那会儿,人人都是莽夫,渐渐的有些莽夫开了窍,这才有修士一说,现在的修士不知先人的艰辛,不知是福还是祸哟”。

  从一个刍狗凡物变成感悟天地大道的修士,不知要经理怎样的磨难,人和其他生灵一样,都是处在天地这一片牢笼之中,人作为万物之长,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归根结底还是一只井底蛙,井口的视野只有那么大,如何拓宽视野就是关键所在。

  所以后人练武识文,划分天干地支,谋求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以求得这篇天地不存在的东西,待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时,融会贯通,集百家之长,一举破茧,才有今天的成就。

  后人只知乘凉,不知种树的辛苦,不能嗤之以鼻。

  白木山云里雾里,仍旧认真说道:“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可还是有点意思,放心吧,剑我还是会继续练,算是照顾你谢泉的心情,谁叫我是剑仙呢”。

  谢泉连慢起身一脚踢过来,白木山早已溜之大吉,谢泉骂道:“明天小心你的屁股蛋儿”。

  在这不知名的山里,倒是可以低剑飞行,白木山站在天幕巨剑上,心声远游,不知道那个早早下山的家伙在干嘛。

  羊肠小道上,草以泛黄,凉风窜过,早已赶走了夏日的清凉,有一男一女并肩而上,期间少有言语,像初次相逢而又青涩腼腆的少男少女,又如白头偕老的老夫老妻,一切尽在不言中。

  水心峰上,一个骄横的少女在厨房指手画脚道:“鱼汤不够味,要放点辣椒,我可不是和尚,葱也要放点,不能少了,好不容易开一次荤,要慎重”。

  柴米油盐酱醋是厨房的几大宝,就像文房四宝一样,这些整天御剑的“大人物”哪里懂这个,再者修行修行,最后修的都是心,心淡,一切都淡,放多少辣椒都没用。

  柳大小姐发话了,宋布施哪敢违逆,对待这个小魔王,可不像钓鱼,一拉一放,耗尽鱼的气力,再怎么折腾都是煮熟的鸭子,飞不了。

  经过柳大厨师的静心指导,再由宋布施的偷工减料,飘香四溢的鱼汤终于出锅,柳大厨鼻子一缩,露出满意的神色,骄傲道:“原来也不是很难嘛”。

  记得有个家伙曾经说过,洗衣做饭,对于修士来说是很困难的。

  许久不曾现身的刘云破天荒的睡醒了,循着香味走了过来,讪讪道:“师兄,这条鱼真可恶,我来帮你消灭它”。

  三人哈哈大笑。

  柳然向后望去,笑声渐止,讥讽道:“这个只董剑的家伙怎么来了,不知道今天剐的什么风”。

  迎面走来两人,皆着白衣,白衣男子和宋刘两人点头示意,柳然何其对视一眼,连忙撇开,同行女子先开口说道:“柳师妹,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手艺,我大老远的就闻着香味,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口福”。

  柳然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连忙凑了过去,笑道:“青月姐姐,难得你来了,宋师兄钓了好多鱼,正愁吃不完,正好一人一条,对吧,宋师兄”。

  柳然特意加重最后一句话,笑眯眯的看着宋布施,意味深长。

  宋布施强颜欢笑道:“是的,是的,李师妹来的正好”。

  众人闲聊一会儿,唯独没有提起许园下山。

  齐活,起锅。

  食不言寝不语,是在吃饭时的一种态度,尤其有长辈在的时候,可是这时却无一人言语。

  无形之中少了什么。

  随即,两道剑光从远处疾驰而来。

  董剑笑了。

  宋刘两人苦着脸,随即也笑了。

  白木山跟在这名男子的后面,男子哈哈大笑道:“小师弟呢,叫他出来,要是他荒于练剑,就不给他鱼吃”。

  一条平直大道上,路人踩在沙石铺成的路面上,沙沙作响,背包挑箩,骑驴看戏本,各色人物应有尽有。

  偶有顽皮稚童看见走街串巷买糖葫芦的小贩,便拖着娘亲的手赖在地上说不买就走不动道。小贩远远听见了,只是更卖力的吆喝,时不时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糖葫芦来咬上一颗,这妇人眼里有爱,只得忍痛割爱的买一串,看着幼子高兴的模样,也就把钱财抛在脑后。

  大道直通南全镇。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后边有一老一少坐在车上,骡子虽老,脚力尚可,两人也不嫌走得慢,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少的说:“莫爷爷,后边这几桶酒能卖多少钱”。

  骡车随着骡子一晃一晃的,酒桶也乒乒乓乓的相互碰撞,莫老儿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酒桶,笑道:“钱是小事,村民们有了谋生的手艺活,才是正经事,钱赚足了反而不好,难免有些钱臭味,现在村民们每天都有盼头,才有滋有味”。

  许园想起这传递村民们手艺的人,不禁有些怅然。

  普天之下,不知有多少这样的“花酒村”。

  莫老儿拿出酒袋子,喝了一口,想要递给许园,后者只摇摇头,莫老儿笑道:“不必以花月瑶此人去映射天下,如此优柔寡断,很不利于修行,再说天下从来都是这么过来的,弱肉强食,阴谋阳谋,不会因为某件事而改变,有这时间倒不如好好修行,以后遇见不平之事,也好作为讲理的基础”。

  老头说完,又拿出那根烟杆泛黄的烟斗,唆唆的吸着。

  一路上不曾开口的龙三说道:“话糙理不糙”。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许园若有所思的眺望远方。

