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的修为比萧玉常还高?”
论年纪,萧玉常看上去要大上两岁,论气势,更比孟瑶强了不少,袁债所言,陆行不敢置信。
南宫清流道:“这你还看不出来,萧玉常暗慕孟瑶,投鼠忌器之下,岂能获胜。”
袁债笑道:“不愧是逐水流,果然深谙男女之道。”
南宫清流一阵白眼,陆行则恍然大悟。
三人说话档口,萧玉常与孟瑶已双双飞身上了法竞台。果如袁债与南宫清流所言,萧玉常每每出手,皆慢半拍,那孟瑶岂能看不出?只是她似乎并不承情,也随着萧玉常的动作节奏相让。如此一来,二人哪还有半分斗法的紧张氛围,倒像是郎情妾意,夫唱妇随的打情骂俏。
时间一久,台下围观众人纷纷喝起倒彩,北侧高台一众量虚观长辈也是面色纷呈,说不出的古怪。
萧玉常一副浓情蜜意的甜笑表情,使孟瑶一张俏脸窘的通红,秀眉紧卧着,眼中尽是焦急。忽的,她瞅准时机,径直迎向萧玉常推出的一道劲风,身子顿时如断线风筝,倒飞了出去,“彭!”的一声撞上法竞台边缘的隔绝法阵,重重跌落在地。
“孟瑶师妹!”
萧玉常面色大变,顾不得众目睽睽,忙上前去将孟瑶扶起横在臂弯,见其嘴角溢血,当即暗输元气为其疗伤。
耳边传来台下众弟子的纷纷议论声,孟瑶面色更窘,羞怒之下,一把将萧玉常推开,站起身来面向北侧高台行了一礼,随即纵身下了法竞台,返回坤玉阁弟子所在人群。
萧玉常面色怔怔的四下一望,这才发觉众人怪异的目光,伸手摸了摸鼻子以掩饰尴尬,忽然,他闻到手中孟瑶身体残留的余香,不觉间,嘴角浮笑,眼中又复一片迷醉。
高台上,齐古与刁贯我身前的古稀老者斜了萧玉常一眼,又干咳了两声,刁贯我心领神会,忙走到台前宣布胜负。
萧玉常回过神来,面向高台躬身一礼,又含情脉脉的望了眼台下孟瑶,这才下了法竞台,到了台下兀自手捂口鼻,痴笑着默默回味。
南宫清流嘿嘿笑道:“你这位萧师兄还真是个情种!”
袁债摇了摇头道:“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说着又轻叹一声,感慨道:“难怪人说,多情自古空余恨,唉……!”
望着袁债故作深沉,陆行与南宫清流相觑一眼,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萧玉常明明腰携佩剑,却不见使用,陆行深为不解,当即问道:“袁债,那位萧师兄明明带着佩剑,为何不用?”
南宫清流也面带疑问的望着袁债。
袁债道:“以先天境的修为,普通法器尚且不能收放自如,而萧师兄的佩剑是货真价实的法宝‘凤鸣’剑,一旦出鞘,非死即残,岂能轻易祭出。”
“他没进过六合秘境,何来法宝?”
“那是萧师兄的师傅,也就是我师伯留给他的……”说至此处,袁债突然顿住,陷入了沉思。
陆行见状,追问道:“怎么了?”
袁债回过神来,眉头紧锁:“说也奇怪,刘师伯此次下山已有年余,竟然音讯全无,就连我两位师兄也半年多没回来了……”说着又自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正当量虚观紧锣密鼓甄选弟子之时,远在北方数千里外的空中,一行九人脚踏着一柄数丈长、蓝幽幽的晶莹剔透宝剑,穿云破空向量虚山而来。
这一行人中,当先二人,一个是年约五旬的中年男子,另一个是身着红纱,三旬左右的绝美佳人,身后是七个风华正茂的少男少女。
衣袂飒响间,面上均是意气风发,傲然迎风而立。脚下幽蓝长剑如游龙惊鸿,疾速穿梭于碧云长空。
忽的,前方不远处突现一团漆黑如墨的乌云,滚滚翻腾而来。
一个少年惊道:“师傅,那是什么?”
