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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心事

古磐 岸上行 3194 2024-11-12 08:45

  禹国天下七十二郡,皆设郡守、郡尉两府,军政分治,互不统属。那王郡守主掌疆阖郡政务,而朱烈,正是主掌一郡兵马的郡尉府都尉将军。

  文官武将,思维历来有异,兼之派系分属,相互倾轧。他二人明争暗斗,互相攻讦,也就不足为怪了。

  可陆行却是不知就里,心中难免疑惑丛生,只是涉及朝廷中事,他一个玄门中人,一来不便多问,二来心有所念,暗自一番感叹,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且说陆行一行人出了后堂,刚行至府衙院中,大门外匆匆进来两人,这两人,一个是文官打扮的郡守府属官,另一个是劲甲装束的郡尉府校尉,一文一武,倒是相得益彰。

  “下官拜见世子、朱将军!”

  “末将拜见世子,将军!”

  此前,南宫清流去依山镇时,曾在朗阳城住了一夜,二人皆有幸见过一面,因而识得他武贤王世子的身份,此时迎面碰上,立时跪地行礼。

  南宫清流早已腹饥难耐,哪有心思与两个小人物饶舌,只略一摆手,视若无物,径往门外大步走去。

  “将军……”

  身着劲甲的大汉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朱烈伸手打断,望了眼一旁的府衙文官,便即随着朱烈身后,亦步亦趋离去。

  默然顷刻,那文官倏然转身。

  待进了府衙后堂,只见室内一片愁云惨雾。

  李祟老母瘫倒一旁,两个婢女一个掐人中,一个轻拍脸庞,口中不停呼唤着“老夫人”。

  又见王郡守面色深沉的高坐檀木椅上,中年文官略一沉吟,道:“大人,属下率一众衙役赶至李府,凶手已然离去,我等一路追踪,却……”说着他望了眼兀自昏迷的李老夫人。

  王郡守深深叹了口气,道:“凶手刚与你擦肩而过,你可有胆量去拿?”

  “是……武贤王世子?”

  那文官闻言一惊。

  只见王郡守默然点头,面露思索之色,片刻又道:“武贤王虽退隐不朝许久,但禹国兵马,却有七成皆为其旧部节制,太子有心削弱,奈何皇帝不点头,我等又能怎地?”顿了顿,又道:“这位世子非但是武贤王指定的继位者,就连当今皇帝,对其亦是宠溺无边,谁又敢动他?”

  那文官凝眉道:“大人,这武贤王世子莫非是为柳宗兴与张至熏之死而来?”

  王郡守眉眼一抬,略作沉思,随即又缓缓摇头,道:“不,前日……他匆忙赶往临壤边镇,说是探望好友,今日又带回一个与其年岁相当的少年,可见他所言不虚,况且柳宗兴与张至熏身故两年有余,如今已腐为白骨,即便真的要查,也不会相隔如此之久,且这位世子行为不羁,岂是查案之人!”

  中年文官闻言,眉头渐缓,默默点头。

  忽的,王郡守面色一正,又道:“无论如何,本郡郡丞无故被杀,不是小事。本官即刻拟写奏章,你命人日夜兼程奏禀朝廷,我再写一封简书密呈东宫,我等……便只管坐待来命,视情行事!”

  “大人高见!”

  中年文官躬身奉承了一句,王郡守即刻起身,行至一旁书案执笔。

  且说一行人,出了郡守府大门,纷纷翻身上马,一阵呼喝声起,策马离去。

  朱烈与其麾下军兵,皆是身披劲铠,路上百姓无不避让,众人所驭之马,又均是百里挑一的良驹,狂奔之下,不过一刻,便至郡尉府门前。

  下了马来,身后军士即刻便有人上前,接过了马缰,陆行抬眼一望,心下凛然。

  只见四名全副劲甲的军士,分立郡尉府门廊两旁纹丝不动,手按腰刀,气势昂扬,与那郡守府守门衙役,迥然天壤。

  “将军!”

