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清虚的屋子,李见微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坐下,很快就有个执事堂的人送来东西,本来以为是账目之类的,没想到却又是一封挑战书,同样自来玲珑月宫,只不过挑战者变了,是一个叫做陈兵的。李见微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回复说七天之后见。
李见微认识的人不多,很想找个人说说这件事情,但是又知道这事不宜宣扬,那么就得憋着了。遭受打击的他颇觉的无聊,第二天去找了李谪,后者只能请他喝茶,说一些常事,他倒也问起了一些云崖山的事情,但只能报之以正常,就是有很多不明白之处。他也老生常谈:“你还年轻,多看多学就行了。”
“兄长所言甚是。”
离开北门城楼,他又去见了那对纳兰兄妹,他们邀请李见微去湖边钓鱼,百般无聊之下,他还就真的去了。明威小姐看他法力雄浑,便和他小小的比试了一番,这女人身法精湛,李见微丝毫碰不到她,出手又准确狠辣,实在和她温柔爱笑的样子不太相符,小半个时辰之后败下阵来。当然这也是人家筑基中期的缘故,真的同境界打起来,李见微未必会输。
其间还说起了陈兵的事情,纳兰明威告诉他:“这个人你可不能大意,虽然和你同境界,但是不容小觑。”
“你见过他?”
“嗯,他是用枪的,那杆枪他耍的实在凌厉。”
“具体怎么样?”
她又笑了:“怕什么,和他打不就是了?到时候叫上我,我们一块去。”
凌威皱眉:“别胡闹。”
明威冲他“略略略”的吐舌头,可不管他的约束。
当天傍晚又去了羽化院的碧月湖,徐婧见他来了挺开心的,不自觉地笑了,露出两个酒窝。这表情颇让李见微有点回家的感觉,牵着她的手问:“你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她点了点头:“还好。”
“就还好?”李见微小题大做,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问题。
徐婧点头:“就还好。”
李见微则是想也不想的谎话连篇:“你怎么这样,我可是每时每刻,无时不刻的想你。”
徐婧浑身颤抖:“咦,恶心死了。”
两人你侬我侬的说了好一阵子的情话,才说到近况上,分别的这几天里,徐婧又一次越阶挑战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并且险胜对手。说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李见微才注意到她的腰身无力,质问之下,她坦言那里挨了一剑。
“我看看。”
“呸,登徒子!”
李见微这是真的心疼了,轻轻的搂住了她:“你以后可小心点。”
“知道了。”
当谈到李见微轻而易举的击败了吴量的时候,徐婧评价说:“我就说你资质非凡,你现在的法力雄浑程度,连我都自愧不如,普通的同境界修士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只不过那个陈兵你需要小心一点。”
“为什么?”这让李见微想起了纳兰明威的话。
徐婧道:“还没筑基的时候,我就有玲珑月宫练气弟子的杰出人物名单,这人是其中之一。”
李见微问:“夫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谁是你的夫人?”
“你都坐在我怀里了。”
“那我起来,”李见微拉住她,不纠结这个夫人的问题,而是接着问,“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你不是说去问清虚老师吗?怎么,没结果?”
“才去没几天,事情比较多,还没来得及问呢,我就又舍不得你,便回来了。”
“男人的话,骗人的鬼。我看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嘴巴跟抹了蜜一样。”
“我是真想你,这个你得信,不然很难交流。”
“我就是不信怎么办?”
李见微看着她,深情款款的说:“缘分不会让我们走远的,我爱你。”
李见微一见到她,嘴巴上的甜言蜜语就不断的从脑海里蹦出来,拦都拦不住。
“你再跟我说说,这几天都有什么事,云崖山还有什么情况?”徐婧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攻势,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李见微想了想:“也没什么,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就是勘探而已,花草树木的,没什么好说的。”
“我从小到大就知道修炼,还没做过什么工作呢。”
“你想工作?”
