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
轿子上的芈子良忽而唤到。
黄石虎朝周安等人一阵挤眉弄眼后,便匆匆向前,走到轿侧离有三人距时便停了下来,恭敬地微低着头。
“瞒着黄将军出来的?”芈子良说。
黄石虎心虚讪笑道:“不满世子,我爹本打算送我去衡山磨练一番,但我性子贪玩,这不,听说竹海有宝出世,途中改了一道跑来看看热闹。”
芈子良轻笑一声,丢出一符篆说:“按辈分,我当称你爹一声叔叔,我们之间用兄弟相称即可。这是神行符,无需灵力催动,撕开即可使用,半个时辰内,健步如飞,速度可媲美四品体修。切记,看热闹莫要靠得太近了。”
说完,他一手撑着头,闭上双目,似是睡着了一样。黄石虎不敢多言,轻声道了声谢,恭敬退了两步。那抬轿人脚下生风动了起来,但他们的上半身却稳如泰山,让轿子在移动中不见一丝晃动。后面侍女紧随其后动了起来,艳丽侍女们分为两条长蛇阵,绕过轿子向四方而去,以东南西北四角护卫中庭,成了简易版的四门兜底阵。
这一阵仗不仅让黄石虎看呆了,连周围些零散不敢靠近的江湖人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过大多是眼里含着贪婪异色之辈,有贼心没贼胆。
待轿子彻底入林,黄石虎这才松下一口气,一边仔细打量手中的神行符,一边沾沾自喜。
啪!
南绿衣一巴掌拍在黄石虎的肩上,让其打了个踉跄。
“石虎兄弟,你看什么呢,这么开心,我也要看!”说着她将脑袋凑了过去,视线在一张上书有鬼画符般线条的黄底红纹纸上转悠。
周安上前扶了一把,回想起与南绿衣初识的场景,感叹道,她还是一贯的下手“不知轻重”,不过,这样的她回来了,真好。
黄石虎似是习惯了,并未有一丝恼怒,反而将手中神行符拿出来炫耀。
南绿衣见周安和十四一脸好奇,显然不知道是神行符是什么。她一把夺过神行符,嫌弃道:“这应该是神行符篆吧,半时辰内,使用者速度激增到最大,但过后使用者的双腿多半也是废了,啧,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而后她又用手揉搓了下,用鼻闻了闻,又说:“这材质墨味,唔...中品之姿,那个芈子良送你的?”
黄石虎将符篆抢回,塞进内衣贴身放好,趾高气昂道:“自然是世子殿下送与我的,他还与我称兄道弟呢。”
南绿衣瘪了瘪嘴,不以为然道:“不就是镇南王之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女娃娃当真不知好歹。”
说话的是一个留有黄色长辫的男人,他身后跟着一行同样身穿棕黄色紧身武衣的人,他们各个高大魁梧,步伐沉稳,口中气息悠长,腰背外露的兵器上时有金戈震荡之音,是些入了品的体修。
除此之外,便是他们衣服的胸口处有统一的绣字“郦”。
“谁?!”
黄辫男人并没理会南绿衣的质问,而是略带恭敬地朝黄石虎拱手抱拳。
“在下郦元君,郦水武道场第一十九代弟子之首,未请教足下是?”
“在下桂阳黄石虎。”
突如其来的恭敬,让黄石虎有些疑惑,学着对方抱拳姿势回礼。那郦元君看出了黄石虎眼中的困惑,轻笑一声恭维道:“原来是石虎兄,久仰久仰!石虎兄莫怪,我是见兄弟与南经十杰之首的百花公子相熟,特来拜会。”
“大师兄,江湖豪杰里叫得上名字的似乎没有桂阳黄石虎这号人。”身后一师弟低声提示道。
话音刚落,黄石虎面带尴尬,就连本来有些生气的南绿衣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倒是郦元君却脸色骤变,转头低声呵斥道:“天下豪杰岂是你能全部叫得上名的?跟我出来就莫要多说,省的丢了郦水的脸面!”
那师弟唯诺致歉。
黄石虎连忙摆手称不打紧,继而转头介绍起身边众人来。
周安之姓算是大姓,周城周家声噪武朝南部,但凡周家出来的人,只消做过一件不大壮举都会被夸大传颂,但周安的名号实在是太过稀疏平常,郦元君实在未有听闻也就敷衍了事了。
轮到南绿衣时,郦元君的脸色已不同刚打照面之时的鄙夷,反而有些慎重和后悔。南姓之人在荆交两洲可不多见,大都源于中经司洲。在专司拱卫京城的九姓之中,中三流之首便是‘南’,是以南家人在朝中的势力可谓独树一帜,在江湖上倒是声名不显。
单以修行而论,他南家的《九雷诸天决》加上堪堪中上品的《奔雷刀》也只能在江湖上排个二流头子一流尾巴的座次,更别说那些悬在山巅之上,伸手触天的顶流了。
比如十年前还未坠入凡尘的周家。
不过哪怕是这样,南家也不是将将摸到二流的郦水武道场可以触怒的。
思绪百转千回,郦元君心头越想越惊,暗道,果真是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
就在郦元君思索如何挽回刚才失言之过,那姓周的小子却问到南经十杰的来历。见黄石虎和南绿衣脸上皆露好奇,郦元君这才恍然大悟,心下一松,有了计较。
原来是初踏江湖修行的雏子。
所谓南经十杰,便是说廿五之内的年轻翘楚。这十杰名号可不是江湖派系胡口瞎诌的,而是由论断天下,被世人所推崇,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问道人所列。三年一小榜曰潜龙,网罗天下年岁不过廿五的英才名讳,分以修行、背景、事迹、样貌四者来点评考量,列东、西、南、北、中五经各十杰。
五经不分先后,而十杰却分高低。
在此界南经潜龙榜中,年仅二十二的百花公子芈子良,列十杰之首,传闻有望在三十岁位列登仙榜。
要知道,登仙者,三百三十三,其数取三生万物之意,而末尾最后一名最年少,登榜时也已三十有九。
三十岁上登仙榜,简直就在说,他芈子良日后成一代巨擘是板上钉钉的事。
听完这段,周安再看那个被美女众星捧月,走路都要四人抬轿的男人,心里不多的别扭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佩服。倏而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是不是也有可能在潜龙榜上留下姓名,兴许那些曾经瞧不起母亲,对母亲冷嘲热讽恶言相向的人就会闭上嘴巴,或许还会换上另一幅嘴脸。
反观南绿衣、十四和黄石虎听完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仅不为所动,甚至还觉得有些无趣。
用十四的话来说,若想让我拍手捧场,先给我二两银子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