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愤愤的王氏兄弟,两臂一阵挥舞,挡去飞溅而来的石块。
待碎石散落,二人急忙来到峭壁边缘,极目望去,入眼尽是浓浓白雾,哪里还有陆行的影子。
默然相觑一眼,二人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均未曾料到,那黑衣少年,竟然真的跳了下去。
此时,二人懊悔不已,早知如此,便不该一时激愤,说出折磨他的话来。
只听深涧中,隐隐传来一声“轰鸣”,二人眉头一皱,目露疑色的面面相觑。
又过几息之后,“轰鸣”声再次响起,只是比之方才那次,弱了许多。
一强一弱,两次“轰鸣”过后,深涧中恢复了片刻沉静,而后再次发出微弱的连声雷鸣,过了许久,才又恢复了平静,此后再无响动。
略一沉吟,王谦霍然转身游目四顾,随即默不作声的,搬了一块尺许大小的石块,回到峭壁边缘,狠狠掷了下去。
屏息凝神,静等许久,仍不闻深涧中有一丝回声,二人面色怔怔,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顷刻,王谦道:“偌大的石块掷下,竟久久不闻回音,崖底何止千丈!”
王诩目光一凝,道:“莫非这深涧……深入地底?”
略一沉吟,王谦神情大变,忙道:“你我分头下山,去找深涧出口,休要被他逃了!”
闻言,王诩当即会意,二人不再言语,转身向山下飞掠。
此山虽不比‘鱼藏山’,方圆也有数十里,一个时辰后,二人在相约之地碰头,竟是遍寻不见出入深涧的一丝缝隙,更不必说陆行的踪影了。
无名山下,王氏兄弟面色忿忿,各自心中不平,默然许久。
“看来山底或有地下溶洞之类的暗河通道!”王谦推测。
王诩道:“如此说来,便只能从山巅的悬崖进出?”
王谦道:“以那悬崖深度,即便能囫囵下去,凭你我修为,也绝难出来!”
王诩懊恼不已:“白白耗费许多灵玉,竟落得鸡飞蛋打!”
说到灵玉,王谦也是痛惜不已,沉默片刻,他心念一动,神情随之平复,冷笑道:“你我下不得,那小子也未必能出来。”
王诩抬眼凝眉:“万一有其他出口呢?”
王谦缓缓摇头:“你我踏遍方圆数十里,未曾寻见通向崖底的一丝缝隙,依我看,那深涧应是通往地底深处,如今,也只能请师傅出马了。”
“师傅!”眉头一挑,王诩更加没好气道:“若是师傅来,还能有你我兄弟的好处?”
王谦慰解道:“二弟此言差矣,你想,师傅得了好处,高兴之下,你我兄弟还能沾些油水,总好过空费许多灵玉,白忙一场的强。”
闻言,王诩凝眉细思,心中虽极不情愿,可自身修为限制,一时也是别无他法,片刻后,悻悻然的,又道:“师傅自桃渊湖出来,寻不见你我,怕是已返回离山派了。”
王谦轻笑一声:“这倒无妨,即便那小子活着,也逃不出深涧,况且,他是否粉身碎骨还是两说,再者,无论如何,乾坤袋与宝物却是无碍,你我不过多等些时日罢了!”
一想到陆行身上未知的宝物与灵玉,大多要归于他人,王诩便心中不悦,可又实在别无他法,当下只得心有不甘的,缓缓点了点头。
计议已定,二人又向深涧所在方位望了一眼,而后腾起身形,疾速离去。
且说陆行,借着五雷诀的巨大推力,径直退后丈许,脚下一空,随即向深涧坠落。
浓浓白雾弥漫,宛如无边云团,伸手不见五指,直落下数百丈后,白雾才渐渐趋于淡薄。
然而,目之所及,周遭一片漆黑,比之浓雾之中,更令人心生绝望。
闻听耳边呼呼的风声,他不禁暗暗有些后悔。体内元气运转,白光闪处,一道雷光激射而出。
一声轰鸣过后,山壁上碎石飞散,瞬间的光亮,虽未窥见四周全貌,却也大致看清,那山壁陡峭似削,光秃如镜,哪有什么异木横沉,岩石凸起?