中年男子与红纱女子相觑一眼,双双动容,脚下宝剑倏然悬空而停。
“师妹,你护着他们在此稍候,我去看看。”中年男子面色极为凝重。
红纱女子柳眉微耸,望着前方,漠然点头。玉手轻挥间,一缕鲜红长绫乍现,陡然铺展,她藕臂一抬,七个少男少女纷纷移至漂浮的红绫上。
中年男子驾驭着转瞬缩小的蓝色宝剑,只身飞遁向前。
“嗯……‘侵元蚀骨瘴’!”
来到近前,那黑雾散发着一股扑鼻的腥风,突然加速笼罩过来,他急忙闪身退后,心念一动,蓝色宝剑迎风见长,荡出森森寒气,直插黑雾中。
只见蓝色剑光嚯嚯,寒气逼人,黑雾随之剧烈翻涌,只片刻,便似水雾凝霜,点点坠落,蓝色宝剑倏然返回中年男子手中。
黑雾消散,现出两道紫衣身影,二人皆面带黝黑的狰狞面具。
“佚宿山的‘玄冰诀’!”
其中一人语气铿锵,颇为惊讶。
话音刚落,另一人沉声道:“少废话,速将此人拿下!”
中年男子见二人蒙着面,冷哼一声,道:“旁门左道,缩首缩尾,没脸见人吗!”
紫衣人狞笑一声,也不接话,抖手间,祭出一道紫光,“咻”的破空袭来。
蓝色宝剑寒光绽放,径直迎了上去,中年男子两指并诀,遥相操控。
“叮”一声轻响,紫光崩退。中年男子默念法诀,蓝色宝剑在霜花飞溅中气势更盛,径直向前,意欲一举将其中一个紫衣人击杀。
头顶忽然暗影绰绰,一股阴邪之气当头罩下,中年男子急忙后退,奈何那暗影范围极广,仓促之间竟是躲避不开,刹那间,只觉邪气渐沁毛孔,身子已是被一张韧性十足的褐色大网束缚包裹。
“人筋!”
那褐色大网赫然是无数人筋炼就,当看清大网材质,他心下悚然。极力想要挣脱,谁知幽光闪烁,大网越收越紧。耳边风过,抬头看时,已被紫衣人摄到身前。
“哈哈哈哈……”
望着罗网中紧紧束缚的中年男子,两个紫衣人相觑一眼,哈哈大笑。
蓝色宝剑无人操控,寒霜溃散,径自垂落,紫衣人挥手一引,将宝剑摄入手中,啧啧赞道:“虽不是法宝,但通体以北海玄冰炼制,也算是难得的顶级法器了。”
另一紫衣人道:“这是佚宿山的‘玄冰剑’,这老小子应该是佚宿山少主人的弟子,曲銮。”
先前说话的紫衣人面色一变,道:“那红纱女子莫不是‘红绫仙子’颜红罗?”
“快退!”
话音未落,只见红影漫天,二人心中一惊,各自电射而退,一缕红绫铺展,倾覆而过。
不远处,红纱女子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凌空而立,手捏兰花指,遥点虚空,漫天红影随即如雾如纱,形态瞬息万变,水流一般如影随形的追着其中一个紫衣人。
二人吓的魂飞胆散,争相逃窜。其中一人避之不及,瞬间被红绫覆体而过,紫色身影立时顿在空中,悬停了片刻,而后血光点点挥洒,连同骨肉,化作一片血雨洒落,随着清风飘荡,缓缓消散。
另一紫衣人见状,吓得目眦欲裂,急忙停住身形,将大网包裹的曲銮挡在身前,道:“颜红罗,我知道你的法宝‘绛罗绫’厉害,不过你要杀我,就要曲銮陪葬!”
颜红罗柳眉微凝,略一迟疑,艳唇轻启:“放了他,饶你一命!”
大网中的曲銮目光闪烁,对于这位心如霜雪的师妹,他也是心里没底,一时间,心里惴惴不已。
“好!”
紫衣人身形一闪,退后十余丈,挥手间,将大网松开收起,转身电射而逃。
曲銮身子一松,急忙遁向一边,眼前一缕红光闪过,疾射远处虚空。
“啊…!”
刹那间,天边传来一声惨叫,只喊出一半,便戛然而止,众人举目望去,只遥遥看到一团血雾飞洒!
随着两个紫衣人先后身死,一间不知所在的密室中,氤氲在朦朦灰气中的老者倏然睁开双眼。
“倒是个狠辣角色!”
自语中,老者的嘴角泛起一丝莫测的笑意,片刻,又缓缓闭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