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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留人的城

剑满城 天黑去遛狗 8704 2024-11-12 08:46

  龙陨城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酒铺的桌椅越发显得不够了,喝酒的酒客中也多了好多陌生的面孔。

  说是陌生也只是相对于糙汉子老吴而言,其中一位身穿彩衣的女子最让汉子敬佩,记得当时女子风尘仆仆走进酒铺的时候第一句话就让他差点纳头便拜。

  “老头,快整一碗来解解馋。北边的酒淡出个鸟来,还是咱们的白烧有劲。”

  女子进门后对着柜台后喊了一声,随意走到一张桌子旁一屁股坐下去。

  原本已经显得拥挤的长凳上硬生生给她挤出个地方来,似乎还觉得不满意,又扭动了一下浑圆的股部,让原本坐在长凳上的两个酒客各自又让出一分。

  而柜台后的老人则是难得的没有说怪话,抬头看了女子一眼老人人道:“刚跟人动过手?”

  “可不,解蠡那王八蛋抱着老娘的腿说别走,求老娘刺他一剑,切,老娘是那心软的人?”彩衣女子说着捂嘴而笑,只是那笑声实在豪迈。

  正端碗出来的糙汉子闻言,一个转身又回去了。少顷,汉子端着一个大土碗重新走来,放在女子面前。

  这才是女侠,这才是同道中人啊。老吴一脸憨笑。

  看着比别人的大了一圈的土碗,女子眼睛发亮,连带着看汉子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赞赏,扭头对柜台那边道:“老头,你这徒弟挺上道啊。”

  “酒钱从薪水里扣”

  “随便扣,请江湖前辈喝酒俺老吴啥时候小气过?”汉子挑着眉头十分硬气。

  彩衣女子端起比自己脑袋还大的土碗“吨吨吨”干掉小半碗,英气勃发的面容上闪过一团红晕。

  “我叫窗花,名字是土了点。不过是爹娘给的也不好得改。以后有事提老娘的名字,保管好使。”

  糙汉子笑的越发憨厚了。

  叫窗花的彩衣女子放下酒碗用肩膀顶了一下身旁的独眼大汉道:“老刘,多久没见了,想姐姐了没?”

  就见平时遇到谁都能调侃两句的刘一眼端碗的手微微一颤干笑一声使劲灌酒。

  “怂”

  窗花把土碗往桌上一嗑佯怒道:“白绫那婆娘怎么办事儿的,城外那个娘娘腔都杀了多少次了?还没找到办法解决?”

  这下子刘一眼装不下去了,苦笑一声道:“大姐啊,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别拖着兄弟们下水啊。”

  见对方终于搭话了,窗花立马换上一幅贼兮兮的表情道:“咋地?你怕她?改天姐姐敲她闷棍送你屋里去咋样?”

  这下子不光汉子坐不住了,一桌人端着酒碗就往外走,那叫一个干脆。

  不等她再说下去,就有一个清冷嗓音在酒铺里响起:“想打架就去城外”

  “去就去谁怕谁”

  在这道清冷嗓音落下后,窗花眉头一挑一口便干了碗中白烧,闪身出了酒铺。

  这时候某个看热闹的糙汉子原本憨厚的笑容逐渐在脸上凝固然随后汉子陷入沉思。

  跟她太熟会不会不太好啊,老吴心里有些范嘀咕。

  两道身影一彩一素快速纠缠,剑光撕破云层在天外炸响。偶尔停下对峙便有剑气在二人脚下生根。她们的战场辗转千里所到之处剑气浓郁割裂大地。

  城墙上无数颗脑袋晃动着,就连几个数十年不曾露面的老人也在自己府中遥遥用“心神”观战。

  城头上青衫背剑的云宁站在高大老人身后凝神盯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

  “骗得过那边吗?”云宁开口。

  “都是阳谋,骗不骗得过都不重要”老人淡淡开口。

  “那她们……”云宁倒吸一口冷气,想不通既然这样两个何必要打,而且双方下手也太狠辣了吧,刚才那一剑换自己妥妥的是躲不掉的啊。头发都削掉一小撮了啊。

  “一千多年前就该打了,能忍到现在也是难得。”老人脸上罕见的出现一丝追忆神色。

  “给说说?”

