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第二天的一大早,魏想就跑到姬夏住的禾峰砸门。
“你干嘛……哎哟!”姬夏打开门刚说话就满脸痛苦捂了嘴。
“怎么了你?”魏想奇怪地问。
“血遁!咬的河头。疼!”姬夏走风漏气地说道。
“哈哈哈,昨晚去皇陵怎么没见你有事?”
“隔了一晚,嘶……肿了……”他舌头上的伤也醒过来了,火辣辣地疼。
“走啊!”魏想咯咯笑了半天终于停下来说道,“昨晚回来跟爹爹和娘说好了的,今天要去给他们演练咱俩试炼成果!”
“河头疼!”
“演练用不到舌头!快走吧大河头!听说老五那块木头也回来了,又带了牛肉干的,快点!”魏想不耐烦,拉起姬夏就跑。
……
“哎木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跳下云梭的魏想,一眼看到了主峰庭院门口站着的胡啸。
“三师姐,四师兄,我前日就回来了。你们这阵子可好?”那人还是一副憨憨的样子。
“嗯,好,好!”姬夏过来搂住他宽阔的肩一起往院子里走。
魏想凑上去说道:“哎木头,你这一路上有没有好玩的事啊,说出来给你受苦受难的师兄师姐解解闷。”
胡啸直挠头,想了半天才说道:“我经过魏国的时候听到一件事,魏王好像年纪大了,还没有子嗣,就跑去他们什么殿前面跪着,求镇守白仙姑给他想个法子。
仙姑不搭理他,他急了,说要自杀!还说魏国完了,他无后也不活了,要拉仙姑一起去见祖宗!”
魏想乐了:“他还能讹到镇守仙人啊?”
姬夏也顾不得舌头疼插嘴说:“天尊法咒,他死了……嘶,魏国镇守仙姑……哈……就要散功转世。”
魏想清楚了其中要害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接着问胡啸:“然后呢?”
“听说白仙姑扇了他个大耳光,但还是跟他说:‘想要有后,不许起刀兵,不能沾血光,滚吧!’,然后那个魏王就开开心心走了。这事在魏国传得人尽皆知,百姓都在笑话他呢。”
魏想突然停下来想了想,神秘兮兮问姬夏:“哎,小赵赵,你们家有没有封过魏王啊?”
“有啊……,偶皇叔就是魏王,嘶……现在在镐京。”
“这就对了!”魏想把手一拍,“你家的魏王把人家那个魏王的子孙福祉都占了,害得人家生不出!”
这个时候魏凌一走了出来笑斥道:“别瞎说了,你们两个不是来演练御兵成果的吗?”
……
一番演示之后,魏掌教笑眯眯地夸奖跳下长刀的二人:“很不错!小夏,四念,你们两个这次试炼长进不小啊,御兵的稳定和灵活性掌握得不错,”又回身对旁边的魏念说:“三念,你的神识也凝练了不少啊!怎么样,对晋入窥虚境有感觉了没有?”
“爹爹,感觉还差一点,仿佛心里有什么事情没想通。”魏念答道。
“别急,这是心法进阶的必由之路,假以时日可成!”魏凌一拍拍她的肩膀。
“爹爹,我们两个什么时候能入那个境啊?”魏想一边收刀一边插嘴。
姜棠拉着小七走过来笑道:“哈哈,看看我们四念也有望道之心了!好得很嘛,只要勤加修习,你们几个的作为一定会超过我们的。”
“谢师娘……哈!也要谢……二师兄为我俩……嘶,铸刀!”
姜棠啼笑皆非:“小夏你说什么?这是怎么了?”
魏想一旁笑弯了腰:“他昨天离开泑泽最后试炼的时候第一次施了血遁,舌头咬破了越来越痛,现在估计都肿了。哈哈哈。”
“我不疼,嘶……”姬夏还在嘴硬,可眼泪都快出来了。
众人看他那样子,忍不住都大笑起来。
“小夏,以后非到紧要关头不要轻易血遁。另外施行血遁之法,是聚真气于舌尖,略略磕破一点就行,你怎么一口咬下去这么多,舌头都快被你咬掉了!”
听爹爹说完,魏想笑得更厉害了:“哈哈哈你们不知道,当时他那一口血喷出来,像娘在药圃浇花的喷壶似的,我以为他受了内伤吐血了!哈哈哈!”
大家又忍不住笑起来,姬夏也被逗乐了,眼泪汪汪地哈着气咧嘴笑了。
姜棠笑着去端来一壶茶对他说:“来,快喝吧,这是白䓘茶,止血消肿的。”
姬夏听了赶忙接过来一饮而尽,冲师娘咧嘴笑着致谢。
魏想也过来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娘,你那药圃里真是什么药都有啊!要是能搬到玄空袋里,出去玩岂不是有无穷无尽的药了?”
姜棠笑道:“傻孩子,药草都是活物,怎么放到玄空袋里啊。”
姬夏突然被提醒了,赶忙说:“师娘,嘶……我也喊要一个黄轰盖,就像……哈……黑姐那样的。”
姜棠一头雾水:“你说什么?”
