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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野种摸剑

剑斩世间不平事 耳宣 3470 2024-11-12 08:45

  是日,艳阳高照,夏蝉鸣。

  几小儿在院里嬉戏,说是嬉戏,倒不如说是“玩弄”,他们正脸带笑容地向一处丢扔石子,玩得不亦乐乎。

  带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壮,脸如盆,整体看上去厚重敦实的少年,而石子落向的地方则有一个颤抖蜷缩着的瘦弱的身影。

  “好了,都停下,我有话问他。”

  少年肥手一挥,众人停下手中动作,但石子任捏在掌心,大有随时听侯调遣的意思,若号令再出,向瘦弱身影投掷石子的行为将继续。

  那瘦弱身影没有抬头,也不见其他动作,只是石子不再加身,蹲在地上的身子也不再颤抖罢了。

  少年从旁捡了根树枝,用树梢戳了戳,自鸣得意道:“让你抓的蛐蛐抓到了没?!”

  说罢还特意向身后瞥了几眼,以显示自己的“能力”。

  这已经不是少年第一次这么“嬉戏”了,自家中布告一出,眼前的“少爷”就彻底沦为庶子旁支,就连长房最亲一脉也对他不再过问。

  也正因如此,有一次,少年欺负完他后,得到了一帮亲族孩童“仰慕”,这使他愈发立刻变本加厉。

  “我今日功课还没完成,没空给你抓。”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用颤抖的声线回答。

  可少年似乎不肯放过,扬起手中枯枝,上去就是一抽,“没空?!周安,你就是个野种,你的功课有我的蛐蛐重要?”

  呵斥完便又是两鞭,力道之大,鞭下见血。

  身后的跟班仿佛被少年狰狞的面孔吓到,掌中的石子滑落一地。纷纷露出不忍之色,胆小的更是别过头,用手捂住了耳朵,不敢再看。

  一孩童实在看不过眼,壮胆拉劝道,“算了,颂哥儿,再打就要出事了,不就是蛐蛐嘛,我那还有两只。”

  周颂这才丢掉手中的木枝,脸上还一副委屈,指着周安对身后人说,“行吧行吧,这小子一天不打就不听话。”临走前还撂下狠话,“我告诉你,周安!明天我要看见我——的——蛐蛐。”

  “我的”二字咬地极重,威胁之意尽显,只觉周安让自己在跟班面前丢尽脸面,愤愤难平。

  这就是周安的日常。

  他颤巍巍地直起身来,双目静静地审视着地上带血的木枝。虽然刚才它抽在自己身上,但他并不觉得痛。

  他只是恨透了百越鼎鼎大名的修行世家——周家。

  周母是周家长女,因与外人私奔,未婚先孕,后返家诞下男婴。家中本有周母祖父护持,母子两头些年也算安生。

  可在周安十岁那年,周公逝世。嫡系一脉中间断了一层,由仅剩的嫡长孙,也就是常年驻守边外的大将军,周安的亲舅担任家主。他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周母判刑,实施家法——禁闭寒月洞,每日受阴风剔骨之刑。

  周母不愿带年仅十岁的儿子四处漂泊,甘愿认罚,寒月洞一待便是五年。

  而周安被旁支欺负也正是从那时开始,为了不让母亲担忧,他不敢声张,只能默默承受。

  这一切都是为了一年后。

  周家大比

  ——竞“长子”之位。

  这是家主上任后的第二“壮举”。

  凡周家人,都可参加竞选,得长子之位者,即得周家倾力栽培,是为下任家主人选计。

  “只要自己能坐上周家长子的位置,那么母亲就可以免去刑法!明天就是传授心法的日子,母亲,你再等我一年,就一年!”周安心里暗自发狠,心想无论如何都要争上一争。

  为什么说“发狠”,修行之道,一讲根骨,二讲悟性,三则是夯实的肉身基础!

  十二岁捶打肉身,十五岁修心法。

  周安在修行的这条路上早就慢人一步,所以他修行需要拼命,用一年赶超别人四年!

  除天之骄子者,天方夜谭。

  拖着疼痛的身躯,领完这个月的月钱,百十来文,将将够他自己一人饱腹。但他每日省吃俭用,总能匀出二十文来给寒月洞的母亲带点甜糕。

  推门进屋,嘎吱作响,屋内一桌一床再无其他。

  麻溜地就着水啃了两口馒头,他心想,明天还要赶早去春熙楼排队买桂花糕,母亲每月也只有这点甜了,可不能耽误。

  想着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边鱼白微露,春熙楼早已开门迎客。

  春熙楼是百越有名的食府,由以糕点茗香闻名,一小方块桂花糕就要二十文,寻常人家可吃不起。

  等轮到周安的时候,天已大亮,桂花糕恰巧剩一块。

  “老样子?”

