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时辰劫

第27章 完全的黑(二)

时辰劫 鲜奶豆花 2521 2024-11-12 08:45

  听完迦南的转述,迦南母亲眼神放空,陷入了深思。迦南也不急,就这么坐着,看着她。

  即使娘亲一头乌黑长发缠在头顶,但鬓角处还是有些许银丝显露出,眼角细微的皱纹正在慢慢凿刻下去,岁月痕迹渐起。话虽如此,居住在这轻语峰上,远离尘嚣,清净自得,娘亲身上那股气是越来越纯粹,根本不像即将年过半百的人。

  上次相见是什么时候?记不大清了。距离自己代替母亲进入十二时辰已经有些年头了。轻语峰上一切仿佛停滞不前,不论是南禅庵还有这个禅房,哪怕是墙院里的那株干干皱皱的树,都没有一丝变化,一切如故。

  从小开始,迦南就知道自己与周围人的不同。

  她们不是被情所伤,就是历经磨难,而后看破红尘,了无牵挂,独自一个登上这轻语峰,出家为尼。她们都有自己的故事,一段不愿回首的痛苦往事。而她不一样,她从小就在这庵中长大。

  打从记事开始,就在这轻语峰上识字、习武、念经学礼。童年是她目前为止最美好的年华。那时她无忧无虑,整个山峰都是她的乐园。她没有玩伴,峰顶狂风浓雾伴她左右,蜂蝶起舞,百鸟掠过,青松黄叶……整座轻语峰便是她的玩伴,伴随着她无忧成长。

  偶尔山下村庄的小孩来山中采药,她就跟他们一起玩耍,在山间嬉戏打闹。她不爱念经诵佛,除了清晨跟着众师傅们一起做早课,其他时间她都在山上四处野。好在她的师傅——皆尘师傅,并没有在这方面过多的约束她,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小孩,与她们不一样,这里只是保管她安全长大成人的一个地方,或者说是牢笼。

  随着时光流转,她在武学方面的天赋慢慢显现出来。

  原本庵内师傅只是想让她留在庵内,不要到处乱跑,惹是生非。遂用各种复杂、短时间难以学会的武功招式来困住她,没曾想这恰恰激发了她的兴趣。她开始醉心于武学,连早课都见不到她的人影。没日没夜的沉浸在语殿内翻看各种武功秘籍,而后跑到后方那块空地上自己专研、练习。

  迦南沉迷武学不能自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光飞逝,转眼间迦南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武功修为更是庵内拔尖的存在。她的武学修为已经远远甩开同辈们,甚至有些老师傅都不是她的对手了。她渴望见识不同的门派,更多的武功。因此,每当有正道门派人士前来,她便会与他们切磋武艺,而后便对外面的世界更加好奇与向往。庵内师傅们定期出去化缘或是去其他门派时,她都要跟去,新奇的世界在吸引着她。在这过程中她的阳光与乐光让她结识了许多各大门派同辈中的佼佼者。她就这么醉心在武学的世界中,直到她遇见了她的娘亲。

  说也奇怪,迦南从小就没问过师傅关于她父母的事。

  皆尘师傅也从来不提,仿佛大家都不问,这事就不存在一样。事实上,在渐渐长大的过程中,迦南已经慢慢了解到了父母这两个角色所代表的意义,但她知道师傅不愿意告诉她,必然有师傅的用心。她自己隐约也感觉到了不安,也就不愿多问,给自己留着这份念想。直到后来在一次外出中,她遇见了正在执行任务的娘亲。她们没有言语,没有打斗,只是余光的一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便知道自己必须向师傅问清自己的身世。即使皆尘师傅到最后都没有透露出任何关于她身世和父母的线索,但是凭借着自己的武功与这些年来结交的各个门派的人物,她终于在福城见到了她的娘亲。

  福城内有一条内河,名曰“白河”,即使福城没有雾气的时候,河面上依旧被白茫茫的雾气包裹着。此河自南向北汇入洛河,与白河平行而建的是福城的主干道,名曰“青福道”,因整个大道都是由巨大青石板铺砌而成,受江南多雨潮湿的影响,整条道路上长满青苔,看上去就像城中长了一条丛林,因而得此名。据说从上方往下看,青福道就像一条巨龙,而白河就像巨龙腾起的云雾一般。

  那是初春的江南,春雨绵绵,白蒙蒙的雾气把整个福城包裹起来,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适合暗杀,即使是在白天。白河上的雾气更甚,迦南撑着油纸伞慢慢走在青福路上,在清晨旭日升起的时刻,道路上雾气即将要被阳光撕裂击溃之时,迦南已经走到白河边,伸手招呼来了一艘乌篷船。她就是在那乌篷船上与娘亲相遇,了解一切,并在皆尘师傅口中得到了证实。

  往后的一段时间内,白河上的乌篷船少了一艘,当它再次出现之时,那艘乌篷船上时常飘出幽幽的曲调。那时的她还是用剑的,直到遇到了纯青琉璃剑的主人。他们在那相遇,在那相爱。也是在那儿,她得到了手上这把纯青琉璃剑,最终带着那把剑离开福城,躲进半步林中,直到现在。

  回忆就像武学秘籍,痛苦的回忆就像怎么也学不会的招式。你把它深深的埋葬在脑海深处,试图忘记它的存在,直到哪天你试着回忆那些痛苦,试着想起那些招式,你才赫然发现那些心法口诀早已经刻在你的心里,但那些招式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迦南现在就是这样,在她心中关于白河的记忆多半是痛苦沉重的,但此时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些悲惨的细节,反而清楚记得进入乌篷船之前,撑着油纸伞走在青芒道上的画面,甚至连路边打铁铺上挂着旗帜都记得清清楚楚,红底黑字写着“天炉铁匠铺”。但因常年日晒风吹炉字半边都快消散了,看起来更像“天火铁匠铺”。

  迦南徒留一种空落落感觉,她把武功秘籍的心法口诀倒背如流,却怎么也想不起任何一招,记忆里只记得那招式太难了。

  正当她在努力回想之时,她母亲轻轻叹了一口气,这轻微的叹息声把她从白蒙蒙的白河上给拉回了南禅庵内的这间禅房内。迦南母亲并没有察觉到迦南刚刚的走神,她皱着眉头深深思索,道:“当年蚀骨堂虽不是魔教最为强大的一派,但却是人丁最为兴盛的一派。对于蚀骨堂的围剿几乎江湖上能叫的上名号的门派全都参加了,而魔教内老资历的门派看着新起的蚀骨堂这般红火早就心存不满,在蚀骨堂被围剿之时,别说救援了,能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正道门派直扑蚀骨堂的据点,击溃堂内骨干成员,其余那些乌合之众也被赶尽杀绝。我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来有谁还能在那场屠戮之后存活下来,而且还是知晓蚀骨之术的人,除了他们。但……他们如今真有这必要吗?更何况那些也不是,至少不是简单的蚀骨术。”

  “他们?他们是谁?娘亲也识得蚀骨术?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