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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隐情

古磐 岸上行 2971 2024-11-12 08:45

  原来,就在陆行离家后不多日,依山镇来了几个临壤县衙的官差,丢下一纸公文,便将陆近山披枷带锁的拿了去,关进了县衙死牢。

  据公文所述,临县有人喝了陆家的酒,只一杯便暴毙而亡,死者亲属遂一纸诉状告了官。

  儿子没来由的不辞而别,丈夫又成了死囚,本就浑浑噩噩的张雪英,更加失魂落魄,六神无主。

  眼见陆家,面临家破人亡的境遇,左右乡邻无不心怀怜悯,扼腕叹息。怎奈众人皆是些底层淳朴民众,即便有意,也是无力相助,只能对张雪英循循宽慰,聊表拳拳寸心。

  好在岳家老二岳文祥,在县衙当差,暗中多有照拂,这才使陆近山未曾受什么皮肉之苦。

  张雪英强打精神四下奔走,直到散尽了家财,亦未能申得冤屈,正当心如死灰不复温之时,金伺觊突然登门,言说金家与官府颇有往来,看在同乡情分上,可走走门路,保陆近山一命,只是……不能白白忙活。

  金伺觊对陆家酒坊觊觎已久,张雪英自是明白,可眼见陆近山命在旦夕,她不得不明知就范。

  此后,不过两日,陆近山果然被无罪开释。

  回到依山镇,得知自己的性命,是陆家酒坊与宅院换来,想想儿子又下落不明,陆近山顿时万念俱灰,自此变的沉默寡言,每日只是长吁短叹,若非跛爷日日开解,只怕他已然寻了短见。

  好在有亚先生留下的三间石屋,否则,夫妇二人,当真便要无家可归。

  待跛爷讲完,陆行早已是目眦欲裂,怒不可遏,因双拳紧握,掌心被指甲扎破,尚自不觉。

  良久,他缓缓静下心来,皱眉道:“真的有人因为喝了陆家的酒而暴毙?”

  陆近山喃喃道:“生未见人,死未见尸,连那所谓的死者亲属,也未曾露面,这其中的真真假假,谁又知道!”

  陆行愤愤道:“既然未见死者,又怎能轻易定罪?”

  陆近山摇头苦笑:“儿子,难道亚先生没教过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陆行一怔,说到这个份上,他如何还不明白!

  “莫非这一切,都是金伺觊的阴谋!”

  跛爷叹道:“陆家的酒,老朽喝了十余年,从未有过不适,怎会饮一杯便暴亡?”摇了摇头,又道:“近年来,金家愈发张扬跋扈,不是他家暗通官府,还能作何解释?”

  这时,张雪英端着饭菜进了屋来,见几人面色阴沉,气氛郁闷,怔了怔,旋即正色道:“不就是散尽家财吗,些许外物,怎能比得过咱们一家团聚!”

  闻言,陆近山眉眼一抬,望着陆行,他眼中生出了一丝神采,朗声道:“对,只要我陆家有后,迟早会东山再起!”说罢,霍然起身,自角落处,取来一坛酒,笑着道:“今日一家团圆,应当庆贺一番,这最后一坛三十年陈,跛爷可要多饮几碗!”

  见陆近山夫妇一扫连日阴霾,跛爷也由心高兴,不觉眼角湿润,当即拉起衣袖抹了抹,连连点头。

  随后,陆近山揭开酒坛泥封,斟满了酒碗,就连平日不沾酒的张雪英,也在高兴之余,饮了一碗。

  放下酒碗,几人见陆行兀自眉头紧锁,怔怔发呆,相觑一眼,这才询问起,他这数月来的境遇。

  见跛爷对他使了个眼色,陆行略一沉吟,便将数月来的经历,报喜不报忧的徐徐道出,一路所遇的惊险,与老仙之事皆巧妙隐去。

  得知他修炼了仙术,入了玄门,几人皆大喜过望,连连追问许多细节,他只得挖空心思,编造情节,这才将父母蒙混了过去。

  而跛爷,则目光深邃,佯作饶有兴趣的模样,陪他一起掩饰。

  夜渐深了,陆近山已有七八分醉意,张雪英将其扶上卧榻,片刻,他便含笑入睡。

  见跛爷也醉的唇齿不清,张雪英要留他在偏房歇息,他却死活不依,只得令陆行送其回去。

  待出了院门,跛爷的醉态瞬间消失,陆行知道他是装醉,并未觉得意外。

  依山镇西,一片废弃茅屋旁,望着眼前略微凸起的土包,陆行双膝跪地,恭敬叩首。

  “先生,我回来了……”

