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问题,白杨子沉默以对,孙玉林来了脾气,咬牙说:“希望你的行为是不错的,否则公主生气起来,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当然是对的,李氏如此征发傜役,惹得天怒人怨,难道不是亡国之相吗?”
“事情还没有紧张到这种地步!人们还可以忍受!白杨道兄,恕我直言,你有些太着急了,这件事情不可能不让他们联想到你们,见崔景的时候,他还提起过你们!”
白杨子问:“他说了什么?”
“他已经在怀疑我和你们有联系!”
“我们哪里暴露了吗?”
“应该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样讲?”
孙玉林觉得匪夷所思,目光里由惊讶转为蔑视,然后又变成无奈,这样的人真的可以共谋大事吗?他淡淡的说:“以我在川州的地位,你们不可能不联系我。”
白杨子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是你多虑了,但是我们得小心点。”
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多做考虑呢?
“白杨兄,下次再有行动,请务必先行告知我一声。”
“好,”白杨子点头,又说,“这次会面,我就是和你说下一步行动的。”
“什么行动?”
“这次李氏要在蜀山举行祭天仪式,我们必须破坏,必要的时候公主会亲自出手。”
孙玉林不可思议的说:“这次的祭天大典是皇帝的弟弟太微王在主持,为了这个似乎有些不顾一切了。我们怎么去破坏?而且听说右威卫正在向川州集结,六大折冲府也在近日被右威卫大将军杜宣接管,我们参与进去会粉身碎骨的!”
“你还好意思说?”白杨子反问,“当折冲府的事情传到公主耳朵里的时候,你知道她有多苦恼吗?你怎么能让杜宣接管折冲府呢?”
“公主是什么意思?”
“她希望你能够在川州举起复国大旗,而破坏李见微的祭天大典就是第一步!”
孙玉林惊愕万分,急忙道:“被接管的折冲府我还能重新把他夺回来,可是这也才不过两万的兵力,即将到来的右威卫有六万。装备、兵员素质都远远超过我们,川州疲闭,粮草这些根本不足以自足,人心又思定,这个时候举旗,是极为不明智的!白杨兄,我要见公主!”
“有公主殿下在,你怕什么?谁能挡得住她?”白杨子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这样问。正当孙玉林呐呐不语的时候,白杨又说:“我想你知道公主殿下的手段,很多事情不用多说,她既然说了,照做就是!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商量的,而是正式的通知你,想尽一切办法破坏李见微的祭天大典!”
“可是这风险太大了!”
“公主不会让你置于险地的!”白杨子强调,“富贵险中求,你应该知道这点。要是不反唐,他们是要拿你开刀的,公主是你的机遇!”
反正是不能不同意了,不照做意味着死亡,孙玉林很清楚这一点,只能无奈的同意:“好,我会破坏的。只是一旦开始,很多事情就会变的急切,朝廷方面会不断给我压力,甚至死亡的危险,那怎么办?”
“公主会理解你的一切行为,我们要的是你尽快控制住整个川州,然后向天下宣布复国,保杨氏。那些国家旧臣,就会蜂拥至川州,到时候公主会出来主持大局的!”
“可是我们不可能控制川州,我们的力量不够!”
“破坏祭天!”白杨子因为他一再强调力量不够或者时机不成熟而感到愤怒,“这是你目前唯一的事情,别的不需要考虑!”
“好,我知道了。”孙玉林无奈的说道,同时知道,如果没有天大的助力,他这样的情绪是不可能成任何事的。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公主,他对她有盲目的信任,哪怕是更加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她参与了,就能够成功!
谈话在枯燥无味之中结束了,孙玉林不知道如何形容这场本来应该是极其隐秘、极其谨慎、极其危险、极其重要的会面。他只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全副武装的即将上战场的士兵。这很容易导致失败,他知道自己的敌人就在前方,想把手里的刀剑刺进对方的胸膛,可是冲锋的距离很长,他不知道要怎么过去,而敌人手里,有上千万把长弓,只要自己稍有动作,就会被射成刺猬!
他感觉到,失败已经降临,而他却无可奈何。公主会成功的,自己会死的!
几天之后,关于祭器的押送情况发生了改变,押送的傜役们接连出现因为怠慢而被鞭挞,然后死亡的事件。有数处地方出现了押送人员逃役、夺走祭器、珠宝的现象,更为可怕的是,强盗强行在陆路上打劫,祭器和人员伤亡忽然间直线上升!
伴随着这件事的,还有各大折冲府的府兵发生了合理性的几乎哗变的事故,这个时候他们按照规定是应该放下兵器回家帮农的!而因为杜宣的新近上任,为了祭天大典,禁止他们回家,补偿是多达三个月的军饷。
可是川州衙门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银子!杜宣的话成了谎言,士兵们叫嚣着要到扬子山庄向李见微要个说法。川州刺史张别已经因为这个事情伤透了脑袋。
但是最为致命的,是运送的那块石碑,在纤夫用人力逆流而上的时候翻到了河里,造成碾压性质的人员死亡。有数十人瞬间被砸成肉酱,血肉模糊了碑文,染红河水!
更可怕的是,石碑出现裂痕,几乎两断,再也不能够进行运送了,因为再折腾下去,它可能就真的断成两截了。
事情闹的如此之大,方方面面都需要有个首脑人物出来说话,崔景被叫回扬子山庄,李见微问他:“短短几天,川州就出现了这么多的事情,兵变,死人?连石碑断裂这种事情都有,是它的质量太差了吗?那本王可要好好的问问工部和礼部是怎么办事的。还是说真的惹怒老天爷,他劈断了石碑?”
崔景忽然跪下,拜道:“老臣该死,大唐一统天下,民心所向,天命所归,不可能是天怒人怨,定是川州武林泰斗,孙玉林从中作梗。”
“那你说怎么办?”
“老臣这就去和他说个明白,让他配合从事。”
“哼,”李见微冷笑一下,“希望他识时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