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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夜探吴府(上)—求收藏推荐评论

长恨江湖 楠否 5204 2024-11-12 08:45

  亥时三刻,喧嚣归静,君北城角角落落在灯火阑珊中渐渐沉睡。

  城正中心的君满楼依旧灯火璀璨,只是楼外守夜的两名店小二已经无精打采,在瑟瑟寒风中颤栗。

  高个头店小二推搡旁边靠着门柱的同伴,等他稍微清醒,低声打趣说道:“看街头那位少侠,深夜里有红颜相伴,走来也不寂寞。”

  同伴扶正衣帽,与高个头店小二一起站得笔直,等候客官回楼。

  片刻,少侠拉着女子的手走进君满楼,只留一片余香在门口。

  高个头店小二耸动鼻头,用力在空气中呼吸,一副痴痴然,陶醉其中。

  同伴摇摇头,取笑他花痴。

  高个头店小二意犹未尽,眯着眼睛,回忆道:“桂花香!女子一身淡蓝色撒花烟罗裙,清雅高贵,不似红尘女子。那位少侠好福气,换作是我,一亲芳泽便死也甘心。”

  同伴尴尬得咳嗽几声,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和场合。

  君满楼一楼大堂内,还有一桌酒席未散,掌柜刚给那桌又上一坛陈酿,回到掌柜席,看见北枫叶家少侠领着一位绝美女子穿过大堂,走上木质楼梯,转入回廊。

  掌柜看得羡慕,一脸淫笑,见王者孙王镖头还在柜台后躺椅上打着瞌睡,顺手推醒他,好心提醒道:“王镖头,回房休息吧!夜深了!”

  短打衣襟的王镖头揉一揉干涩的双眼,看清掌柜面相,见他嘴角还挂着玩味的笑容,好奇问道:“吴掌柜,笑我?”

  掌柜连忙摇头,指一指楼梯,说道:“那叶家少侠刚刚上去,还从外面带回一位美人,春宵一刻值千金,哈哈。”

  王镖头蹙眉深思,不解问道:“北枫叶家?”

  掌柜操起一壶茶水牛饮一大口,笑道:“对呀!傍晚时,不是有一老两少来自北枫叶家的三人住店嘛,也不知什么时候走出去一位少侠,回来时竟然带回一绝美女子过夜,好生风流,羡煞我也。”

  王者孙见吴掌柜越说越下作,笑骂道:“吴掌柜老树发新芽,动了春心。”

  突然,王者孙想到些什么,又抓不出头绪,自言自语道:“先前走过一趟镖至红枫城,听闻那叶家出了个风流成性的败家子,在寻花问柳之事上豪掷千金也不眨眼,最后老祖奶过世,只能由十八九岁的嫡亲曾孙女继承家业。”

  掌柜一拍脑门,恍然醒悟,赞同说道:“对对对,我也听闻过此事,那位败家子是嫡亲二老爷所生,好像叫叶柏蓝,莫非刚才上楼去的少侠是他?”

  “吴掌柜,不管他是谁,我师父对北枫叶家很是尊崇,这两天好生伺候,不可怠慢那三人。”

  吴掌柜点点头说:“老爷这回金盆洗手,差不多把江湖豪杰、名门世家全部请来,场面之大,盛况空前啊!”

  这时大堂那桌酒席上喧嚣又起,吵吵闹闹的。

  短打衣襟的王者孙一皱眉头,问向掌柜:“吴掌柜,那桌是哪路江湖人士,这么晚还在喝酒。”

  “北河府无极剑派大师兄高志胜跟他那几个师弟。”

  “噢?”王者孙从躺椅上站起,看看大堂那桌,眉头紧锁,对掌柜说:“吴掌柜,去催催他们早些休息,免得打扰楼上客人安寝。”

  “我可不敢再过去,刚才送坛酒去,就闻到他们身上有一股浓烈血腥气,只怕招惹了麻烦。”

  王者孙抓挠头顶,一时无奈,对掌柜说:“这无极剑派也算北河府一流门派,怎么一进城就动了刀剑,虽说江湖生死寻常事,可毕竟是应师父邀约而来,捅出大篓子,会影响后日盛况。”

  掌柜的尴尬一笑,心想这满楼江湖人士,鱼龙混杂,不在君满楼打上一场架就算好的,还能约束他们不要外出生事?