  云宁一听这里头有事就被勾起无限好奇。

  “一本翻不完的老黄历罢了,三人出城两人回,活着的心里总有那么一根刺,打完这场架就算了结了。”

  老人显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转头扫了云宁一眼,嫌弃道:“整天画画,修为不见涨,下去劝劝架。”

  云宁脸色剧变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着后领直接从城头甩了出去。

  半空中灌了一嘴罡风,还来不及骂人,脚尖处清气成漩,点出一道涟漪,暂缓下坠趋势。

  这动静可谓不小,引得一众看客惊叹连连。

  “老吴,你这兄弟头很铁啊,这么高都敢往下跳。佩服”

  “老刘你大爷的,一只眼不好使是吧?我那兄弟明明是被暗算的好吗?”汉子大声呵斥。

  “哦?”

  城头高大老人面带笑容看了过来。

  糙汉子顿时一激灵,对着半空中的云宁喊道:“兄弟啊,你要出风头也不用这样啊”

  半空中急速下坠的云宁对着汉子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传来。糙汉子老脸微红用袖口擦了擦眼角道:“好的,兄弟你放心,初八妹子老吴会好好照顾的”

  一旁的独眼大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蹬蹬蹬”连退三步。这个天杀的。

  数百丈的高度以云宁此时的肉身强度摔下去,做丸子都省得锤了。怪叫着下坠的同时背后长霜剑自行出鞘,少年脚尖一点再点如神人下天梯,直奔那处战场。

  还在数十丈外便有剑气直逼门面,云宁眯眼凝神,杂念全抛,整个世界仿佛慢下来一般。

  识海中那万道剑意轨迹缓缓运行,不自觉间云宁的身形也在模仿着剑意的轨迹开始无序的变换这方位。

  只见少年身法诡异中蕴含着旁人无法参透的道韵,一切看似无序却又能准确的出现在他心中想要出现的下一个地点,就像是一道诡异到了极致的剑意,只要心神所致我便能随之出现。

  这便是剑意吗?云宁欣喜莫名,此时的他把自己当作了一把剑,在剑气纵横的战场上随意穿梭着。当然这只是一种萌芽状态的,就像一颗种子被种在了心田,想要生根发芽还必须精心的灌溉,那便是养意。

  当云宁退出这种状态的时候一切又回到了先前,不过他心里没有任何失落,因为种子已经被种下了,只要自己小心呵护总有发芽的一天。

  “小子不错嘛?上一个肯为老娘跳城的人还是三千多年前了啊。”刚刚站定的云宁肩膀就被一双纤细的玉手重重拍了一下,窗花哈哈笑着又在少年肩上捏了又捏。口中一连串的“啧啧”声,活脱脱一个女汉子形象。

  白绫冷哼一声御剑远去。

  不等云宁有任何反应,窗花对着远去的那道素衣身影努努嘴问道:“你说姐姐的剑术是不是比那婆娘的高,嗯?”

  少年眼神下移瞥了一眼那把闪着寒光的长剑离自己脖颈的位置后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一脸乖巧的道:“窗花姐姐剑术无双,杀大妖如屠狗”

  少年嘴上说着,心中一阵阵发毛,由不得他不怕,眼前这位的是少数密档被涂抹以后又被人补回来的猛人啊,其中那句“曾在冥河洗脚”的记载当时差点没把自己眼睛给瞪出来,这是正常人能干,敢干的事儿?而眼前这位就干了,还被记载在了密档之上。

  “哈哈,这话姐姐喜欢,以后这种话要多说,特别是人多的地方。去过案牍库没?姐姐在那里的密档看过没?让那些王八蛋给涂了,后来姐姐又悄悄给补了回去,下次带你去看,可精彩了。”

  被那纤细的胳膊搂着一路往回走的云宁整个人彻底麻木了,只知道点头微笑,做乖巧状。

  “听说你弄了个英雄谱”

  “嗯”

  “把姐姐也画上去怎么样?”

  “……”

  天蓝色帷幕微微晃动,酒铺柜台后的老人拨弄算盘的手掌稍作停顿就继续核算账目。

  帷幕后走出一老一少两个身影,老人相貌普通脸上刀削一般纹理交错看不出具体岁数。老人身后一个白衣公子腰悬玉笛,头缠玉带,剑眉星目。此时见到这座宏伟城池后,白衣公子莫名震撼。

  二人走入酒铺缓缓走到一位轧须大髯汉子身旁,老人嘴唇颤抖,脸上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

  “师伯”

  白衣公子首先开口,躬身行礼。

  大髯汉子叹息一声,对着同桌酒客道:“劳烦哥几个腾个地儿,改天老刘请喝酒。”

  “哈,老刘,这是来亲戚了?”酒客笑着端起酒碗让出地方。

  待老人跟白衣公子哥坐下后,大髯汉子深吸口气平静的道:“来什么?”