  上了台阶,几个军士齐刷刷躬身行礼。

  穿过庭院厅堂,在朱烈引路之下,几人径入后院正厅,厅中早已备下了一桌丰盛酒筵。

  南宫清流大喇喇端坐上首,陆行与朱烈分坐两旁,一旁军士为三人斟满了酒,便默然退后,侍立在侧。

  朱烈原是武贤王近卫亲军小校,曾随武贤王征战沙场。战乱平息后,贤王退隐,麾下众将皆分赴天下各郡,他因屡有战功,故而得任一郡都尉之职。如今面对故主之子的南宫清流,自然不外。

  爽朗一笑,朱烈道:“方才‘蔽珍楼’小厮来报,说是有人在酒楼行凶,随后又去了李府,末将听闻其所述行凶之人形貌,便知是世子,到了郡守府一看,果不其然!”说罢端起酒杯向二人敬酒。

  三人一饮而尽,刚放下酒杯,他又道:“那李祟本是巨商子弟,一介纨绔,买通了郡守,又上下打点,才得了左丞之职,相较从前虽有所收敛,可末将就是看着不顺眼,今日被世子手刃,着实大快人心,来,为此,末将再敬世子一杯!”

  南宫清流一声嗤笑,道:“朱将军此番便错了。”

  朱烈见他并无端酒的意思,立时笑容一僵,只听南宫清流又道:“那李祟乃是我兄弟陆行所杀!”

  方才郡守府外,南宫清流已为二人引见,朱烈为人豪爽,知其乃世子挚友,并未拿陆行当外。

  略微一怔,他打了个哈哈道:“王郡守乃是太子党羽,算来,那李祟亦是一路,杀了又能怎地,只是不知陆兄弟与他有何深仇大怨?”

  陆行面上露出黯然神色,当即将曾受柳宗兴恩情之事,以及心中对其中毒的怀疑,简略道来。

  闻言,朱烈放下酒杯,道:“柳大人为官清正,天下皆知,若说最恨他之人,莫过于太子一党,两年多前,朝廷也曾派人清查,只是不知为何,随后竟不了了之!”

  说到当今太子,不觉便想起跛爷所说的太子府炼尸,陆行眉头高耸,望了眼南宫清流。

  南宫清流见状,道:“陆行,待我返回禹皇城,自会向父王提及,你且稍安勿躁。”

  朱烈虽直爽,却非蠢人,见他二人言语隐晦,他倒也识趣,并未开口询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南宫清流已显醉态,朱烈豪壮,陆行酿酒世家,酒量皆大不少,故而只是微醺。

  见陆行一直闷闷不乐,朱烈道:“陆行兄弟何以心事重重?”

  陆行尚未答话,南宫清流截口道:“陆行,你不必忧虑,那金家不知我等前来,况且此时天色已晚,不怕他们逃了去。”打了个酒嗝,他接着又道:“你放心,明日一早,我便令朱将军点一拨兵马,随你我一同前往,定将花家丫头救出火坑。”

  朱烈闻言,随即追问缘由,陆行又将来龙去脉一番叙述。

  听罢事由,朱烈一拍胸脯,立时沉声表态,但有所命,定然一力相承,此事便暂且搁下。

  “报!”

  正自推杯换盏,忽见一郡尉府军士,面色慌张的来到门外。

  “何事?”

  朱烈侧目喝问。

  “禀将军,东临县差役来报,其治下又有几名孕妇被杀,与此前临县的几名孕妇,死状相同。”

  那军士面色凝重,言语颇为紧迫。

  朱烈闻言,面色微变,沉思片刻,道:“知道了,下去吧!”

  军士并未离开,又问道:“那东临县差役,正在前厅等候,属下如何回应?”

  朱烈道:“令他先行回去,告知东临县令,今日天色已晚,本将军明日自会亲往察探!”

  “遵命!”

  待那军士领命而去,陆行奇道:“朱将军,郡尉府也管命案?”

  朱烈叹了口气,道:“郡尉府专司清剿流寇马匪,偶发命案自然不管,只是陆行兄弟有所不知,这数月来,各县治下屡有孕妇深夜被杀,且死状极惨,到今日已有数十人死于非命,奈何发案之地皆为偏僻村落,各县差役有限,命案线索又是全无,便上报了郡府,那郡守府几经探查,也是束手无策,这才将此案转到了郡尉府。”

  “孕妇!”

  见陆行喃喃沉思,朱烈摆摆手道:“陆行兄弟不必劳心,待明日将你的事办完,朱某自会亲去察探。”

  陆行闻言,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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