  掌柜的见王镖头还没打算去休息,索性摆开茶具,重新沏一壶好茶,与他边饮边聊。

  “王镖头,吴老爷此次退隐江湖,就能安享太平,届时,你这位得意大徒弟掌管镖局大小事务,可不能忘了带兄弟富贵。”

  王者孙高兴不起来,似有所忧,“我师父要给吴月琴师妹比武招亲,也不知这诺大家业是否也一同陪嫁。”

  “听说王镖头对吴小姐也是倾慕有加,肥水不流外人田,王镖头在比武招亲上多卖点力,夺得魁首,抱得美人归,也算亲上加亲。”

  王者孙一咬牙,斩钉截铁回道:“那是当然,我自幼跟随师父,他那十几路青龙枪法已经被我学得炉火纯青,不在比武招亲会场大显身手,岂不是让江湖嗤笑我们吴家镖局后继无人。”

  “来,以茶代酒,愿王镖头马到功成。”

  “吴掌柜敞亮,我王某人富贵加身,忘不了兄弟。”

  君满楼二楼北侧天字号厢房内,陆长风坐在床榻边沿,闷闷不乐。

  叶灵凰刚准备出门回自己厢房休息一下,不放心他,又走回床榻,宽慰道:“生死寻常事,风哥看开些。”

  突然陆乔老人摸进门,咳嗽一声,问道:“谁死了?”

  陆长风抬眼望着这个红鼻子老头,心有怨气,忍不住埋怨道:“银杏古树下,你给他一锭金子,却要了他的命!”

  老人陆乔哑然一笑,对叶灵凰问道:“长风小子又魔怔了?话说得无头无脑的,老夫给谁金子了?”

  叶灵凰提醒道:“那个执意要跟长风比武的落魄刀客,拿了你的金子,不思返乡,跑君北城内找了位歌姬潇洒,与人斗狠,送掉性命。”

  “那个刀客呀!拿着破刀,一手杂七杂八的刀法,也配混迹江湖。老夫好心送他金子,是让他回乡安稳过日子。”老人不屑说道。

  陆长风扯着嗓子喊道:“那是一条生命!”

  老人陆乔玩味一笑,走到陆长风眼前,提起他的头颅,厉色问道:“小子,双手可沾过血?”

  陆长风两眼一睁,嘴唇煞白,想到那冰冷的石板路上一片片浓稠的血污,似乎嗓子眼里尽是血腥,“哇”的一声作呕。

  老人陆乔把他往床榻上一扔,斥道:“怂货!连十八九岁的女娃娃都不如。”

  叶灵凰急忙推开陆乔,埋怨他不该再刺激陆长风。

  老人陆乔摩挲着手掌,“嘎嘎”狂笑,“陆剑平一生,仗剑斩杀无数,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怂货。”

  陆长风面如死灰,沉默不言。

  叶灵凰转移话题,从旁边包裹里抖落几件黑色便衣,问:“陆爷爷,我们这就动身去吴克庸府上寻剑?”

  陆乔看看陆长风,叹一声,悠悠说道:“贼偷三更,还等一等,让长风小子在缓一缓。”

  “那我去给你们泡茶喝。”叶灵凰起身去端暖壶和茶具。

  老人陆乔走向半掩的木窗,看那窗外皓白月光下,寒水雾气腾腾,思索半刻,问陆长风:“小子,老夫先前教你的百字剑诀还记得吗?”

  陆长风只是微微点头。

  陆乔缓缓道:“陆剑平一生痴情痴剑痴酒,自创三剑入圣,你可知哪三剑?”

  陆长风思虑后,答道:“我只见过他耍酒疯时祭出飞斩天雷一剑。”

  “那一剑代表着他的恨,还有两剑,世人少知。”陆乔叹道。

  叶灵凰与陆长风好奇同时问道:“哪两剑?”

  “仙剑问情是他的情,醉里挑灯是他的糊涂。”

  陆长风不解,继续问道:“陆爷爷,你可仔细跟我们说说?”

  陆乔老人收回远眺的目光,耸动鼻头,说道:“等取回青叶剑,老夫要以这三剑斩三人,你们自然可以知道上代江湖恩怨情仇。”

  叶灵凰迫不及待说道:“那现在就换衣服,上吴克庸那里寻剑,我打听过,他住在北区。”

  夜半三更,乌云遮月。

  迷蒙蒙的寒夜中,三只黑影从君满楼后面湿地水面上疾疾掠过,只有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

  这一夜,吴府老镖头吴克庸与师侄牛大状拼酒三旬,喝的酣畅淋漓,酩酊大醉,早早的回到自己厢房沉睡。

  吴克庸的女儿吴月琴确实是个美人胚子,连小丫头绿竹瞧见都惊为天人。

  两个女子在吴府花园里游戏良久,谈笑如故,引为知己,洗漱过后同卧一踏,誓要秉烛夜谈。

  北枫叶家家主叶灵凰轻功极好,踏过寒水,踩过屋檐,身姿轻盈,似翩飞起舞的蝴蝶,在静谧的城中穿梭自如。

  陆长风已经熟练掌握义兄李龙环教授于他的上乘轻功《扶摇诀》,内息悠长,身轻如雁,只要稍微借力他物,就可御风滑翔,与身旁虚空踏步、斗转星移的老人陆乔不遑多让。

  老人陆乔发自内心赞叹一句“李家御空之术却有高明之处。”

  不多时,三人站上北门之巅,高空寒风凌冽,吹得衣襟翻飞。

  君北城的北门外不远处是一片高耸入云的山脊,北门内是一片深宅大院,尽管到了深夜,那片院落依旧有零星灯火。

  陆乔临空指向那片宅院,问叶灵凰:“这城下院落不少,隐约可以感觉到青叶剑与我一丝羁绊,叶丫头你足智多谋,猜哪家是吴克庸的院子?”

