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先生,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这事情不是你该打听的!”孙玉林没有任何官职头衔,这种皇家子弟的事情,胡乱打听,可是有罪的!
“呵!”孙玉林轻轻的笑了,他站了起来,说道,“陆大人,咱们走着瞧。”
李见微虽然是个十四岁的小孩子,但身边毕竟有个崔景,更是代表着唐国皇帝。就算整个川州的大小官员和孙玉林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也不得不谨慎对待此人。而眼前这个锦城太守,并不是本地人,是吏部任命的外来户,孙玉林拿捏不准他,他也是朝廷或者说李见微的嫡系。所以就算他现在不甩自己的面子,轻易孙玉林是不敢动他的。
整场谈话的时间不超过一盏茶,两人也一口茶水没吃,孙玉林愤然离席,整个清风酒楼就只剩下陆子琳一个客人了。陆子琳愣愣的盯着茶水,知道这次太微王如果不打击孙玉林的话,王爷走后他的日子会很难过。
他忽然又想起了两个致命的要点,一是王爷从来没有透露过要治理孙玉林,只是从刺史大人那里得知其对孙玉林感到生气的态度;二是那个崔景,跟孙玉林是莫逆之交!
陆子琳必须马上给川州刺史写信,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刺史大人是皇帝亲自下令任命的,而川州辖下的各大城的太守则是由吏部任命。刺史当然不会和孙玉林有太大的干系,因为皇帝不可能和孙玉林串通。但是各城太守,虽是由吏部任命,但和孙玉林有关系的不在少数,因为吏部不可能是密不透风的!这样的原因造成了刺史并少部分太守自成一个小团体。
忐忑的心还没有落下来,第二天陆子琳刚刚到衙门的时候,崔景也来了,他连忙迎出去,问:“崔大人,您怎么也来了一个大早?”
“我看大人这么早,也就来得早了。”崔景打着哈哈,但是扬子山庄离此距离不短,这崔景出发的时候最早也要昨晚后半夜。甚至早一些的话很可能是昨天晚上或者傍晚,就是他陆子琳离开的昨天中午,崔景紧跟着出发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知不知道自己见孙玉林的事情?他会不会和孙玉林已经见过了?一连串的问题忽然从心里冒出来。陆子琳见不改色的说:“人老了,睡不长久,大人里面请。”
虽然面不改色,但是崔景同样人老成精,哪里会不知道自己的话会引起什么样的想象?只不过他根本不需要解释,随他怎么想吧。
两人入内,在一个厅堂坐下来,差役上了茶水,两人寒暄完毕。陆子琳问:“大人来此,可是有什么吩咐?”
“九月九日重阳,王爷要在锦城西面的蜀山举行祭天,前朝之时那里常有祭天,大人虽然是初任此地,可是下面当有人熟悉。知人善任,大人要做好这个事情。”
“祭天?”陆子琳微愣,“那要按什么规格来呢?”
“按帝王祭天!”
陆子琳吓了一跳:“这……陛下并未来呀。”
“王爷是奉旨办差,大人照做即可,此事关系甚大,过几天刺史大人那边也会有信件下来,你可以放心,不可多问。”
“是,”陆子琳点了点头,“只是锦城癖蔽,恐怕很难凑齐这样大型祭天的东西呀!”
“东西已经由右威卫大将军亲自押送,不日就会到达锦城。”崔景字句清晰的说道。这话可惊呆了陆子琳,右威卫卫戍京师,等闲不得离开,调兵也需要皇帝陛下的亲令,和平时代更是有繁琐致极的手续。如果军队要到锦城来,他这个锦城太守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怎么会毫无消息?
“是大将军一个人还是整个右威卫?”
崔景笑道:“大人您真是爱开玩笑,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就大将军一个人?有三千名右威卫将士,只不过入川州之后,希望由你们来负责运送,他们负责保护。”
川州境内的漕运、陆运都和孙玉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此人不说和他陆子琳关系如何,会不会背后使绊子,但说他是川州武林泰斗,他就不可能让朝廷安安稳稳的进行活动!
崔景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陆大人,我知道川州近年来云集江湖上各大侠客,更是有前朝余孽流亡于此。这次的事情,成了是你们川州衙门,尤其是锦城衙门经受住了考验,要是失败,也有借口将整个地区的秩序进行大范围的调整。”
此言一出,陆子琳眼神精光大放,明白朝廷这是要搞大动作!川州的地形,向来就是易守难攻,而且多山不易发展农业。穷山恶水出刁民,这里民风淳朴彪悍,朝廷有些鞭长莫及。这样的情况导致江湖豪侠蜂拥而来,成为新的作乱之地,而那些前朝余孽分子,也不会放弃这样的地方。
再联想到孙玉林在川州黑白两道是说一不二的老大哥,陆子琳哪里不明白,此人是朝廷整治川州的第一步!只是这第一步走软的还是走硬的有待商榷,根据孙玉林的脾气,多半难以善了。
他直接问:“要我们来运东西的话,不可能避开孙玉林,大人知道此人在川州的地位吗?”
崔景道:“陆大人,您是锦城太守,有权参与锦城的大小事务,孙玉林只是个小民。”
“我担心他会从中作梗。”
“他不会走到朝廷对立面的。”
“是。”陆子琳察觉到崔景似乎不想讨论孙玉林,便谨慎的闭嘴了。大部分事情说三分,对方便能明白十分,如果他不愿意讨论,自己再强行深入,就是冒犯了。
崔景站了起来:“有什么事情随时告知我,陆大人,接下来您有的忙了。”
“大人言重了,这本是下官分内之事。”
就在这番谈话之后的第三天,右威卫大将军杜宣就到了川州境内,锦城方面将全面接管其护送的祭天物品,主要是一些质地、造型不同的器具,按照礼制,很多东西只有京城的皇家可以制作留存,而地方衙门是不允许的。这也就造成李见微要举行超规格的仪式,需要从远方运送物品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