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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两全其美

时辰劫 鲜奶豆花 3340 2024-11-12 08:45

  迦南母亲看向庵主,庵主微微点头。迦南母亲往前一步,朗声道:“我便是‘坠言师傅’。”

  断仇和尚闻言便把禅杖立在山道上,徒步上前。走到距迦南母亲两个台阶之处停下来,伸手把信交到她的手中,说道:“这是我师兄亲手所写的书信。”说完毕恭毕敬地退回到下方,站在两个小和尚身前。

  迦南母亲目光落在手里的书信上,不解问道:“你这师兄姓甚名谁?”

  断仇和尚微微颔首,双手合十行礼,身后两个小和尚也随之。断仇和尚道:“这问题恐怕除了师兄本人之外……无人知晓。”

  迦南母亲抬头,面带疑惑望向山道下方的断仇和尚。

  断仇和尚深吸一口气,说道:“贫僧了断世俗尘缘上山出家为僧之时,师兄就已在山上多年了。贫僧前半生随性而为,坏事做尽,脸上刀疤亦是罪孽的报应……寺内僧众见我相貌凶恶,纷纷对我避之不及,师兄是第一个接纳我的人。他从不过问我的往事,也不在意外在皮囊,在他眼里我与众人无异,师兄心境早就超脱一般僧众。师兄他气度不凡,博学广闻,武功亦是高深莫测。不仅如此,师兄他为人和善,与寺内僧众相处融洽,备受僧众尊敬,爱戴。我们二人一起钻研佛法,修行武功,可我始终感觉他是孤独的。也许就像他的法号一样——‘断语’,了断一切话语,亦是了断自己过往的俗事。”

  迦南母亲一边听着断仇和尚的讲述,一边慢慢拆开信封,取出信件。她摊开信,借着苍白明亮的月光,看清信上那些化作字迹的最后牵挂。她目光在信纸上游历,眼里涌现出点点微光。

  她的脸色变化不停,从不可思议的惊,到深沉的哀,接着是看破一切的妥协,最后满脸挂满忧愁。

  断仇和尚并未察觉到迦南母亲的变化,只因他自己此刻也陷入过往之中,一时沉默之后继续说道:“今年年初有段时间师兄情绪低落,阴郁寡欢,常常心不在焉,料想他心里藏着事。一日,晚课结束后他把我叫到一旁,郑重其事地把这封信交付于我,并说道:倘若他有所不测,定要把这封信亲手交到南禅寺的坠言师傅手上。老实说当时我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以贫僧的拙见,北禅寺虽不是铜墙铁壁,但也不是什么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得了的。保住寺庙内僧众安全应是绰绰有余,再说师兄在武学上的修为已经到了不可预测的境界,毕竟他是北禅寺为数不多能开启‘禅域’的僧人,只要他在寺内,断断不会发生什么不测……”

  断仇和尚轻叹一口气,继续道:“现在想来师兄好像早就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才会这么没头没脑地交付于我这封信。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贫僧渐渐忘记了此事,师兄也一扫先前的阴郁,慢慢恢复正常。然而就在昨日清晨,师兄毫无征兆地消失了。禅房空空如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一切如故。我等找遍整个北禅寺也没有发现任何踪迹。我猛然想起年初师兄交代于我的这封信,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师兄莫名消失虽然古怪紧急,但师兄交代的事情,贫僧务必做到。因此贫僧下山便直奔南禅庵而来,先把这信转交到坠言师傅手上,现下还需马上去搭救师兄,夜硬闯轻语峰实属无奈之举,但求救回师兄,再回来听候庵主责罚。”

  “你们这般着急,是否已有些许线索?”迦南母亲关切问道。

  “实不相瞒,我们确实掌握了一些线索,只是不便对外透露,还望见谅。”

  “那甚好,甚好。”迦南母亲低看头,却没有在看信,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道。

  庵主身旁刮起一阵无名风,她眼神透出冷光,神情寂寥,语调中带着尖锐杀意,道:“话虽如此,但尔等夜闯轻语峰,伤我门下弟子,如若让你们三人安然下山,我南禅庵岂不被江湖所耻笑?虽然我派历来不把江湖上的看法放在心上,但我派百年声誉却是不能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污点。和尚夜闯尼姑庵,这话风传到江湖上,我南禅庵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南禅庵百年清白声誉可就要被这个污点给毁了,尔等打算如何偿还?”

