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闲带着兴奋回到了云阙,在泡茶的时机,他问浪三:“师傅,我是否需要去剑炉认剑?”
浪三瞥了他一眼,道:“不用。”
“那我去哪里获得自己的剑”
“现在的你…还不行”说完这句话,浪三便不说话了。
刘小闲想了想,听出这句话的意思,倒也算获得了答案,于是便不再追究,专心泡茶,而后去后山,如同往昔两个月一般。
时光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停滞而原地踏步,而修炼更是如此。
又三个月过去了,秋天渐渐远去,冬日迈着臃肿的脚步蹒跚而来。
昆仑蒙上了一层冷意,呼气便成雾。
但在剑炉,却仍旧热火朝天。
在这三个月里,剑炉不时有剑鸣传出,而后便是欢呼声,当中包含着弟子认剑成功的喜悦。
至此,认剑成功的外门弟子离开了剑炉,来到了洗剑溪。
洗剑池在剑炉左方,沿山路而上,边有山涧,青溪自流。
那些弟子站在溪中凸起的石块,依据师长教授的口诀御剑,呼啸声不绝于耳,好不潇洒。但随即而来的便是咚咚的声音,那是真气后继无力,铁剑坠下深溪击起的波浪声。在冬日的阳光照射下,泛起水光,晶莹无比。
而后,便有衣阙飘起,步伐骤乱,一个又一个弟子淌过溪水去拿回铁剑,场面好一阵凌乱,但又有说不上的青春活力。
剑落溪而洗,洗剑溪之名便是来源于此。
这时,清风自起,一道剑光远去十丈外,而后自远方的薄云翻转,带回了未散的冷意,浮在了空中,整个过程极为流畅自然,如同穿针引线那般,极为好看。
人群中,那些皱着眉控制飞剑的弟子气息骤乱,而后,咚咚再次响起,而且颇具节奏感,他们脸色骤红,急忙走下石块,捡起被溪水浸泡的剑,好不心痛。
而后,他们看向剑光清风起始处,脸上未免带有惊叹。
“那是…王麟师弟?”
“不愧为走入第二层成功认剑的人,这般短的时间便可御剑十丈外,这次试剑大会想必可以进内门了。”
“可不是,除了那李小悠,我看即便那个唐冕都不及他,昆仑未来剑道高手当有他的一席之位”。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听闻唐冕也走上了第二层,甚至比王麟的更深入,我想他不一定比王麟差”
“那又怎样?他不是还没认剑成功吗?再深入又如何?何况如果最终认剑失败那不是更白白荒废了时间,岂不是更愚蠢,依我看,像王麟一样,识己而后认剑,方为上策”
人群中不管说不说话,但看向王麟的眼神自有赞叹。
这时,有人想起了哪个在云阙的少年:“你们说他怎么了?”
人群骤然一静,而后便是数声冷笑。
现今的他们,已经不屑于谈论与哪个少年有关的话题了。
一旁,王麟皱起了眉头,心中疑惑:“刘小闲,你到底在想什么?”
此时的刘小闲的确在想,而且有些入迷,心心念念都是昨天浪三教的那一剑,以至于迈入剑道九重天的那一刻,剑音在耳边起,瞬间带起了一串血。
他连忙收敛心神,专注对抗剑意。
然而,一步变,便步步变,无数个变化交织,这等于重新组合成一个新的大阵。
云阙上,云雾翻涌,剑音不断。
半个小时后,刘小闲披头散发,衣衫破了无数个口子,站在了浪三面前。
浪三止不住破口大骂:“你是猪吗,两个月了,还能被那剑阵所伤?”
刘小闲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只是思索师傅你昨天说的那一剑,太入神,以至于忘记了走剑阵的步律。”
听闻,浪三轻咳了一下,似乎在掩饰某种尴尬,看着刘小闲的狼狈样,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我昨天就是随口一说。”
浪三罕见脸红,但陷入了思索的刘小闲却显然没有发现。
“不是的,我觉得很有可能”刘小闲想了想,认真道。
昨天,浪三为他分析一眼天罡,从中演化出一种剑法,以一眼天罡的“看”与“破”为核心应用在剑招上,删短了从看,而后去破的阶段,直接用剑去“破”。用剑去见真,用剑去破虚,那便是一剑破万法。
可称之为“慧剑”。
浪三深深看了一眼刘小闲,看出了他眼神的专注和认真,点了点头:“自然是有可能,但毕竟是一种猜测,一条新路,错与对,要走在路上才会知晓,最终很有可能会白费时光。”
“我觉得值得”刘小闲打断他的话,一脸雀跃。
浪三罕见没有训斥,对于这种求新的态度,他并不讨厌。
很快,半个月又过去了,时间来到了十一月的下旬。
昆仑的夜已经染上了薄霜,自有冷意。
刘小闲离开云阙,走回住所,刚推开门便感到一股冷意扑面,比之屋外的寒霜还冷了数倍。
因为那是剑,青如嫩叶,于冬夜呼啸。
刘小闲剑识通明,下意识退了一步。
冷意落,因为剑停。
不是刘小闲避开了这把剑,而是这把剑自己停住了。
但那敛去的剑芒仍旧割去了他数缕发丝,可以想象,如果这把剑不适时停住,他现在便已血染三步,当然也有可能他在危急关头避开,而后倒退十丈。
但世事没有如果,因为剑后是它的主人,李小悠。
自来到昆仑之日起,已过去八个多月,眼前的小女孩哪里还能看到当初柔弱怕生的模样,眉眼间尽是自信与漠然。
她看着刘小闲,一秒两秒,足足三十秒,看得刘小闲都有些不自然,掩饰般道:“哎呀,怎么来前也不跟我说声,我这里有点乱…”
“刘小闲”李小悠突然开口。
刘小闲收拾的动作停了下来,其实他也一直等,他知道李小悠有话要对他说。
“离开云阙吧!”
李小悠说了一句话,而后离去。
仿佛他来此间,便是为了说这句话。
没有劝说的表情,也没有愤怒的语气,更多的是一种无力,仿佛她已经知道答案,但她还是来了。
这个结果刘小闲也已经知道,目送着李小悠的背景,他没说一个字。
不久,黑夜里走来一个人,那人长发飘洒,眉眼如画。
正是北阁弟子赵飞燕。
“你应该知道三个多月前,李小悠成功认剑,剑名青叶,而你,虽然进入了云阙,但到现在甚至未曾凝聚真气出体。”她笑了笑:“我本想劝李小悠不要再来找你,但现在看来却是不必,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与她已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而后,她也飘摇而去。
看着第二个背影,他终于认真说了一句:“我与她,只是朝着不同的方向努力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