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昆仑灭了绿袍,回到了牛背上,石通透一个不稳,差点跪下,又怕张昆仑责罚,忙硬撑起来。他刚才隐约听见了绿袍叫了一声“仙人”,就算不是说自家老爷的,可他灭了绿袍,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若说他一开始还有些不忿,到后来诛杀尸鬼老人,对张昆仑是尊敬与感激,那么现在则完全是畏惧,还夹杂着些后怕和庆幸。畏惧不必多说,后怕自然是回想起自己当时竟然那么鲁莽,而庆幸则是跟了这么一个主人,日后虽然当炮灰的几率很大,但是提升的机会也多。
张昆仑见石通透抖了一下,面无表情的下了牛背,问道:“你可有和不满?”石通透大骇,忙四膝着地,道:“不敢。”张昆仑道:“你这淫牛,却是个怂包,你先前那股要杀我的劲去哪了。”
见这牛满眼恐惧,张昆仑却笑道:“起来吧,不过和你开个玩笑,既然入了我门下,那便是一家人,法宝神通自然不会少了你的,李文那乙木神针便送你了,另外回去后,再与你几件,虽然那些散修的法宝不见得多厉害,但有总比没有好。”
说完,张昆仑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你以后若不听我言,或是酿下什么过错,我便将你压入轮回。”石通透忙道:“不敢,不敢。”张昆仑让石通透起来,便放出那绿袍残缺的元神。
绿袍一出来,见到张昆仑,张口就骂,反正他也不可能饶了自己,倒不如死前骂个痛快。张昆仑见他吵闹,唤出至阳上宝光火,将他扔进去,不过一会,那骂声便成了嘶吼。
张昆仑见差不多了,便把火撤了,将绿袍放出来,他已经是一气尚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猛的倒立,眼睛对准绿袍双目,读起了他的记忆,从开始修炼,到一方霸主,再到被那两仪微尘阵炼化。刚刚到了兜魔窟那一段,突然感觉到危险,便匆匆退了出来,果然,刚一退出,那绿袍元神中就涌出了数万冤魂。
这冤魂是他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如今却是用到了。张昆仑正要把他再丢进火中,绿袍突然大笑道:“跟老祖我一埋葬吧。”接着便把那数万冤魂抛向四方,只一瞬间,便听见一阵轰鸣,接着便是地动山摇。
绿袍放生大笑,接着元神也化开,真灵自爆,那兜魔窟更晃了。原来这绿袍在此地数万年,并不只是恢复修为,还暗暗将自己元神与这兜魔窟融合了些许。如今他元神彻底消散,这兜魔窟也倒塌了。
“这兜魔窟可是蜀山重地,想必外面已经有人察觉,我从出口走,怕是要被他们抓个正着。何况这窟一倒,其中禁制必然失控,这禁制可是那长眉老道所部置,绝对有其不同凡响之处,看来我那颠倒大阵,终究还是要用上。只是可惜了这好阵,只能用这一次,以后要用,还要再炼。”
想完,便掐咒语,唤来石通透,都进了阵中,嗖的一下,便传送到了屋里。这时正好有人来叫:“师兄,快出来,外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几位长老在召集我们呢。”
张昆仑随便用两句话搪塞过去,迅速整理了所得,都收了,然后回忆绿袍的记忆。
“这绿袍关键时刻自爆,如今却只有他被封进兜魔窟之前的记忆,也不知道我那机缘在不在此段中。罢了,暂且试试看。”张昆仑降神识放入绿袍记忆中,不断翻找,终于在这段记忆的末尾找到了些东西。
“玄牝珠,这可是炼第二元神的最佳引子,没想到这绿袍以前竟然修练的玄牝大法,这下可好,若得了这珠,以其为根基,炼就第二元神,那可比平常方法好上不知多少倍。”张昆仑见到这珠子,顿时大喜。