  “嗯,一块。”

  “今日比往常要迟来些啊。”

  周安没有作答,小心翼翼从袖袋中点出二十文,刚要买下桂花糕,一旁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周安嘛,我的蛐蛐不去抓,反倒是有闲工夫来这春熙楼买糕点了?!”

  来人竟是周颂,他平日里从未这么早出门,今日却不赶巧碰上。

  周安不愿与其多言语,赶忙应下,转头正待给钱的时候,周颂却一把抓过周安手里的钱,戏谑地掂量起来。

  “啧啧啧,二十文呢。”

  周安极力压制心中怒火,伸出手干直地说道:“还我。”

  可周颂并无动作,依旧玩弄着二十文钱币,“我的蛐蛐呢?”

  屈辱之意油然而生,但一想到一月仅能见母亲一次。周安便又摁下情绪,服软道:“你还我,我见过我母亲后就去给你抓。”

  “你母亲?周家败类,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怎么能有我的蛐蛐重要,我要你现在就去抓。”

  周颂毫不退让,肿胀的脸上只留三条细线,除了双眼,还有一条是微翘地嘴巴。他要让周安知道,让他在自己的跟班面前丢面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

  食客店家窃窃私语,虽然周家长女之事早被大众知晓,但听声,两小辈竟都来自周家,这种八卦听来倒是趣事。

  若是放在其他时候,周安咬咬牙也就忍了,可周颂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恶语中伤自己的母亲,周安只觉狂怒冲上天庭,血红霎那灌满双瞳。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还我。”

  平静的语气和猩红的眼睛让周颂一惊,心生畏惧,可转瞬腾起怒火。

  心想,平日里怎么被自己捉弄都不还嘴的瘦猴,现下竟然敢当众一而再再而三的违逆自己,还有那冒凶光的眼神,以前的软弱害怕呢?

  心念于此,周颂做出了一个令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幼稚行为。他一把将周安的二十文铜钱丢给店家,抓起仅剩的一块桂花糕,对着周安一番耀武扬威后塞进了嘴里,咽下。

  眼里露着,你能耐我何?

  周安出奇平静,转身向角落走去,待走到一衣着邋遢,面容浑浊看不清五官的食客面前。身子微躬,行了一礼,指着靠在桌边的铁剑,问道。

  “阁下可否借锈剑一用?”

  食客眼皮未抬,灌了口酒嘟囔道:“这剑生了锈,不甚珍贵,想要便送你。”

  周安又行一礼,道了声“多谢”。随即在桌上放下身上仅有的八十文,单手摸上剑柄。

  手掌拂过剑身,目之所视,无一处安好,审视锈剑如审视自己。

  见周安提剑走来,周颂心里没由来一阵恶寒,看着他猩红如妖的双目,口里下意识喊出“妖怪”来。

  可他也不是吃素,自十二岁起,他便主吃肉食,一身气力鲜有人敌,哪怕对方拿着利器,他也不惧,何况还是一把生了锈的铁剑。

  周颂扬起拳头,决定先下手为强。

  “周式长拳!”

  肉球般的拳头竟带起风来,加之高大的身材,威势又添了两分。连一旁的食客都啧啧称奇,暗叹周家不愧是百越大家。

  周安忽地停在原地,不躲不避,双目死死盯着周颂越来越近的拳头。

  他身材瘦弱,锈剑又出奇得坠手,凭全身力气也只够出一剑。一剑之后,恐怕再不能还手,是以五年来第一次还击,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拳头落下,砸在周安脸上,可他手中的剑也因周颂挥拳的空隙,划过了他的颈脖。

  但见周安喷血倒地,而周颂却愣在原地,没有进攻。

  周颂只感脖子一热,裤裆一凉。

  抬手摸了摸火辣的脖子,上面竟是血!

  周颂内心狂骂疯子,他周安刚才当真是想杀了自己!

  又见周安艰难爬起,神色依旧,拖剑而来,周颂心中再难掩对其的惊惧,豆大泪珠滚下,不顾裆下湿哒哒,夺门而逃,大呼。

  “娘!救命啊,这里有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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