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慢实快地弹出纤纤玉手,如微风拂面,似蜻蜓点水,伸出灵犀一指,轻柔的点在夏谕掌心。
看似一刚一柔的碰撞,仿佛差距悬殊的比斗,却在这一刻产生了惊人的音浪,如同鞭炮炸响,似春雷爆裂,更像地龙翻身。
而俩人纯粹以力量对垒的冲击波瞬间卷起牢房内稻草纷飞,飘飘洒洒,漫天摇落。
更加那些金刀侍卫的尸体卷到牢门之外,掉得七零八落,一时间竟清空了此间牢房。
同时金闾长裙骤然飘摇飞动,似千层波浪般鼓荡重叠,宛若巨石坠入湖面带起的层层涟漪,一轮又一轮的向外扩展延伸而去。
由声波卷动长裙产生呼呼响声刺耳至极,仿佛狂风过境,在无尽荒野上纵横肆掠。
而在她对面的夏谕却咧嘴一笑,嘴角挂起邪魅弧度:“小妞儿,你似乎不行啊。”
话音刚落,还未曾等羞怒加大力道,他忽然倾身向前,迅速贴近,与金闾面面相视,鼻尖对鼻尖,秀目对浓眉。
她眼帘极颤,眼神如勾,凌厉地剜刺了一眼夏谕后,指肚毫不犹豫地缩回,屈指成拳,狠狠击打在夏谕掌心。
嘭!
俩人同时倒退数十步。
夏谕嘿了一声,大笑道:“都说女子温柔似水,小妞儿你却比寒冰还要硬啊。”
金闾终于大怒,秀眉蓦然一拧,朱唇一启,厉声道:“找死!”
她胸腹猛地一收缩,檀口一张,翘舌卷动,似有亮光自腹中迸出。
俨然动了真怒,竟然气得她要拿出压箱底手段了。
但夏谕却眼神一亮,好机会!
只见他心神一催,源自气海内的那一缕先天之气似被惊醒,如蛟龙出闸,猛虎出山,毫不犹豫地自下腹向上一冲,便从他口中爆射而出。
噗地一声。
金闾直接被撞击的倒飞十丈远,狠狠地撞在一层无形光幕上,荡起阵阵粼粼波光。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俏脸一白,霎时变得殷红,如同樱花般灿烂,竟显得有些娇艳欲滴,若非那一口喷洒在地上的瘀血,会更加的诱人可口。
方才这一击,夏谕竟未曾丝毫的怜香惜玉。
金闾秀目死死地盯着夏谕,大恨道:“你.....!”
一字吐出,便晕厥过去。
夏谕吓了一跳,不会吧,小爷只是跟你玩玩而已,你就死了?
我这还没尽兴呢,你居然不玩儿了?有没有搞错?
他只觉正值巅峰,心潮澎湃,颇有想要大战三百回合的感觉,奈何这小妞儿禁不起他玩儿,直接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他连忙小跑过去,抱起金闾,手忙脚乱的给对方疗伤,一会儿摸摸脉搏,一会儿压胸人工呼吸,想要来个紧急救援,奈何人家城墙太厚,力道被均匀传开了,根本没有压到实处。
不对!
夏谕脸色一变,正要后退,不料怀中昏厥女子忽然睁开双眼。
那双如同死神的眼睛。
她冷冷一笑,本是颓然无力垂落在地的左手骤然握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夏谕胸口。
夏谕瞳孔一缩,冷笑一声,右手如迅疾弹出,直接掐住其鹅颈细脖,她呼吸为之一窒,俏脸开始涨红。
头顶金缕发饰掉落在地,凌乱的一塌糊涂,披头散发的她宛若一个漂亮的女疯子。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夏谕却没有丝毫愧疚,只见他脸色平静,淡声道: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他眼神冷然,似乎隐藏着一缕杀机,语气虽轻,却令金闾娇躯下意识一颤。
在夏谕逼视之下,金闾秀目冷冰冰地看着夏谕,一字一句地威胁道:
“我是太妃娘娘的贴身婢女,你若敢动我丝毫,娘娘必将你永宁侯铲成平地,你们九族都不会好死,你想清楚了。”
话语虽冷,但其中的色厉内荏与彷徨无措却展露无遗,这一切自然落在夏谕眼中。
他深沉一笑,嘴角故作邪魅,悄悄翘起的弧度几乎要勾到耳根了,只听其轻嗤道:
“是么,那就让小爷瞧瞧,动了你,你那位太妃娘娘究竟能把我怎么样吧。”
说着,在金闾尖叫之下,夏谕掀开了她的衣衫。
然后.....
