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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酒好

剑明心稀 兀天水月 5300 2024-11-12 08:46

  翻山越岭,乘舟渡河,那云烟缭绕的巍峨山门总算走了过去。

  回首望去,朵朵白云闲适飘荡,若隐若现的水雾如俏娘子的面纱覆盖其上,神秘莫测。

  人迹罕至的小路上,许园轻装上路,背对着梨水宗,高高举起手臂,挥手道别。

  纳气士以天地之气日月精华为食,辅以自身感悟以求大道,一旦踏入修士的门槛,百姓人家的五谷杂粮是可有可无的。

  行走在山下,不免灵气稀薄,寻常纳气士便会感觉体内气府空洞,如凡夫俗子肚中空空如也。

  如今跻身游夜境的许园便感到一丝困乏。

  若是董剑,谢泉之流的蛮火境之上的修士便不会如此。

  许园走出幽径,岔入另外一条道路,路上一改杂草丛生的慌乱迹象,取而代之的是五颜六色的花朵,绿荫成林的果树。

  深入其中,许园感觉方才的困乏消失不见,警惕道:“这里有些古怪”。

  莫非闯入了哪家宗门的地盘。

  龙三通过许园观看四周后,道:“来都来了,吃他个仙果还能怎样,又不是什么天灵地宝”。

  正当许园环顾周围时,一颗粗大的树干后面蹦出来一个女童,稚声喝道:“偷花贼,我大哥说了,在他上茅厕的这段时间里,这里归我管,别想捣乱”。

  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一双小手拿着比自己还搞出半截的木棍,滴溜溜的眼睛注视着许园,微微鼓起的脸颊不知是在生气还是在怄气。

  哭笑不得的许园只得解释道:“小姑娘,我恰巧路过这里,不是来偷花的,况且我手上也没有花”。

  许园摊开双手,又拍了拍身子,表明手上没有,身上也没有。

  小姑娘不得作罢,又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别看我小,我光听你的名字就能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你看我,叫白水仙,就不是坏人”。

  人小鬼大的小姑娘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许园觉得有趣,刚想自报姓名,只见白水仙身后有一汉子,急忙跑来,厉声训斥:“水仙不得无礼”。

  说罢,一手把水仙拉到身后,健壮魁梧的身躯就是铜墙铁壁,稍稍打量眼前这位小哥后,见其后不知背的是什么,又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道:“小妹年幼无知,多有冒犯,在下白如铁代妹还礼,还望公子见谅”。

  许园看见这一幕,不经哭笑不得,自己好像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没落神色并没展露,许园拱手道:“我叫许园,白大哥无需礼称我为公子,更不必自责,本是我无礼在先”。

  不打不相识,和小姑娘白水仙过“无形之招”后,双方算是结下了一个好梁子。

  家长里短的客套之后,知道许园要去远近闻名的尚海寺,刚才彬彬有礼的白如铁立即和许园称兄道弟起来。

  “许老弟,来到我们花酒村怎么着也得玩上一两天,饭菜管饱,美酒随意,你若执意要离去,那白老哥只得撒波打滚,死皮赖脸了”。

  二十好几的白如铁和十一岁的许园称兄道弟,一点也不娇弱造作,只是不知道这兄弟知不知道酒的滋味。

  白水仙伸长脖子,探出脑袋,眼巴巴的望着许园。

  本不想耽搁行程的许园只好说道:“那就叨扰白大哥一两天”。

  小姑娘笑了笑,眼睛像月牙儿。

  此时正值秋季,凉风乍起,一股寒风悄悄从脖子钻进身体里,这是秋天的拥抱。

  夜晚,月牙儿白水仙,魁梧青年白如铁,还有外乡人许园,在茅屋下盘了一个火盆,这时的柴火干燥,丢进火堆里烧着后会发出轻微的爆鸣声,有个别的还会冒白烟。

  红彤彤的火光映在水仙儿的脸上,白里透红的。

  白水仙骄傲的说道:“好在你留下来,不然你去哪喝到这么好喝的酒,一口下去,肚子里真暖和”。

  白水仙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花酒村最擅长酿酒,村里的酒夏喝凉爽,冬饮暖和,嘴有留香,令人拍案叫绝。

  龙三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此等美酒,抱怨道:“许园,其实鱼也是能喝酒的”。

  许园没有理睬龙三打抱怨,笑道:“这酒却是不凡,白大哥有这手艺,一生都不用愁吃穿”。

  山下人可不比修道之人,事事精打细算,茶米油盐样样不能少,温饱之后还得给子女备好老婆本或嫁妆,真正个物尽其用,劳碌一生。

  好在花酒村有了这绝活,家家酿好酒,叫那古灵精光的莫老儿拿去镇上卖个好价钱,大伙分了钱,都乐呵呵的。

  说道这酿酒的秘方,白如铁心之神往,道:“许老弟,不瞒你说,村子以前是一个贫瘠之地,家家捉襟见肘,自打那花姑娘来了之后,大兴种植花草树木,还教大伙酿酒,这才有了点生气,花姑娘不仅人长得漂亮,心地也是极好,真是世间少有”。