“不想,剑道是我一生的追求,而我这一生,大概是不会为了灵石而发愁的。”
李见微深受刺激,问:“我跟你也好了一个月了,怎么就还得为灵石发愁?”
“你要吗?过几天我可以给你一点。”
“有多少?”
两人四目相对,徐婧尝试吐出一个数字:“十万。”
李见微倒吸一口冷气:“你到底是什么人?”
徐婧想了想,问:“你要在我这里住几天?”
“明天就走,云崖山毕竟还有事情。”
“那我明天早上,你走的时候告诉你。”
李见微在这里过夜,除了把人搂在怀里,是什么也干不了的,而且也不可能一直搂着,那也太累了。于是两个人就在碧月湖一直走着,走得无聊了就坐下来看湖,她们话题无数,或者说李见微话题无数,从自己小时候的各种事情,聊到现在的各种事情。再说到爱上徐婧的心路旅程,这段女方总是听不厌的,弄得他总得变着法子讲出点新意来,实在不亚于一次考试。
等到李见微讲的累了,徐婧也听得卷了,她就靠在他的肩上,缓缓地闭上眼睛,听着湖面的风声。
期间也聊到云崖山勘探进展缓慢的原因,李见微把自己怀疑有人贪污受贿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徐婧轻轻的说道:“你常常以为自己是这方面的能手,是有智慧的人,但是我觉得,清虚老师在这上面做得比你好。”
“老师他什么也不管,而且我怀疑他也拿了不少灵石。”
“你哪里是怀疑,分明是肯定。”
李见微无语,显然是表示默认了,徐婧说道:“人的想法千千万万,但是世上的事情往往不会按照他们的想法进行,他们的想法也大多容易被改变。这一点你那位做皇帝的哥哥肯定比你更清楚。灵石、钱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给人用的,要是不能用,就没有任何价值,钱不给人赚,还要它干什么?”
李见微惊讶于她的想法,问:“怎么,你觉得这种事情他们还有理了?”
“不是有理没理,是有没有误事。你们去云崖山,是为了建设擂台,总是要有钱才能做下来的。他们赚钱了,事情也做好了,下面的人也能糊口,皆大欢喜,有什么不好的?你是个王爷,应该更清楚啊。不会是他们没算你,你嫉妒了吧?”
“我是那种人吗?”李见微反问,又说,“我只是觉得如果把灵石拨款到位,事情会进展得会更快、更顺利。”
“这事普通人该有的想法,你身为王爷,这里面涉及到的民生、制度、风俗,甚至整个世界的运行惯性,那里是能轻易动得了的?你现在要是强行整顿云崖山,就会让事情变得一团糟,甚至让整个云崖山建设还没开始就荒废。天变足以畏惧、宗法不得轻易违背、人言更需要谨慎对待,侵官、生事、至天下怨谤,更是会遭受灭顶之灾的事情。”
李见微诧异的看着她,说道:“姑娘绝非池中之物,定是生于官宦世家。”
徐婧轻轻一笑:“你猜的很对,但是我保证,我不告诉你家里人是谁的话,你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我来自哪里。”
她说话的时候嘴唇轻动。李见微忍不住额头贴上她的额头,说:“我想吻你。”
“不行。”
等到第二天李见微要走的时候,徐婧告诉他:“我父亲叫徐青灯。”
“干什么的?”
她笑了笑:“你自己去打听吧,我可不告诉你。”
回到云崖山,李见微自然免不得去跟清虚打听,但是人家先是抓住了另外一点:“你跟徐婧在一起了?”
李见微点头,这位老师的脸色变的有些精彩,冷眼嘲讽说:“你小子油头粉面的,嘴巴又甜,倒是讨女孩子喜欢。”
李见微道:“老师,我知道您一直喜欢炼丹阁的一位前辈,你说说情况,学生给你参谋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罗长居和徐婧斗法那会儿就知道了。”
清虚有点恼羞成怒:“大人的事情你别管。”
“是,”李见微只能点头,又问,“老师,那这个徐青灯是什么人?”