“嘶!”
金闾满脸通红,羞愤欲绝的望着夏谕。
眼神中说不出的幽怨与羞耻。
夏谕竟然扯了她一根腋毛!!!
俩人孤男寡女得同处一室,他竟然扯了她一根腋毛。
他竟然只扯了一根腋毛。
金闾彻底癫狂,如同刀子般的眼神狠狠扎进了夏谕的心脏,让他心虚的干笑几声,忍不住松开了手。
不过金闾却奇怪的并未穷追猛打,只是默默转过身去,穿好扯开的衣衫,并将金缕发饰一股脑的收好,随意扎了个发髻。
她起身后,虽然恨得银牙直咬,却未曾忘了太妃的吩咐,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太妃娘娘懿旨,着永宁侯嗣子夏谕入宫觐见。”
夏谕闻言一怔,大为后悔地道:“娘娘要见我,那咱们打个什么劲儿?”
金闾霍然转身,螓首微抬,却仿佛有股震慑全场的气势,她秀目几近喷火。
一想起刚才被这个登徒子占去便宜,她便想将他千刀万剐,然后剁碎了喂狗,再把狗给宰了熬成油灯,被那滚烫烛火日日烧灼,夜夜灯枯油尽。
她含恨怒斥道:“你这个以下犯上的色胚,要不是你冒犯我,岂会跟你争斗,要不是娘娘有招,真想把你一刀砍了。”
夏谕瘪了瘪嘴,傲娇地轻哼一声,背着手阔步向外走去,极其得瑟地甩了甩头:
“前面带路吧,让小爷好好瞻仰一下咱们魏国太妃娘娘的绝世容颜。”
金闾一听当即变色,直接威胁恐吓道:“你若敢在娘娘面前放肆,我必会让你好看。”
“切,谁怕谁,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小爷我分分钟镇压你。”
“你!”
就这样,俩人边走边斗嘴,盏茶功夫便抵达宫门,在太妃懿旨之下,自然一路畅通无阻,待走完御道,越过午门,朝着掖庭走去时,迎面撞见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明黄色长袍的三旬男人。
夏谕心中诧异,这就是夏国的夏王么,那个做了十八年世子生涯的夏王。
也是这个名义上至高无上君临天下的男人,想要致他于死地。
更是一手将永宁侯逼的不得不放弃王都侯府,遁去幽州的罪魁祸首。
来人用白玉束发,发簪与黄冠横插而过,乌黑夹灰的满头长发轻轻漂浮,宛若一位历经沧海桑田的睿智老者,俨然与他三旬上下的巅峰权势不太符合一致。
这边夏谕正寻思着,该如何打招呼呢,是抬手作揖,还是打个稽首呢,亦或者抬手说了‘王爷你好’?
恐怕他立刻便要被乱棍打死吧。
可若跪下行礼,貌似也不妥当啊。
因为这货充其量也就是一俗世夏王,用凡间的规矩已经约束不了他了。
他心中正琢磨时,眼神忽然一瞥,只见对方似要率先开口,他立马有了个主意,还是拜一下吧。
算了,大丈夫能伸能屈,小爷今儿吃了一亏,便宜夏王你这个小逼崽子了。
他饱含热泪,正要俯身一拜时,耳畔却响起一句温和儒雅之音:
“罢了,骑都尉,你我之间,不必如何生疏。”
夏谕眨巴眨巴眼睛,咱们很熟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