  许园心想自己要见见这花姑娘才行。

  次日清晨,通往花酒村的道路上,有两人骑马前行,马匹消瘦,马脸都凹陷几分,估摸着是没有夜草可吃。

  为首一人,身穿粗妮子布衣,胡须乱扎,虎背熊腰,宽松的布衣也遮挡不住壮硕的身躯,后背两把大刀,甚是凶恶。

  另一人和这大髯汉子有着天壤之别,一袭白衣飘飘,面容清秀,自号清蔻书生的他说道:“大哥,这老远就能闻到酒的香味,前面定是花酒村无疑”。

  大髯汉子自然是五大三粗,没有清蔻书生这般细腻,听到美酒后,鼻毛外泄的两个鼻孔猛然收缩,学那野狗一样嗅了嗅,这才闻到香味。

  贼寇最喜大口喝酒,大碗吃肉,大髯汉子尝到甜头后,狡黠道:“先不管刀疤他们,我们先进去整两口,垫吧垫吧”。

  不等清蔻书生答话,大髯汉子脚蹬马肚,瘦削的马便哼哧哼哧的朝着村子走去。

  清蔻书生见大哥如此猴急,不仅微微一笑,心想这有不是床榻上的娘们,着什么急。

  村里的房子侧看过去,有高有低,却也是井然有序的,就像一排排蘑菇一样。

  村民们大概是见多了慕名而来的外人,像那些游玩的公子哥,醉醺醺的酒鬼,都会来村子里品酒,如今见到两个骑马的人自然不会太过关注。

  白水仙每天和哥哥白如铁闻鸡起舞,早早的便起来,看着地上的蚂蚁交头接耳,爬来爬去,她嘟囔道:“蚂蚁,蚂蚁,你肯定没有哥哥,不然那里需要搬东西”。

  大髯汉子撇了一眼白水仙,瞧着入眼,便翻身下马,进来白家铺子。

  铺子规模不大,仅两张桌子,一个柜台,白如铁真在翻阅自己的小账本,见着两个模样不凡的客人,点头哈腰道:“两位客官,不知想要买酒还是要喝酒,本店全是上好的花酒,价格低廉,绝对一本万利”。

  白如铁从小顽皮,大字不识几个,这客套话是和那狡猾的莫老儿学来的,不然山野村夫那里这般市侩。

  大髯汉子没有做声,反倒是清蔻书生说道:“先上两坛子好酒,要是滋味不错,我大哥定是照价全收”。

  说罢,两人就桌而坐。

  不一会儿,许园端着一碟花生米,两碗牛肉干,两小坛烧刀子,行走之处,酒香四溢,仿佛酒未入口已入肚。

  白如铁对着许园报以笑脸,以示慰籍。

  清蔻书生打量一眼许园,立即使了个眼色,大髯汉子还在嘎嘣脆的咬着花生米的嘴巴顿时停止,借着酒碗的遮挡用余光撇了一眼许园,随后仍是大口喝酒。

  村外边,十余个骑马的悍匪直奔村里,一路上灰尘四起,吆三喝四,生怕行人不知道他们是来劫村的。

  为首的是那刀疤脸,即使不作任何神情的他,也能让人知道肯定是刀尖上舔血的角儿。

  村里一处静谧的地方,这里有一间竹楼,楼前置有碧绿池塘,两旁更是花草相伴,莺莺飞鸟,水中的鱼儿伴着欢快的鸟鸣,游弋不定,像是在水中漫舞。

  主楼前有一排铃铛,平时雷打不动,但就在刀疤一群人闯进村子的刹那,寂静的铃铛骤然响起。

  随后,村子的一角出现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一袭青衣裹身,恰恰勾勒出匀称的线条,清秀的面容被半遮半掩的轻薄面纱藏在里面,好似金屋藏娇。

  刀疤一群连猪跑都没见过的粗人,如今见到这般“货色”,立即勒马驻足道:“小娘子哪里去,这里路途崎岖,不如骑马来的舒坦,大爷载你一趟”。

  村民们早早的便知道了这群贼寇,此时正想来个前后夹击,不曾想每个人的都听见一句“呆在屋里,我自有办法”。

  随后,只见这位酿酒如神的花姑娘和这群凶神恶煞的贼寇耳语几句,他们便扬长而去,并且村民们都眼前一黑,混混睡去。

  这是花姑娘使的障眼法,有这般酿酒技术的姑娘自然不是平民。

  花月瑶芊芊细手在空随手一挥,刀疤男只觉得柔风拂面,风中还蕴含着花草的芬芳,沁人心脾。

  柔风吹过,刀疤一群人眼前的景象大变。

  一个个五大三粗的佩刀汉子,全都变成娇滴滴的小娘们,这群浑身燥火难泄的粗人顿时情话连篇,不知所谓。

  刀疤也深陷其中,但好歹是更着大髯汉子舔过血的人,其神魂心智难免在这些烂番薯臭鸟蛋之上,刀疤摇晃脑袋,又用手掌拍打太阳穴,瞧着眼前惊人一幕,勃然大怒道:“你们这些狗腿子,赶紧给老子松开”。

