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常年栖身深山的狼,婵儿的奔跑速度自然不及,出了‘隔山谷’便失去了狼的踪迹,一时急得梨花带雨。
见陆行追了出来,她哭着道:“陆行哥哥,一定要为小白报仇!”
这时,袁债三人也来到了近前,于彤道:“婵儿,小白已经死了,即便杀了那头狼,小白也不可能再活过来,况且,击杀野兽是触犯门规的!”
南宫清流道:“难道你们没发现,那头狼的眼睛是红色的?”
方才几人与那头狼近在咫尺,面面相对,自然也发现了异常,因而,均皱着眉头默然不语。
几人正自沉吟,婵儿哭道:“那也要把小白的尸体夺回来!”说罢便向林中跑去。
于彤忙追上去,抓住她手臂,道:“量虚山方圆近百里,你到哪里去找?”
“我不管我不管!”
婵儿挣脱于彤的手,哭的更加伤心。
闻听婵儿哭声,陆行心疼不已,上前安慰道:“婵儿别哭,咱们循着血迹去追,哥哥一定帮你将小白的尸体夺回来!”
几人心里都明白,即使追上那头狼,只怕白兔也早已进了狼腹,只是见陆行这般说,婵儿又哭的声嘶力竭,心下皆有不忍,也就不再多言。
随后,几人分散开来,四下找寻草木枝叶上残留的血迹。
片刻,南宫清流道:“这里有血!”
几人围拢过来,见几片翠绿的草叶上,果然有轻拂而过的血迹擦痕,又沿着血迹方向继续追寻了下去。
穿过十余里密林,前方隐有水流之声,南宫清流皱眉道:“此地我来过,前方是个小型瀑布,瀑布下是条小溪,若是那头狼过了小溪,那血迹可就难以找寻了!”
几人相觑一眼,皆不作声,陆行望了眼面色焦急的婵儿,略一沉吟,继续向前追踪。
出了密林,果如南宫清流所说,上方清泉飞瀑,下游水流潺潺,两岸灰色巨石起伏凹凸,且光滑如镜。
忽然,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向数丈高处聚集,一块巨大的灰色岩石上,匍匐着一个灰色身影,正自啃食撕咬着一团白色之物。
“小白!”
婵儿惊叫一声,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抬脚就要上前。
陆行拉住她道:“婵儿,你在此等候。”
四目相对,见陆行目光坚定,婵儿眼中泪水滴落,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头狼居高临下,自然也发现了几人,顿时停下了进食,放下血口中仅剩半截的兔子尸体,缓缓抬起头来,阴沉着双目,警惕的盯着下方。
于彤与南宫清流护着婵儿,在原地等候,陆行与袁债双双纵身向前。
随着距离渐近,那头狼感到了威胁,呲着獠牙低声嘶吼,缓缓站起了前腿,后腿则微微下蹲,作好了攻击态势。
袁债眉头紧锁,暗暗奇怪,他自幼在量虚山长大,还从未见过有殷红双眼的野兽,一时间,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哪里不对,不觉间,脚步便略缓了缓。
顷刻,陆行脚踏凸石,纵身一跃数丈,掌心元气凝聚,居高临下向狼头拍去。
随着距离压近,那头狼的双眼,由殷红变成了血红,气势也在瞬间高涨。
陆行发现了它双眼的变化,更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危险,只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说来话长,其实只在一瞬。
眼见接近狼头,陆行的右掌猛然拍下,谁知,在电光火石之间,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头狼后腿猛的一蹬,纵身跳了起来,狼头一歪,轻松躲过一击,与陆行错身而过。只是它一只前爪忽然伸出,在陆行肩头猛力一抓,只听“刺啦”一声,随即,一块巴掌大的衣衫碎片,连带着一块皮肉,缓缓坠落。
“陆行哥哥!”
“陆行!”
婵儿花容失色,失声惊呼,南宫清流三人也是心中大惊,纷纷瞪大了眼睛。
袁债眉头一皱,挥动手臂,一道雷光激射而出,不料那头狼,竟滑的游鱼一般,腾在半空中的身子,略一扭动,便自躲过。
“轰”的一声,雷光爆裂,碎石纷飞,他心下一阵骇然。
眼前分明是头普通的灰狼,怎的突然变的如此难缠?
陆行忍着肩头剧痛,刚落下脚来,片刻不停,再次脚下一瞪,身子如箭一般飞纵出去,径直冲向尚未落地的灰狼。
此次,他的速度更快了几分,掌心元气聚集,空气随之波动,在灰狼落地瞬间,一掌拍在了狼的臀部。
“嗷呜!”
灰狼一声惨叫,斜飞出去数丈,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扭动着身躯,又站了起来。
只见它身后拖着的尾巴,灰毛倒竖,口中低沉的嘶吼,双眼中突然红光更盛,恶狠狠的瞪着陆行。
这一瞬间,几人均感觉到,灰狼的身上散发着的危险气息,比之方才更强。
袁债与陆行分站两处,一时间,与灰狼呈掎角之势对峙着。
“陆行哥哥!”
望着陆行肩头,鲜血淋漓,婵儿心中关切,再次呼喊了一声。
南宫清流也喊道:“陆行,你的伤……”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你们快去将小白的尸体取下来。”
陆行目不转睛的回了一句。
见他似乎并无大碍,几人心下稍安,南宫清流陪着婵儿,跑向数丈高的巨石,去取白兔尸体,于彤则纵身来到陆行身旁,将他换下。
于彤皱着眉头道:“这头狼有问题!”
袁债点头道:“这种普通的灰狼莫说一只,就是一群也散发不出这等危险气势,应当速速禀报师门。”
于彤也点了点头,可眼前的狼,似乎并无退意,身上散发的狂躁气息,越来越强,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
于彤急道:“看它态势,只怕不会退去,你我全力以赴,速速将其击杀,再回去禀报。”
“好!”
闻言,袁债一双小眼,瞬间如炬,暗暗蓄积元气于两手。
陆行自知修为不足,只在二人身后,紧盯着狂躁的灰狼,暗暗戒备,以防意外。
蓦的,于彤纵身向前,雷光乍现。
灰狼感到了威胁,略一作势,闪向一侧凸石,借力一纵,径直扑向于彤。
袁债见状,抖手又是一道雷光,射向灰狼身前,欲截住它去路,将其击杀。
灰狼收势不住,忙低下狼头,雷光贴着脖颈皮毛穿过,狼毫顿时焦糊一片,冒出一股青烟。
“嘭”的一声闷响,于彤发出的雷光正中灰狼前腿,血光四溅中,一只狼爪断落一旁,灰狼扑倒在地,滑出老远,正好停在陆行身侧不足一丈之距。
奇怪的是,断了一爪的灰狼,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哀嚎,其双眼的血红色,反而又盛了些。
陆行抬手便拍向狼头,谁知灰狼单爪支地,瞬间弹起身形,张开血口向他脖颈咬来,其速度之快,气势之强,大出几人意料之外。
由于相距过近,陆行自知难以躲过,只觉劲风扑面,他心下一凛,猛的拍出一掌,另一手臂横在胸前以作阻挡。
于彤与袁债想要伸出援手,已是不及,一时间,均面色大变。
“陆行!”
数丈高的巨石上,南宫清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
蹲在巨石上的婵儿,手捧血淋淋的兔子残尸,正自抽泣。闻听吼声,随之抬头望来,但见陆行身临险境,一双清澈明眸,顿时惊恐万状。
颤抖着身子,她脚下突然一滑便踏了个空,头下脚上,仰身栽了下去。
只听“啊!”的一声娇呼,转瞬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