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见西沉,照进太尉府书房的阳光似乎也厌倦了这沉闷的气氛,不知何时溜了个干净。
书房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此时,却有一双眼睛忽地睁开,就见两道精光一闪而逝,旋即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陈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窗外即将笼罩世间的暮色,站起身来缓缓走向了身后的书架,只见他轻车熟路地挪开书架上的几卷再寻常不过的书卷,随即将手伸了进去,随着他的手臂微微转动,书架顿时朝着两侧缓缓移开,露出了一条仅够一人通过的黝黑地道。
陈炳矮身钻了进去,随即隐没在了黑暗之中,此时,身后的书架也似有人操控一般缓缓合拢,随着‘咣当’一声轻响,书房里重新陷入了沉寂。
这条地道陈炳已经记不清走了多少次了,每次进到这里他都好似一个垂暮的老人,朝堂之上的霸气在这里却是丝毫未露。
没过多久,前面出现了莹莹的亮光,恰似夏夜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陈炳正了正神色,迈步走进了这个比书房大不了多少的石室。
石室里没有太多的陈设,唯有正中央有着一个硕大的神龛,上面供着的并非寻常的神像,而是盘卧着一头看起来颇为诡异的黑色凶兽,在莹光的映照下更显煞气凛然,只是此刻却是毫无动静,宛如一头死物。
神龛前乃是一个小小的香炉,里面还插着一根早已燃尽的线香,神龛之下摆着一个拜垫,除此之外,拜垫一侧还摆放着一个蒲团。
陈炳走进石室之后,径自走到了神龛前,先是小心翼翼地抽走了香炉里那根燃尽的线香,随后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根全新的线香插上,若是离得近,不难发现线香上布满了极为复杂的纹路,还隐隐散发着一股异样的清香,与此前萦绕在书房中的那股清香更容易让人沉醉,就连身怀异术的陈炳也不禁失神了片刻,如此看来绝非寻常之物。
如此神异之物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若是想用寻常火折子去点,恐怕是徒劳无功,果不其然,陈炳将线香插好之后,丝毫没有去点的意思,而是直接跪在了拜垫之上,口中喃喃地念着不知名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落,那矗立在神龛前的线香居然诡异地燃起来了,一时之间,那股萦绕在石室中的清香变得更加浓烈,这让陈炳顿时觉得脑袋变得昏沉起来,眼前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幻境,为了不在幻境中迷失,他只得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强行让自己变得清醒起来。
清醒过来的陈炳兀自运转起一门心法,霎时间淡淡的青光透体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青色护罩,那些异香也随之被隔离在了护罩之外,做完这些,陈炳默默的站立在离神龛不到一尺的地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随着线香燃尽,满室的异香已经浓烈到了极致,此时,让人惊叹的一幕出现了,只见满室的异香汇聚成一条条长长的细线,尽皆汇入了那诡异的黑色凶兽体内,只听一声摄人心魄的吼叫声在心间骤然响起,那盘卧在神龛之中的黑色凶兽倏地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