  静默许久,跛爷幽幽道:“走吧。”

  红着眼睛,陆行缓缓起身。

  陆行离开依山镇那晚,跛爷便将亚先生与紫衣人的尸体分别掩埋,又将石屋院中杂乱的痕迹清理一空。

  对外只说,亚先生欲叶落归根,已返回祖籍,陆行随之同去,以便教授学业。

  好在天下太平,重金之下,不愁请不到教书先生,且众人皆知,亚先生素来偏爱陆行,因此,虽有疑问,却也无人深究。

  陆行方才的叙述,跛爷人老成精,自然听的出,其中真假掺杂,多有敷衍之辞,虽能骗得了陆近山夫妇,却又如何瞒得过他?陆行亦是心知肚明。

  老仙曾有言在先,对任何人皆不得泄露他的存在,因而,陆行便将老仙之事隐去,其余经历一一据实道出。

  当得知那晚,老秀才岳文吉暗伏院外,随后又连夜去了临壤城通知其弟,跛爷面色大动,而后连连摇头叹息。可转念一想,若非如此,陆行也不可能有此后的奇遇,这才又复释然。

  昏暗的油灯下,一老一少相对而坐,待听完陆行叙述,跛爷由震惊变的沉默,过了许久,也未曾回过神来。

  陆行小心翼翼的问道:“跛爷,你……怎么了?”

  只见跛爷缓缓抬头,神情极为肃穆。

  “你可知道,老朽的腿,是如何失去的?”

  陆行闻言一怔,回想方才,自说到炼尸,跛爷便开始神色有异,他此言一处,陆行不由得暗暗猜测。

  但闻跛爷又道:“十几年前的一幕,我至死也难以忘怀!”

  陆行脱口而出,道:“莫非……是炼尸!”

  见跛爷缓缓点头,令他大感诧异。

  以‘松寒观’马道长的修为,尚且被撕去臂膀,而南宫清流的百余护卫,更被撕的残肢纷飞,那炼尸的凶悍,陆行自是深知,可跛爷一个凡俗之人,又是如何在其手下逃生的?

  见陆行面露疑惑,跛爷道:“你一定奇怪,那炼尸剧毒无比,且身手矫捷,力大无穷,刀剑尚且难伤其身,我是如何逃脱的。”

  陆行愕然点头,只见跛爷叹了口气,目光突然变得浑浊。

  “你可知道,这十余年来,我为何只讲风大侠的故事?”

  见陆行面色怔怔,跛爷顿了顿,道:“因为……风大侠是我的师傅,而我……则是他唯一的弟子,当年,正是为了救我,他老人家才死于炼尸之手。”

  陆行恍然大悟,难怪十余年来,跛爷孜孜不倦的讲述风大侠的事迹,原来却有这么一段隐情。

  忽的,陆行心中又生出疑问,当即道:“莫非风大侠也是玄门中人?”

  见跛爷摇头,他更加疑惑,接着又道:“炼尸乃巫道之人操控,为何要杀你们?”

  跛爷长舒了口气,道:“禹国老皇帝年逾九旬,至今尚在帝位,当今太子南宫守,于储君位上已数十年之久,早已急不可耐,可又不敢做出叛逆的事来,因此,便纵情享乐,并令其遍及天下各郡的党臣,暗中大肆敛财,以供挥霍,又令府中门客,四下搜罗珍奇之物,供其把玩,弄得天下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我师傅向来侠义为怀,不忍苍生疾苦,便欲为民除害,不想……”说着,他又是幽幽一叹。

  而此时,陆行的头脑,已是轰然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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