魏念在旁边一脸无奈地替他解释:“娘,他说他也想要一个玄空袋,像我的那个一样。”
“哈哈哈!”姜棠也被他逗乐了,“玄空袋是法器,要去青泽捉陷空鼠来制。你和四念刚开始御兵,还要勤学苦练,待以后师娘带你们去。哈哈哈孩子这大舌头!”
魏凌一笑着问大女儿:“三念,你们一路回来挺平静的吧?”
“嗯,我们这次慢慢飞过官道,感觉大周还是很繁盛的,路上来来往往的百姓很多呢。”
姬夏也咧着嘴点头:“嗯嗯。咦,四念……你怎么不豁话?”
众人转头看去,魏想像个泥胎一样呆在原地,眼睛咕溜溜地转,一脸苦恼的样子。
姜棠过来摸摸她脸,奇怪地问:“这孩子怎么了?刚说完要把药圃随身带的傻话,怎么就哑巴了?”
“药圃,药圃好有趣……蜜蜂!啊!蜜蜂!我想起来了!”
魏想喃喃自语了几句,突然大叫出声,吓了大伙一跳。
“你这疯丫头,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姜棠嗔怒着轻轻打了她一下。
“娘!我想起来了,是蜜蜂!连线的蜜蜂!”魏想抓住姜棠的手,连蹦带跳满脸急切地嚷道。
众人更加一头雾水,魏念过来拽住妹妹:“四念,你好好的!慢慢说,什么蜜蜂?什么连线?”
魏想抓起茶杯,咕咚咕咚喝光,然后激动地说:“爹爹,娘,我回来路上看到蜜蜂人了!”
姬夏喝了白䓘茶,舌头伤口凉丝丝的,已经不那么疼了,笑着插嘴说:“蜜蜂楞?我还看到蝴蝶楞了呢!”
“去去去大舌头!”
魏想推开他,又对魏凌一说道:“昨天回来的时候飞过官道上空,我第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下面的行人,很开心,就使劲看他们。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魏念问。
“他们有一些人是连着线的。嗯,就像药圃里的蜜蜂!”魏想得意地说。
魏凌一越听越糊涂:“这孩子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姜棠倒渐渐明白了一些:“四念,是不是你小时候老坐在药圃抬着头看蜜蜂,娘问你看什么,你说看到它们有线连着?”
“是啊是啊!只要盯着蜜蜂使劲看,你就能看见它们虽然在乱飞,可每一只之间,它们和蜂巢之间,都有一条淡淡的线连着。它们在药圃上面飞舞,就像一张扯来扯去的大网罩在那些花草上面飘啊飘,可好玩了!”
姜棠回头对魏凌一说:“那是四念的当扈瞳看到了蜜蜂彼此的联络协作。”
魏凌一愣了一下,又回头问魏想:“你在官道上看到了连线的人?”
“是啊。虽然路上都是百姓模样的行人,但有一些高高壮壮的人之间连着线。”
魏念和姬夏惊讶着对视一眼,说道:“我们没看出有何异常。”
魏凌一脸色凝重下来:“四念的当扈瞳可以看到隐秘的事物,甚至彼此的联系。四念,你仔细跟爹爹说说。”
魏想说到这里,也渐渐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我们去了趟大周皇陵,绕开那些守陵军的时候,我就看到他们被一条红色的细线相连着,一队一队地走过去。
我就很好奇,回来路过官道,那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所以也不怕被下面行人发现,我就慢下来盯着行人使劲看。
有很多百姓推着车挑着担的,可有混在其中的,穿着百姓衣服,但明显高出别人一头,肩膀也宽出不少的人,也背着长条包袱,零零落落地走。
这些人都往一个方向走,他们之间有比守陵军淡很多的细线连着。嗯,他们的动作看起来还很一致,步子迈出去的大小也近似。
还有,我总是听到一种嘣嘣的声音,像是敲木头。每当他们之间距离拉大,那条细线断了的时候,就会响起嘣嘣的声音,然后被落下的人就会紧走几步,那条线就又连上了。
我抬头冲着官道远处看,这些人就像……就像藤上结的果子似的一长串,晃晃悠悠地走。”
众人听完,瞠目结舌,姬夏甚至觉得一阵寒气沿着脊梁窜上来。
魏凌一和姜棠惊愕地对视一眼,悚然起身:“这是军队!”
魏念猛然想起自己和姬夏魏想被提前从泑泽召回来的原因,开口说道:“这么巧,后天就是少昊山的人来访!难道赵国连军队都派进来了?”
众人都看向姜棠怀中睡眼朦胧的小七,心情沉重起来。
姬夏第一反应是此事应该尽快让朝廷知道,可又想起自从皇兄即位之后,自己好像并不受他们待见,于是压下心中不安皱眉没吱声。
魏凌一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师傅会传信给镐京的,放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