  临近南全镇,镇门口三三两两的小卒,仗着配了几把破刀,平日里耀武扬威,丝毫没有没从军之人的豪气冲云天,说白了就是配了刀的小混混。

  好在是老鼠翻身,折腾不出什么大事。

  一位年长的守卫见到莫老儿到来,打趣道:“还是莫老儿会享受啊,每天喝喝酒,再和那邀月楼的女掌柜插科打诨,好不快活,我们这些个糙老爷们可是眼馋的很”。

  骡子看见这些守卫,自然而然的停了下来,摇头晃脑哼哧哼哧的。

  莫老儿顺了一下骡子,笑道:“老黄你说你都一大把年纪,还这么口无遮拦,难怪你连个婆娘都没有,好在喜欢喝酒,这点随我”。

  那些青年守卫见莫老儿又占了便宜,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叫老黄的守卫刚要发作,只见莫老儿随手丢过来早已准备好的酒袋,老黄小心翼翼的接过,立即打开酒塞,鼻子一缩,全然没来怒气,反而飘飘欲仙道:“好酒”。

  许园瞧着这一幕,只是好笑。

  进镇子之后,便更加热闹。

  镇子虽小,却是五脏俱全,有那卖纸鸢的翻转着手腕,纸鸢便一上一下,还有那画糖人的,手艺更是一绝,不仅能看,还画的栩栩如生,也有自称狗不理的包子铺,这包子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莫老儿路过包子铺时,顺手买了几个包子,说是请许园尝尝鲜。

  龙三又赌气道:“肯定不好吃”。

  一会儿脚力便到了邀约楼,小二一看道莫老儿笑嘻嘻道:“莫大叔你可把你盼来了,你要是在不来,我只得去找你去,酒缸昨日就见底,掌柜的正着急呢”。

  边说边走,给两人倒了两碗茶水,便去叫那掌柜的。

  邀月楼有上下两层,一楼主要供一些有点余钱的人士打打牙祭,在上一层,便是那文雅清流之士,喜欢聚在一起饮酒吟诗,吹箫赏月,无形之中便成为雅俗共聚之地。

  打门边进来一个公子哥,手持白扇,配玉在腰,面容白皙,与一楼的食客们截然不同,若不是身后跟着几个扈从,指不定就是个面首角儿。

  店内伙计见到这名公子哥立即点头哈腰道:“哟,张公子来了,不巧今儿个楼上没座,要不先去厢房休憩一会儿再说”。

  寻常里,要是去楼上雅间,还得让家里的扈从提前预报,这才有位子。

  一命扈从刚要抬手拧住小儿,张公子手一抖,合上扇子,把那扈从往后拨,笑道:“无妨,只要是能吃到老板娘的拿手好菜,做哪里倒是其次”。

  伙计听罢先喜后愁,老板娘手艺虽好,可不轻易下厨,这不摆明了要找茬,但心中不悦是一回事,还是先找个位子让这刺头坐下。

  此时店内稍稍静下几分,这很对张公子的胃口,又摊开扇子有模有样的摇摆。

  食客无不三三两两,伙计左顾右盼,只看见角落里有头戴兜里的青年,冒冒然走过去,道:“这位爷,您吃好,这不来了几位客人,还望您移驾到邻桌,小的再白送您一碗好酒,不知您意下如何”。

  青年听闻,熟视无睹,只顾着吃面。

  张公子瞥了一眼青年,冷哼一声:“还有这不怕死的”。

  其中一位扈从深知其中意味,想着捞取功劳的时候到了,随即大步前去,仗着一身腱子肉,装模作样道:“我家公子看中这个座位,实相的就赶紧滚,省得等会趴着出去”。

  青年也瞥了扈从一眼,方才还雄赳赳耀武扬威都扈从,竟然额头冒汗,双膝下跪,剧烈的疼痛使得他脸部肌肉都在抽搐。

  龙三有些惊讶道:“居然有妖物傍身”。

  百年之前,妖族大聚入侵,随后被平定,双方各据一方,今日又见着妖物,龙三难免有些感慨。

  令壮硕扈从下跪的是一头不及指甲盖大小的飞虫,疾如闪电,瞬间便餐食了扈从的筋肉。

  店里有些胆小的食客已经离去,只剩下些不怕死的看热闹。

  青年吃完了面,扶了扶斗笠,留下一锭银钱,转生便走,其余扈从顿时勃然大怒,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况且也不能白拿银子不做事,剩余连个扈从左右攻之,此时可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

  双拳难敌四手,那些看观暗自惋惜这青年不死也要掉层皮,纵使你会些盘门左道又能怎样。

  两名汉子如狮子搏兔般势在必得,谁知青年看也不看的向前走去,两个扈从应声倒地,双双护着膝盖骨,生不如死。

  青年用余光瞥了一眼许园,径直离去。

  随后,一名腰细臀圆的妇人下楼来,瞧着三三两两的汉子躺在地上,对着目瞪口呆的张公子说道:“张公子这是唱的哪一出,小妇人可消受不起,今天这顿必须我请”。

  眼尖的老板娘随即把那还没有回过神来到张公子请到了楼上。

  伙计立马从后厨叫了几个好手,把三个扈从背去医馆,之余钱财什么的,倒是小事,张公子这些年来到打赏钱已经绰绰有余。

  莫老儿对此见怪不怪,卖了酒,收了钱,便要道别离,道:“我老头子人财两空,没什么可送你的,只能有一句话,武虽在身,心以驭之”。

  许园看着莫老儿远去的背影,作揖拜别道:“晚辈自当谨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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