  这群贼寇深陷花月瑶的迷香之中,岂是一声怒骂就能脱困的,除非是那凝水境的纳气士全力怒吼,才能一语惊醒梦中人。

  群中一人见刀疤大声呵斥,只觉的别有一番风味,便朝刀疤扑来,谁知刀疤心狠手辣,抽出大刀,手起刀落,那人尸首分离,无辜惨死。

  刀疤恼羞成怒,再也不管身后的这群窝囊废,径自挥舞大刀,明晃晃的大刀犹如晴天霹雳,全力砍向花月瑶。

  娇嫩的花朵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仍然镇定如常,微微一笑,似是讥讽,竟然伸出柔弱的左手去抓刀,刀疤只觉得这娘们莫不是吓破了胆,自顾自的狂笑不止,可接下来自己的刀却怎么也前进不了半分,想要抽刀回身却也是枉然,就像陷进泥沼之中,进退两难。

  刀疤此时穷途末路,无计可施,纵然翻身下马,双掌撑地,倒立如桩,继而腰部发力,将全部力量集中在腿部,右腿在空中画出一道圆弧,以倒拔杨柳,横扫千军之势的鞭腿扫了过去。

  花月瑶松开大刀,脚尖轻轻一点,身如鹅毛般向后退去,刀疤的鞭腿扫了个空,但见亮堂堂的大刀掉落在地,随即调整好身子,一个翻滚,顺势拿起大刀,所谓手无外物,胆小三分,刀疤大刀在手,凌空跃起,似那饿虎扑羊般再度砍向花月瑶。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花月瑶根本不想再给刀疤出手的机会,免得夜长梦多,况且还有三个外乡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花月瑶身子一闪,恰好躲过大刀,随即口念气决,刀疤男只觉得一股劲风刮过,脸上生疼,随后胸口处挨了花月瑶一掌,疼痛不已的刀疤如弯弓挂月一般的倒飞出去数丈远,倒地后,仍然右手握刀,左手捂住胸口,昏死过去。

  不失为一条汉子。

  花月瑶一个起伏后,便到了刀疤身边,随手捻起刀疤,向前走去。

  待花月瑶不见身影后,那群在马上嘻戏的汉子们,纷纷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茅屋里,清蔻书生正襟危坐,期间之抿了一口酒,吃了几块牛肉,尽显文人墨客的风雅。

  花生米碟子已经见底,大髯汉子用手抓起最后一块牛肉,跌入口中,吧唧道:“刀疤怎么还没来,莫不是一时兴起,又去了哪个勾栏里找小娘们去了”。

  清蔻书生给大髯汉子倒立一杯茶,若有所思道:“大哥,刀疤虽然平时咋咋呼呼,却也不是个掉链子的人,难道是翻了马,栽了跟头”。

  柜台后面的白如铁在翻阅账本,实则在偷瞄两位客人,看见两人神情不对,想着莫非要吃白食,恰好白水仙一碰一跳的进来了,白如铁赶紧给她努努嘴,白水仙白了他一眼。

  白水仙打量两人,便朝看着和善的清蔻书生走去,毕恭毕敬道:“客官可还需要些酒肉”。

  客官没点菜之前,他是老子,可点了菜之后,钱是爹,这也是从莫老儿那里听来的。

  清蔻书生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微笑道:“小姑娘,以后要看人说话哟”。

  笑里藏刀,最为危险。

  清蔻书生变掌为指,刚要点一点小姑娘的眉心,突然窜出一个白影,一把将小姑娘抱起,随即说道:“客官要走便是,酒肉就算是送给两位”。

  凡夫俗子躯体里也有那几大纳气关隘,但各自体内的破关难易,关隘位置,以及汇聚在一起的大道显化却是不同,这也注定了为何有人是天生的修道胚子,有人却是贩夫走卒。

  清蔻书生刚才的手笔甚是狠毒,通过眉心一点,可以强行破开小姑娘的一道关隘,此时灵气侵入,若没有运转口诀,灵气便会成为“毒气”,逐渐侵蚀小姑娘的身躯,逐步走向灭亡之路,真正个辣手摧花,拦腰折断。

  一直没有言语的大髯汉子平静的说道:“小子,别以为有点道行就可以行侠仗义,因为这小妮子,老子待会要多杀十个人”。

  话音刚落,就从门外飞进来一个人,大髯汉子定睛一看,不是那刀疤又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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