  “师兄,两百年了,还不想回去吗?”老人声音发颤,面色悲苦。

  “回去?回去做什么?那般恶心的世道都看了几百年,再回去污了老子的眼睛。”大髯汉子说罢仰头灌了一口白烧。

  “我知道师兄看不惯山上山下,可是这山上山下本就如此啊。”老人苦口婆心劝导。

  汉子一拍酒桌,眼中怒气横生,当年他便是因为看不惯山上人如猪狗般欺压凡夫俗子,一怒之下杀了几个修士,差点惹来泼天大祸被迫离开宗门。

  殊不知踏上江路,看到的山下人,人心鬼蜮,害起人来心肠之歹毒狠辣又与山上人何异?最终心灰意冷之下来了这龙陨城一待就是两百年。

  此时汉子听到师弟所说便被勾起了无数往事怒道:“谁说本来就如此,就能一直如此?我陈布衣就不服这世道。”

  “师伯”白衣公子眼看二人越说越激烈,缓缓开口再次喊了一声这位从未谋面的师伯。他知道师父此时来的目的是想要劝说师伯返回宗门。

  面对自家晚辈,陈布衣脸色稍缓,斜眼师弟道:“你收的弟子?底子不错”

  “师伯,我叫傅生,入山百年多次听师父他老人家提起师伯您。”白衣公子恭敬回答。

  “我不会走,你们。。。也不该来的。”汉子眼神复杂。百年枯坐又有多少人耗费得起。

  “师兄是担心百年不得离城的规矩吗?如今这规矩有所松动,如我们这般外乡人只要缴纳一定的钱财便可入城,只需在一月之内离开就行。”老人明白师兄的顾虑。

  已经如此艰难了吗?大髯汉子心中叹息扭头望向城中那处六层木楼。脸上不知是悲是喜。

  而那木楼之上也有一个素衣女子在轻声叹息:“希望这小子的建议能够有所帮助吧。”

  白衣飘飘的傅生走在宽阔的城道上,够三人并排行走的城墙上偶有修士枯坐,或怀中抱剑养意,或闭目尸坐罡风不侵。

  在他看来师父与师伯的谈话注定没有结果,所以他开始对这座雄城好奇,一个能留住师伯整整两百年的地方。傅生想要看看。

  罡风越发迅疾,天地元气更加驳杂。连带着让他的脚步也有些阻塞感。绵长的城道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延伸出去极远。

  隐隐间傅生看到城头上有人青衫背剑而坐凝神看书。

  “你好,我叫傅生来自楚州狮心山。刚刚入城”

  来到城头的白衣公子一脸惊讶,惊讶于眼前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青衫少年竟然能够在此看书不受罡风袭扰。而且看对方青衫周围凝结的白霜厚薄,显然这少年已经在此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当然最让他感到惊讶的是他看不透少年修为。

  似乎觉得自己的出现打扰了对方修行,白衣公子脸上带着愧疚。

  “我叫云宁,你是交钱进来的?”

  云宁收起手中古卷后伸展着手脚,随意问道。

  傅生一愣,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觉得这里怎么样?”云宁接着开口,眼神中有一丝探究。

  “荒凉中带着悲伤”这就是这座城目前给他的感觉。

  “多看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云宁说话间眉头微皱望向城道处。

  而此时正有三男两女一行五人往城头走来。其中一个领头的青年面有傲气,一袭华贵法袍,腰缠玉带手中提着一柄流光宝剑。一看便不是凡品。

  青年身后两个女子一文静,一艳丽。穿着同样华丽。只是此时艳丽女子目露厌恶扫过城墙上枯坐的抱剑修士。

  “华丰师兄,这人好吓人啊。”女子娇声开口,眉眼如黛,声音甜脆目光紧紧盯着傲气男子的背影。说话间还伸出玉手轻拍胸间峰峦。

  前方傲气青年好似没有听到身后的娇声呼唤,轻轻皱眉继续前行。

  另外两名男子中的一人闻言后轻笑道:“殷师妹别怕,就是一个枯坐修士罢了,我家山头也有这类修士,已知此生突破无望只有枯坐悟道,希望能够在寿元耗尽之前抓住一点缥缈天机,他此时的状态五感封闭甚至感觉不到我们来的。不过这把剑倒是不凡,可惜了。”

  男子随意点评着,面有得色。最后一句话在配合他的语气显然没有好意,认为宝剑蒙尘被糟蹋了。说白了就是认为那人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剑。

  “青木慎言,此处不比家乡,来时祖师便叮嘱过让我们谨言慎行。且大长老在城中访友没有跟在咱们身边。”男子身后那个一直默默行走的同门此时开口规劝。只是他的善意劝说反而惹得同门不快。

