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冷,飞沙走石中,阴寒的明月倒悬云下,寒鸦的黑影映在洁白如玉的月面上。
延绵百里,唯寒止关灯火万家,寒止关内,唯醉沙楼金碧辉煌。
醉沙楼三楼,迎着明月的窗边,一袭青衣披身的青衣客露出寒冷的微笑,瘆人无比。
吕穆好歹也是习武之人,在青衣客语气不对时就紧绷着神经,那突如其来的杀意让三人迅速反应,做好一战的准备。
而青衣客人在窗边,青雉剑却在桌边,要想取剑就得绕过他们三人,这也正是吕穆刚开始还庆幸的地方。
毕竟,传闻青衣客是一名了得的剑客,剑术超群,仅凭三人以刀对弈,无异于自寻死路。而此刻青衣客剑不在手,实力必将大打折扣,他们逃走甚至反杀青衣客的几率就大得多了。
杀气腾腾,仿佛直贯云霄,在座诸人无不心神一凛。
吕穆飞速拔刀,刀未出一半,青衣客倾注内力将酒杯一掷。白瓷酒杯化作一股蒸腾之气,径直撞击吕穆胸膛。
酒杯瞬间破碎四散,青碧之气席卷周身,吕穆只觉眼前一花,身子刹那间飞起,倒飞砸坏了桌椅。
喉中涌上一股血水,破口而出。
在这眨眼间,吕穆深受重伤,倒地不起,而两位同伴却还未缓过神来。
其余周遭之人个个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竟有人胆大妄为,在这醉沙楼行凶。
吕穆的同伴竞相拔刀,一人一刀向青衣客砍去。
二人刀法虽不至于登峰造极,但也有些门道,双刀一上一下,将上下二路封死,而青衣客又不得后退,只能硬拼。
青衣客也不畏惧,运转周身经脉之气,聚于双手,掌化鹰爪,朝着双刀袭去。
二人来不及变换,双刀皆被青衣客鹰爪抓住。任怎样使力,都不能抽开。
对此结果,二人始料不及,竟不知余下动作如何。
青衣客抓住二人愣神的功夫,调度青碧内气于鹰爪,硬生生将双刀掰断。
抓住断刃,踏开飘渺步伐,青衣客转瞬之间越过二人,扔下断刃,朝着吕穆走去。
二人瞪着大眼,直挺挺地倒下去,喉咙出渗出一线红丝。
吕穆刚缓过神来,两个同伴已然倒地身亡,再看青衣客向着自己走来,手中拿着那柄青雉剑,心下慌了神。
绝处爆发的潜力使他爬了起来,扶着桌子正要逃跑。
时至此刻,三楼的客人早已不见,恐伤及自身。
吕穆速度不快,青衣客走得不慌不忙。
人怎么还没到!吕穆心中有数,今晚的杀局早在很久以前就布下了,但是现在却未曾见到杀手前来,令他不由慌乱了几分。
正在此时,青衣客飘渺的身姿在乱桌椅中幻动,顷刻来到吕穆身前。
青雉不知何时出鞘,剑尖滴下血红水。
“你是今晚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血不染红明月,青雉颤鸣永不止。”
青雉剑骤然归鞘,他右手朝下一抓,一柄青锋破碎木板而来,青衣客一脚蹬在木桌上,身如轻燕飞起,左手持青雉,右手握长剑。
长剑笔直向上,青碧之气刹那冲破第四五层楼,撑爆顶楼,瓦楞四飞。
数道人影措不及防,连忙飞身后退,碎瓦中白色寒芒一闪而过,黑影们纷纷掉下醉沙楼。
一剑飞仙!
身处远楼的说书人打扮的人目视那青影,脸色十分阴沉,握在手中的扇子破碎不堪,“全部上,别让他走出醉沙楼!”
一声命令之下,不可计数的黑影向醉沙楼顶奔袭,这些人轻功了得,在房顶敏捷跳跃,不一会儿便冲上了醉沙楼五层楼顶。
“你们的命,不配青雉来取!”
青衣客眸眼寒光波动,将青雉剑插入屋顶房梁中,手持普通长剑,踏破楼顶,降至五层楼,银光闪动。
宽敞的第五层楼桌椅碎裂,数十人冲入其中,手上长剑大刀明晃晃,气势凌人。
青衣客剑法超然,手起剑落,凡是离身五尺内的人,全部身首异处,饮恨当场。
他一剑挑飞一人,踏步跟上,飞身回旋踢,那人落入人群,竟生生砸伤数人。
青衣客得势不饶人,长剑在手掌中央转换,恍若夺命转盘,近身者死。
五楼惨叫连连,鲜红的血飞洒,一会儿的功夫,这里成了人间地狱。地上躺着二三十人,鲜血淋漓,无不死绝。不时有断臂落下,手指轻动。
楼梯口还在不断涌人,而醉沙楼外围也有不少人守着,以免青衣客见势不妙溜之大吉。
虽然一番杀戮没动用多数内力,但是他依旧是血肉之躯,长此下去必定力竭,再无一战之力。
望着好像永无止息的黑衣人,青衣客毅然决然朝着窗边杀去。
醉沙楼的战况被范夫子尽收眼底,身旁黑衣人冷冷道:“青衣客果真名不虚传,杀了我这么多人竟无伤。”
“平心而论,若是你身处其中,如何?”范夫子问道。
黑衣人眯了一下眼,回道:“不可能毫发无伤,但也可以安身而退。”
“所以,我留了后手。”范夫子冷笑道。
黑衣人微微侧头看了眼范夫子,又望向醉沙楼,“你确定他身上有那东西吗?”
“东西绝对在他那里,但不会随身带着,我们只需伤了他,而后顺藤摸瓜……”范夫子说,“可惜了吕穆那家伙,为了计划,他也算死得其所。”
“但愿如此。”黑影人紧盯着青衣客,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总是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