  “嗯?以吴克庸在君北城的地位,往最大院落寻去,必然是他家。”叶灵凰一双凤眼笑成月牙形。

  陆长风疑问道:“陆爷爷,听闻这吴克庸珍藏兵刃很多,就算入得府内,从何找起?”

  陆乔望向叶灵凰,问:“叶丫头,你隔多远能唤得断水?”

  叶灵凰惭愧一笑,“一丈之内,可隔空握剑。”

  “老夫五丈内,可唤得那青叶剑。”

  吴府三进三出的院子占地三亩,前院住着家丁仆人,中院住着丫鬟偏房,后院才是吴克庸和他那宝贝女儿的居所。

  身为江湖一代宗师,吴克庸对自己的枪法很有自信,加上整个君北城弟子众多,所以在布置看家护院人手时,也是尽可能的精简,仅有四位亲传弟子轮流守夜。

  今夜由吴克庸二弟子霍东轮值,他躺在中院最高一处瓦顶上,身旁有烤鸡、白酒,夜静听风语,惬意听那后院西厢中月琴师妹和女子闲聊之语。

  后院西厢房有一间是吴府千金吴月琴的居所,门口蒲团上跪坐有一位丫鬟,裹着棉衣,已经沉沉睡着。厢房内软帐细纱,红烛香熏,布置的温馨,一看就知是曼妙女子闺阁。

  大小姐吴月琴洗尽铅华,与来客绿竹共卧一踏,耳鬓厮磨,细细窃语。

  绿竹看着对面花容月貌的吴月琴,担忧问道:“吴姐姐,你这么美,比武招亲,万一是个歪瓜裂枣在擂台上笑到最后,岂不是要委屈下半辈子?”

  吴月琴莞尔一笑,皎洁的蛋形脸上蛾眉曼睩,自有风情万种,“从小耳濡目染江湖,我只盼心上人是一个盖世豪侠,与我共度春秋。”

  绿竹眨巴着大眼睛,不懂她那一份执着,自顾自的说道:“我爷爷让我找一位平庸男子,爱我的男子,安贫乐道一生足矣。”

  吴月琴调皮的用纤纤玉指弯勾刮一下绿竹的鼻梁,说道:“你还小,不懂!这江湖,只有个人武力强悍才能永享太平和富贵,咱们女子毕竟是要相夫教子的,还得靠英勇男子遮风挡雨。”

  “武功超凡入圣,却是粗陋粗鄙大汉,姐姐也喜欢?真替姐姐怜惜这副娇香玲珑躯。”绿竹说完,顽皮的吐了个舌头。

  吴月琴倾身碾压于她,嗔怒她的戏谑之言,“我有一柄宝剑,从未启鞘过,届时不满意擂台上获胜之人,为难他去拔剑,试问大庭广众下连剑都拔不出的男子岂不无地自容。”

  绿竹从吴月琴身下钻出脑袋,好奇看着她,“哦?什么剑如此怪异?”

  吴月琴起身从床榻一侧暗格中抽出一柄绿莹莹的宝剑,剑柄与剑鞘浑然一体,散发着翠绿光泽,长约三尺,轻轻晃动,有“嘤嘤”之声从剑鞘内发出。

  绿竹从小就喜爱翠绿的竹林,因此对翠绿色的物品格外喜欢,如今见到眼前翠绿宝剑,眉眼间都是痴然,“姐姐,借我摸一摸。”

  绿竹握来宝剑,柄与鞘质地相同,触手冰寒,却厚实圆润,明明是古怪铁器却有玉器的质地和光泽。

  绿竹只手拿剑鞘,另一只手握剑柄,轻拔之下未见一丝动静,又凝神静气,内劲灌入掌中,全力一拔,还是纹丝不动。

  吴月琴看她涨红着脸,好言劝慰道:“我爹暗境巅峰几十年的修为,都拔不动剑。我爹说整个江湖能够拔出剑刃的,必定是与此剑有缘,或者仙魔境高手。”

  绿竹用尽气力,喘着粗气,把翠绿宝剑归还,叹惜道:“果然非同一般,确实是神兵利器,可惜不能见识到剑鞘里的锋芒。”

  吴月琴垂首伤感,唏嘘说道:“这剑是我爹重金偶得之物,赠予我,我亦看作身家性命,只是未遇有缘之人。比武招亲虽是荒唐之举,我却想主动寻找有缘之人。”

  “那要是风神郎秀的侠客胜出,却不能拔出剑锋,姐姐还愿意嫁给他吗?”

  吴月琴淡然一笑,摆摆头,“我爹已经弄得江湖风言风语,届时反悔,只怕贻笑大方。不过那人的确盖世豪杰,又外貌俊朗,我便投怀送抱又如何,初心如此,不负如来。”

  两个女子看着翠绿宝剑,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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