  冷哼一声,青木接着道:“难道夏师兄觉得我说错了?不如让秀水师妹来评评理?”说着青木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那个未曾开口的文静女子身上。

  女子腰间一枚小巧葫芦,黑白分明,左右各有阴阳鱼眼。闻声后轻叹一声道:“青木师兄与夏师兄都是见识广博之人,小妹所在师门从未有过枯坐修士所以无法评价。”看的出来女子视乎不想卷入二人的纷争之中。

  五人虽然以师兄妹相称,可是却分别来自不同的三个门派。只不过他们所在师门都是南郦州的顶尖门派。再加上三派之中互有来往所以同辈之间出门在外遇上了就以师兄妹相称。这也是山上门派之间维系关系的一种方式。

  察觉到身旁青山背剑少年脸上的神情变化后,傅生在一旁低声开口道:“这几人我在渡船上见过,来自南郦州顶尖宗门,算是一洲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其中打头一人叫华丰结丹后期,跟他身后女子是南郦州无涯宗的三代弟子。那两个男的是南郦州上清派弟子结丹期修为。至于那名文静女子来历有些神秘,我师父猜测她应该是南郦州奇门世家文家的弟子。这文家精通阴阳算术奇门阵法,明明是世家却能比肩顶尖宗门,底蕴深不可测。”

  “翘楚?”云宁嘴角微翘,似笑非笑看向身旁白衣公子。虽说云宁不能精确的确定这个傅生的具体岁数,但是在他看来绝对不会超过百岁。一个不到百岁便是元婴修为的人,一脸认真的说那几个结丹期修士是一洲翘楚。让他一时间搞不清是贬低还是夸赞。

  仿佛是听懂了少年的话语后,白衣拂动的傅生苦笑道:“你可别误会了,我没有贬低他们的意思。我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才堪堪摸到了结丹的门槛。”

  他这么一说云宁便懂了。看来这个傅生是有过奇遇,而且不止一次,应该是属于天地宠儿那一类的存在。

  这种人天道会有特别的照顾,就像一个家族中旁支嫡系无数,却总有那么一个人特别受到家主的青睐,只要不去祠堂烧祖宗牌位,至于其他,要星星绝对不给太阳。

  而冥冥之中也是如此,这类人修行如喝水吃饭,运来时挡都挡不住,涨境界的同时完全不用担心根基不稳外邪入侵,老天爷给饭吃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这类人自古有之。为善者于苍生百利。为恶者山河染血。

  两人说话间,那五人也走到了城头上。显然是没注意到在城头这种天地元气恶劣驳杂的地方还有会有,所以几人中的三男一女明显有些错愕。

  唯独那名文静女子目光微动,打量着云宁和傅生。女子双目如一潭清幽湖水,平静悠然。

  一瞬间的错愕后,艳丽女子目光一亮,在云宁跟傅生二人身上来回打量。

  察觉到艳丽女子的异样神情后,手中提剑的青木呲笑一声盯着云宁轻笑道:“你也用剑?”

  青衫少年呲着一口白牙:“你有意见?”

  在云宁说出这句话后,城中酒铺几个无聊汉子砸吧着嘴,嚷嚷着让老吴快些上盘盐水花生,生怕一会儿看戏没有下酒菜。

  而李大彪的宅院中,此时他正与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举杯对饮,突然皱眉看着老友道:“老鬼,去往城头那两个小家伙是你家山头的后辈?”

  长须白发的老人闻言脸色微变道:“怎么,惹事儿了?”

  他是上清派的大长老,修行数百年,山上秘闻听说过不少,关于这龙陨城他知道的虽说不多,但也知道城中卧虎藏龙,不是他一个元婴修士能够平躺的地方。

  李大彪当年入城之前便是他早年的山上朋友,此次奉宗主命带着两个弟子来城中增长见闻,而他也正好来见一见百年未见的老友。

  此时老人看到李大彪的神情后,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带来的两个弟子在城头闯祸了。这下子老人又惊又怒。惊的是这龙陨城卧虎藏龙,随便惹了谁都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怒的是两个孩子要是有个闪失宗门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这么年轻的结丹期修士,岂是这么容易就能培养出来的?