看来自己时运不济,未曾遇上老仙与跛爷所说的情境。
身在虚空,毫无着力,他尽力稳住身形,心中默默测度下坠深度。
随着下坠之势愈加疾速,他心中不禁暗忖:如此下去,即便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水潭,亦不免筋折骨裂,侥幸不死,也定然成了废人。
思绪急转间,元气凝聚掌心,连连向下催动,以期略作缓冲,迟滞下坠之势,然而,限于修为境界,元气推力微弱,虽有些效果,却也只是聊胜于无,照此情势,仍不免九死一生。
崖下漆黑如墨,深度又是未知,随时都有可能坠地,若不早做准备,必死无疑。
生死一念之间,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乍现,双手随即连连施展五雷诀。
道道白色雷光不停斜向下方,激射两侧峭壁,如此一来,下坠之势滞缓许多。
只是,五雷秘术耗费元气巨大,手中灵玉片刻间便被耗尽,化为飞灰,他再次取出两枚,分握两手。
随着五雷秘术不停施展,陆行身子缓缓下落,忽的,崖底竟遥遥显现出雷光倒影,他顿时心中一喜。
“下方果然有水,只是不知深度几何,罢了,无论如何,好歹也比落入乱石坑的强!”
心中这般想着,雷光倒影愈加显眼,不过片刻,便只相距十数丈,他丝毫不敢松懈。
相距水面数丈高处,他施展出最强一击,两声轰鸣声后,身形一松,自由坠落水面,脚下借力一点,腾身跃上一旁岸上。
雷光闪灭,四下一片漆黑,浓浓的潮湿空气涌入口鼻,更隐隐夹杂着一丝腥臭。
衣袂声消,黑暗中,陆行眉头紧锁,屏息凝神,默默散开意念探查。
良久,除却偶尔水滴落入水面的清脆“叮咚”声回响,便静的出奇。
按理来说,此等幽暗潮湿的环境,应不乏蚊虫毒蛇之类,然而他却未探查到一丝生命气息与异动,实在超乎寻常。
小心翼翼的取出随身火折点亮,借着微弱火光,他四下打量。
方才落脚处,是个数丈方圆的水潭,三面峭壁环绕,而另一侧,是个数丈高的拱形半圆山洞,水潭径直延伸向内,自身所立脚下,只数尺湿滑之地,除此之外,哪有出路!
此处相距坠崖山巅,少说也有近两千丈,早已超出山的高度许多,眼前所在,已是深入地底近千丈,赫然是个绝地!
仰头一望头顶,入眼尽是黑暗,如此深度,想要上去,那是痴心妄想。
一时间,陆行心下暗暗叫苦。
为今之计,除却向洞内深处探寻,别无出路。
沉吟片刻,他轻手轻脚的向内走去,洞穴渐走渐低,水面也随之变窄,凹凸无状的黑色岩石水光麟麟,倒映着摇曳的微弱火光,眼前反而变的炽亮了许多。
“噗通!”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巨响,陆行心头一震,猛的回身,隐隐望见水花四溅,水面久久不平。
略一沉吟,他便即了然,定是王氏兄弟在投石探查,片刻,他眼角一睖,复又回身,继续向内探索。
方入内数十丈,便到了尽头,水面最窄处,现出一个半丈大小的洞口,悬于水面。
来到近处,他矮下身子,凝眉侧耳,向洞口倾听,“叮咚……叮咚!”依旧是清脆的水滴回声,只是这回声,相比外面的水潭处,持续更久,更响!
“里面是空的!”
心神一振,他喃喃自语。
正要下水穿过洞口,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刚伸出一半的脚,急忙又收了回来。
又静等了片刻,确定无甚异常,他这才小心翼翼扶着凸起的湿滑岩壁,下入水中,略一矮身,钻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