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倏而照亮了有些昏暗的书房。
陈晋抬起头,说道:“父亲,靳家少主被儿子设计,似乎没看到靳府有什么动静,再加上靳老爷子这么些年都没有露面,照儿子来看,眼下的靳府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或许是您太过小心了。”
陈炳轻叹一声,背过身去。
“这也正是为父忌惮之处,会咬人的狗通常不会叫唤,靳老匹夫如此精于算计,定然不会因小失大,即便是少主死了又能怎样,靳英楠这厮正值壮年,大不了再生个便是,靳老匹夫的生死一日不能确定,咱们便一日不能明着对靳家之人下手。”
陈晋心中疑惑,既然父亲说了靳家背后的势力在上一轮的争锋中败了,照理说靳家已经失了一仗,且不说陈家背后有人撑腰,就说陈家明面上的实力,便足以让穷途末路的靳家吃不了兜着走了吧?
想到这里,陈晋不禁开口问道:“这靳家老爷子究竟有何本事,值得父亲如此慎重?”
回忆起往事,陈炳脸上不觉浮现些许慨然之色,眼底出奇地带着几分敬意。
“仅凭一己之力历三朝纷争,临了还能全身而退,试问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办到?”
“这老家伙才智近妖,且不说致仕之前布下了多少后手,如今这朝堂之上还有多少要职依旧掌控在他那些得意门生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为父虽然凭着手中的权势压服得了他们一时,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故此,为父也不敢丝毫懈怠。”
陈晋细细地梳理了一番自己掌握的情报,然而他所得到的结果却是与父亲所说大相径庭。
“父亲多虑了吧,那些个所谓的靳家门生虽然身居要职的不在少数,不过互相之间并不和睦,说是一盘散沙也不为过,对咱们能有什么威胁?”
听到儿子目光如此短浅之言,陈炳突然觉得他并不适合接掌陈家,此刻他的脑海里不觉浮现出小儿子陈冀的身影。
老大老二性子太直,进取有余,守成不足,倒是这个老三自小跳脱,常常不按常理出手,有时候让陈炳也是颇感头疼,所以他一气之下把老三扔到了镇守西境的老二陈溱手下历练去了。
不出所料,这些年一直跟着老二在军中历练的老三性子倒是收敛了不少,在处理江州一役上可称完美,就连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若非先辈们定下的传长不传幼的规矩,陈炳倒想让老三来接替自己的位置,想到这,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脸上犹自挂着些许自得的长子,压抑住了胸中的怒火。
“肤浅,能够活到今日还能身居要职的岂能如你这般鼠目寸光,这些人个个心机非凡,若是小瞧了他们,恐怕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似乎感觉到了陈晋心中的惶恐,陈炳语气顿时轻了许多。
“即便是他们互相之间政见不合,彼此攻讦不断,总归还是有着一份同窗之谊,眼下虽然看似一盘散沙,不过是缺了一个主心骨而已。”
陈晋此时才恍然大悟,父亲所说的这个主心骨必然是靳家老爷子无疑了。
“原来如此,多谢父亲教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