  只是老人刚要有所动作,就听好友那边语气微冷道:“劝你别掺和,人死不了,挨点教训而已。你要是掺和了,不过是多一剑的事情。”

  听完老友说完,白发长须老人倒吸一口凉气,此时他的心神已然延伸到了城头那边,但是罡风太猛天地元气紊乱的缘故,所以“看”不真切。

  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背剑少年在于自己两个后辈对峙。仿佛是感受到了老人的窥视,城头背剑的少年扭头望来,呲着一口白牙眼中似有无数星辰运转能够磨灭心神,相隔数里之遥依然能让这位上清派的元婴大长老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微微闭目。

  “这少年竟然这般厉害?”老人心神微颤,整个身子都凉了半截,心想两个后辈可是上清派三代弟子中的天骄人物,怎么在这鬼地方却惹上了这么一个煞星。

  真正让老人感到恐惧的并不是那少年五感灵敏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自己心神窥视,而是那双明亮异常的眼中所蕴藏着的星辰之力所散发出的一丝道韵。

  刚才不过一瞬间的隔空对视让老人除了心神受到牵引之外就连自身魂魄都有一丝不稳,这要是面对面的话老人不敢想象,只要自己一晃神说不定就是生死之隔了。

  这一刻老人终于明白老友所说的自己要是出手不过是多一剑的事儿。是了,那少年还是一名剑修。

  “哎”老人长叹一声,全身涌起一股无力感。

  “喝酒吧,这城里嘴贱的王八蛋多了去了。城墙上坐着的那些个活死人,谁去说两句都无所谓。”李大彪自顾自喝了一口,下一刻就见他微微眯眼语气冰冷道:“可你们是慧灵天下的人啊。唯独你们不能说也不配说”

  上清派的元婴长老此时瘫坐椅子上,只觉得眼前这位百年未见的老友似乎变得有些陌生了。

  城头很安静,除了肆虐的罡风便再无其他声音传出。

  艳丽女子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因恐惧发出的惊叫声引来对方的注意。

  刚才少年呲牙一笑的瞬间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窖,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一般,而她眼中那位天骄一般的华丰师兄不过是刚抬起手臂便垂下,她甚至看到师兄垂下的手指在轻微颤抖着。

  而那个青木不知怎么的就惨叫一声飞了出去。她僵硬的扭头望去,只看到那位病恹恹躺在地上的上清派第三代翘楚嘴角溢血,目光中尽是恐惧。

  而他身上那件华贵的法袍撕开了一个一尺长的豁口灵气全无。

  一道清鸣声传来,青衫背剑的少年拔剑出鞘仔细摸索着剑身后微微点头:“剑不错,可惜了”

  云宁此时拿着的剑正是属于青木的佩剑。不过此时被他拿在手中。对付这种没有太多战斗经验的“温室花朵”,哪怕是个结丹期修为,以云宁现在的境界来说不过是一招的事儿。他甚至都没有拔剑。

  随着修为的提升,他的指剑也越发的犀利,对古卷中锻体,养神,凝气三篇的感悟也越发深刻。

  只见云宁说完后便在几人惊愕的目光中把原本属于青木的佩剑背到自己身后。

  “下去的时候记得跟人道歉”

  这是少年在重新翻开书卷后说的一句话。

  那边夏师兄扶起自己的师弟,检查了伤势之后对着少年的背影微微抱拳,有没有手下留情,在场几人自然在清楚不过。

  五人离开时沉默了许多,在路过那名枯坐剑修的时候青木挣脱开师兄的搀扶对着枯坐剑修行了一礼,脚步踉跄离开。他甚至不敢让自己的神情有一丝的怨恨表露出来。因为面对那避无可避的剑指刺来时的恐惧还在他心头萦绕无法驱散。

  “师妹,你也该道歉的”

  无涯宗华丰轻声对着自己身边的艳丽女子说着,此时的他脸上少了些傲气,眼神中却莫名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艳丽女子娇躯微颤,她从师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疏远跟不容抗拒。女子含泪行礼小声抽泣。

  “我决定了,我要留下来”这位来自楚州狮心山的白衣公子满脸微笑盯着看书少年。

  城道上脸上傲气渐失的青年男子再次开口道:“回山之后劳烦师妹转告师父,华丰百年后再回山门效力。”青年说完便返身向着城头走去。

  对身后艳丽女子的呼喊充耳不闻,上清派元婴长老正好赶到,扫了一眼受伤的青木后,老人长舒一口气。

  酒铺中大髯陈布衣咧嘴而笑,看到师弟越发深刻的皱纹后安慰道:“走的时候带壶白烧,等哪天我回去了咱们一起喝”

  一艘巨大的浮空渡船缓缓启航离开凉州地界,船上有个文静女子手捧一册画本认真观看,画本封面山有漂亮小楷书写英雄谱三字。许久后女子合上画本凝望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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