  庵主语调幽幽,语速不紧不慢,但字字重如磐石砸在断仇和尚心口上。

  话音刚落,庵主身前激起阵阵劲风直往山道下方涌去。

  断仇和尚略一沉呤,无奈惨笑,笑声在山道上回荡开来。

  断仇和尚开口道:“看来我们三人中必定有人是下不了这轻语峰了。”

  断仇和尚双手合十,低头行礼,道:“贫僧半生为恶,虽及时醒悟,遁入空门,但枉死之人终究无法闭眼,其执念弥散于世间,四处游荡,无法释怀。各番孽债皆算在贫僧头上,背负在身,一刻不曾忘记。若有一人需为此行负责,则必须是我。此番行程全权由贫僧做主,其罪自然落在贫僧身上。维护南禅庵的声誉,用北禅寺戒律院首座之命应是足矣,还望庵主莫要牵连俩小辈。这两个年轻人是我师兄的入室弟子,师傅无故失踪,他们自告奋勇下山寻人,已是难能可贵,更何况这次是他们第一次下山入世。二人从小在庙里长大,并无任何恩怨纠葛缠身,一身善缘。望庵主明鉴,莫要为难两位小辈。此行虽未寻得师兄,但好在已完成师兄遗愿,贫僧也可走的安心了。”

  震云震阳俩小和尚闻言跪倒在地,震云急道:“要死也是我死,我们三人中就属我最没用了。断仇师叔万万不可如此,没了你,我们还怎么救师傅。”

  震阳心中亦是心急如焚,但他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努力平复心境,同时脑筋转动,思绪跳跃。一道光亮闪现,他面容舒展,乌云过际,清风推开眉头,一丝希望之光洒到面庞上。

  他大步往前走两步,弯腰行大礼,道:“北禅寺弟子震阳,有一事不明,望庵主解惑。”

  众人皆惊,独庵主面无表情,不为所动。庵主微微点头回应震阳。

  震阳不卑不亢,语调平稳,道:“庵主言下之意是谅解我们师侄三人情急之下硬闯轻语峰之罪,但恐谣言四起,坏了南禅庵的名声,因此才要我们三人性命?“

  庵主点头,默然。

  震阳突然跪拜下来,道:“若是如此,只恐庵主处理不当,反而适得其反。”

  众人大惊,没想到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和尚竟敢对庵主这般无力,不知轻重,胡言乱语。震云呆若木鸡,呆呆看着震阳,断仇和尚却并未阻止震阳,他了解震阳,震阳不是一个轻浮之人,相反他心思缜密,做事严谨有分寸。

  庵主也并未发怒,她对眼前这个小和尚颇为赏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的气魄与胆识值得称赞。可她依旧语调冰冷,问道:“小和尚,你可知本尊能在一瞬间了结你们师侄三人的性命,这绝不是恐吓之言。可我却又挺想听听你的见解,到底是哪里不妥。现在,你还敢说吗?“

  震阳跪拜在地上,听闻庵主话语,头也不抬道:“晚辈性命,不足挂齿。若庵主愿意听闻小僧拙见,我必言之。”

  庵主低眉点头,道:“说吧。”

  震阳道:“此次硬闯轻语峰,除庵内师傅与我们师侄三人外,就只有止月姑娘知晓,如今止月姑娘也已拜入南禅庵门下,也算是南禅庵的人了,自然也就断了谣言的出口。只要我们两派闭口不言,又怎么会有谣言传出。”

  庵主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冷笑一声,道:“依你所言,权当无事发生,方能保全我派名声?”

  震阳抬头正色道:“正是。若只看这一面,则突显其不公。若能换个角度,其中关系便更加明了。假使此时此地杀了断仇师叔,才是最错误的选择。断仇师叔在江湖上虽不是名声显赫之人,但终究是北禅寺戒律院的首座。北禅寺戒律院首座深夜死于轻语峰上,这才是会引起无数猜测和谣言的事件。晚辈自然知道就此放我等三人下山,庵主心中必定不悦,庵内师傅也难以释怀。因此,小僧思来想去,想出一个算是能让两方都能接受的法子。”

  庵主微微侧头,脸上表情起了些许变化。

  震阳深深呼吸,道:“即用晚辈性命,换取贵派名声。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小和尚的死活,天底下甚至都不知道晚辈的存在。然小僧一死,一来能保师叔与师弟二人平安下山,保留拯救师傅的可能,二来也能解庵主心中不悦,给庵内众师傅一个交代。还能避免我们两派再起争端,此乃小僧所能想到最佳解决之法,还望庵主成全。”

  震阳说完,俯身叩首。震云急扑上去,眼里挂着泪水,满脸写着着急,呆呆在震阳身边不知所措。

  震阳跪拜在地上,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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