原来这玄牝珠只有修练了玄牝大法才能凝聚,道门李聃曾有言论:“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此珠可犹如母亲滋育胎儿一般,滋养第二元神,炼出的第二元神也比平常的要厉害上许多。
正想着,外面又有弟子来敲门,催促张昆仑赶快出去。
“也罢,这玄牝珠被绿袍藏了起来,方位是有了,只是唯有练了玄牝大法才能将其唤出。此法虽好,但我练的法术已经太多,再练一门,怕是吃不消。”张昆仑一抬头,看见了石通透,心想:“这牛倒与此法相配。”
便唤来石通透,道:“变回人形。”黑牛不敢怠慢,连忙身形一抖,一个面如冠玉、两缕白发下垂的道人出现在当场。
石通透变回人形,忙跪下道:“老爷有何吩咐?”张昆仑道:“把手递过来。”石通透不敢怠慢,忙将手递了过去,张昆仑画了一道符印,往石通透手上一拍,道:“这是那绿袍老祖的玄牝大法,我将其与你,你需好生修炼,不可怠慢了,日后我有用。”
这玄牝大法极为玄妙,施展起来也非常厉害,哪怕是石通透师傅,威名鼎鼎的长毛祖师,所练的功法也不及它。所以石通透一听是玄牝大法,顿时大喜,伏跪在地,道:“多谢老爷赐法,我一定专心修炼,不误了老爷的大事。”
张昆仑令石通透起来,又吩咐道:“我待会赐你一道灵符,这灵符专门用来隐匿身形,只要不是炼虚合道修士,很难看到,那兜魔窟倒塌,蜀山众人肯定要派弟子前去炼魔,到时你见机行事,把那些左道之人的法宝都掳来。”
“蜀山中人不要这些法宝,倒是不用去强抢,只是切莫被他们发现,你可明白?”石通透听得此话,道:“不敢耽误老爷的大事。”张昆仑道:“大善。”接着推开门,往兜魔窟方向驶去,石通透则隐去身形,用了张昆仑给的灵符,选了一条隐蔽之路,先进了兜魔窟。
张昆仑到了兜魔窟前,发现这里熙熙攘攘,竟然还聚集了上千名执法堂弟子,又一问,这些弟子都是早就收到了通知,聚集在此处。不由得一阵侥幸,幸好没有按照原路返回,否则一定被抓个现行。
原来蜀山五圣先前聚集在那峨眉峰中,以昊天宝鉴观过去未来,洞悉万物运转,偶然间发现了兜魔窟倒塌一事,便唤来了执法堂,聚集在此处,而那绿袍把这兜魔窟一炸,正好应了那副画面,只是他本想困住张昆仑,却没想到正好让他用了两仪三才颠倒大阵,逃过一劫,这世事无常,变换万象,当真不是人力能掌控的。
张昆仑假装什么都不知,问道:“道兄,此处是何地,为何门内如此重视?”那道人看了张昆仑一眼,问道:“新来的?”张昆仑回道:“来了没多久。”那人道:“也罢,虽然是新来的,但毕竟是我蜀山中人,比起其他门派,也要好上许多,我便和你说道说道。”
“此地名为兜魔窟,乃是专门关押那些左道之人、妖兽鬼魔用的,那些九华派、昆仑派以前有人来斗剑的,要么被斩杀,要么就是被关进其中。”
张昆仑装作无知,又问道:“可我还未入山时,听闻那九华、昆仑二派也不断下山除妖杀魔,为何也被关于此处?”那人听后,大笑道:“果然是刚入山不久,乡野之气还未消除。那九华、昆仑二派神通低微,有何资格与称为正宗?普天之下,除我蜀山,其余没有一个门派可以自称正宗的。”
“这两派弟子,一无气运,二无神通,不过是一群蝼蚁,与那妖兽、邪道中人有何不同?饶其性命,已经是恩惠了,关押在此处,他们不思报恩,难道还有何怨言不成?”说完,又对张昆仑道:“师弟已经入我蜀山,那以前的迂腐落后的观念,应当收起来,如此日后才可证得道果,成就仙人。”
张昆仑听完,随便应了两声。他与这蜀山众人思想相背,自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