清虚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也得去问问。”
接下来的两天李见微都在云崖山,勘探队伍期间回来整补过一次,带去了不少勘探的设备,又测量岩层的法盘,也有观测灵气的法盘,还有其他的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都是中华城府衙方面责成有司提供,有尝提供,从云崖山建设经费里面出。
二十份的报告汇聚而来,李见微由于时间关系,只是粗粗看过,并没有细看,只交代了:“拓印一份给我。”
“是。”
现在对他来说,更需要马上处理的,是玲珑月宫陈兵的事情,他已经约定在中华城的甘云山庄会面,那是一位财主的私人庄园,陈兵显然和这个人关系不错,不然借不到这种地方。
找到纳兰明威,她只有一个人,李见微不由的问:“凌威先生呢?”
她笑了笑:“他有别的事,不去。”
“哦,那我们走吧。”李见微不做多想,转身就走。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街上,纳兰明威身材高挑,甚至可以说高大,李见微瘦瘦的身子,年纪又小,姐弟感十足。
“小孩,你有信心吗?”纳兰明威问他。
“我不是小孩了。”李见微纠正她。
“好的,小孩。”纳兰明威挑衅他。
李见微不想计较,就言归正传:“你们都说他很厉害,那我就得小心一些。”
“你很想赢啊?”
“当然,大家谁不想赢?”
两人一路走着,一路说到了山庄门口,都是些没营养的话,言之无物。
甘云山庄建在一座小山山脚,四周有茂密的橘子林,见微、明威二人穿过这片林子的时候尽情吃了个饱。吃得快撑不下了,女的才想起一件大事:“天呐,吃那么多会胖死的!”
李见微认真的看了她一样,她是那种骨架大的高个子,现在的模样远处看不瘦,宽大的衣服有加分项,实际上是偏瘦的。遂说:“我觉得你挺瘦的,甚至瘦的有些不健康。”
“胖了你娶我啊?”她没好气的反问,纳兰明威这个人,有的时候聪明的很,有的时候又愚蠢的很。有的时候很像个和和气气的大姐姐,有的时候又有些无理取闹,她是个很矛盾的个体,脾气时好时坏。
李见微知道她说的是气话,便反问她:“你嫁吗?”
“嘿,李见微,你挺会玩嘛。”她一瞬间又笑了。
“走吧。”
一到山庄门口,便有十几人在那里齐端端的站着,修为是清一色的筑基初期,之前的那位吴量也在,他们隐隐地以中间那人为首。
此人不高,中等身材,一身紫色长衫,模样二十出头,腰杆笔直,气势非凡。他看到两人前来,尤其是还跟着纳兰明威,便抱拳招呼:“见过纳兰师姐,见过李道友。”
李见微听这话就想质问明威,对方为什么会叫她师姐?但是此时此刻显然不适合,问了反而低人一等,遭人看不起。
于是抱了抱拳:“见过玲珑月宫的诸位。”
纳兰明威则是无聊的瞥了瞥嘴,觉得陈兵叫那么多人来纯粹是小题大做,哗众取宠。
中间的人说:“在下就是陈兵,李道友应邀前来,不胜荣幸,请进吧。”
众人入内,进去便是一个巨大的白玉广场,四周空旷。陈兵领着大家走到场中,停下来说:“明人不说暗话,李道友,我们速战速决吧。”
这人门口还说什么不胜荣幸,李见微进门的时候还想,是不是可能还要喝两杯茶,再正式开始,没想到这厮转变的如此之快。屁股都还没落地,山庄也没有参观,就要开始了。
客随主便,李见微抱拳:“好,一切依你。”
众人散开,纳兰明威则走到一边了,场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陈兵手中一亮,多出一把黑漆漆的棍子,看不出是何材质,但是从中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气息。
李见微则是青珀剑在手,严阵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