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是他这个八世灵魂,正好附身在其身上。
夏谕暗自吐槽,老子上辈子好歹是一位帝王的胞弟,这一世居然要从痴傻儿开始,真是流年不利啊。
在他脑海记忆里,这个西夏只是个边陲小藩国,据说藩王周天更是不受当今圣上喜爱,故而才发配至此地。
不过这只是‘据说’而已,而以此刻夏谕的判断,这其中貌似有猫腻啊,毕竟若果真不受宠,岂会赐藩号‘夏’?这可是与国同姓啊。
看来,这里面水很深呐,蹊跷,极为蹊跷。
据说因此地毗邻西域,不在中原,故而道法不明,凡人居多,就连习武之人都少得可怜,名义上是个王国,实际上只相当于中原的一郡之地。
而在西夏之外,则是个光怪陆离的大世界。
这个世界充满皇权、江湖、战争与武功高深莫测的侠士,不错,在这个世界里,有人力能扛鼎,也有人能以一敌万,他们武艺超群,非同寻常,更有人能飞檐走壁、轻功水上漂。
这个世界也有高手翱翔于天,也有御剑飞行、凌虚御空,甚至搬山倒海以及点石成金等,都不是虚妄!
瑰丽玄奇,绚烂璀璨。
甚至,在王国内部,曾有个隐秘传言:
这个世界之上,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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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刀,你敢用吗?
夜深人静,正值凛冬。
秋叶飘落,枯枝摇晃,一片衰败萧瑟之相。
忽然,风声陷入死寂。
一截泛着雪霜的挡道枯枝咔嚓一声,被人无情折断后随意扔在院墙角落。
俄而,哒哒声响起,渐行渐至。
吱呀一声,便不请自入,推开了夏谕的院门。
正欲落座的夏谕抬头,一道淡白色锦袍映入眼中。
只见其人面容英俊,薄唇紧抿,一副刻薄寡恩之相。
此人一看便是非富即贵。
更让夏谕心中凛然的是,这人身上似有一道深沉厚重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也不知是武功还是道术。
夏谕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他面带微笑,不言不语。
那人却不以为意,似乎与夏谕颇为熟悉,他还拍了拍夏谕肩膀,言道:“你弟弟这件事,你做的不错。”
做的不错?什么做的不错?
啥意思,莫非老子这身体之前还跟这来历不明的人做过买卖不成?
夏谕露出一脸茫然,直接懵了。
记忆里好像没这回事儿啊。
那人笑了笑:“而今你既把诏儿废了,那么永宁侯这个位子自然就是你的,只要你哥一死,我大哥必会立你为侯府世子,届时有二叔我支持,必能让你安稳掌控幽燕全境。”
卧槽,无耻!
这特么是釜底抽薪的绝户计啊!
此计目的显然是让夏谕父子反目成仇,再扶持原身痴傻儿夏谕这个傀儡上位,最后此人尽享收渔翁之利。
夏谕猛然醒悟过来,还有,废了夏侯诏?他何时干了这事儿?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莫非是这人干的,给他泼脏水?
夏谕脸色变幻不定,他心中暗骂,莫非此人真是要把永宁侯一家子往死里整?
他大惊失色,继而恼羞成怒,大喝道:
“住口!我几时废了诏弟了,休要在这儿无中生有,栽赃污蔑,小爷不吃这套。”
那人身后恶奴脸色一沉,抬脚就把夏谕踹倒在地。
“主子亲自来看你,那是看得起你,再敢对主子不敬,让你好看!”
“还有,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否则主子一怒之下,刨了你那可怜娘的坟墓,暴尸荒野!”
“你敢!”夏谕闻言大怒,宛若一头暴躁的幼狮,滔天怒火即将升腾而起。
那人皱眉,似乎没想到往日言听计从的痴傻儿夏谕为何突然不听话了,他摆了摆手,不想在一个废人身上再浪费口舌,止住奴仆,“你去外边等着。”
奴仆不甘,却只能无奈称是,他虽是王宫里的谍子,而且侯府上下也心知肚明,但也不能太过放肆,有些规矩还是要懂的。
夏侯翮换了个话题,他温声道:“你放心,只要你将诏儿解决了,二叔答应你定会向王爷为你求来大将军之职。
届时天下兵马都归你掌握,天天有仗打,岂不是更好,甚至你若想杀了王芸,我也绝不会阻拦。”
夏谕冷笑道:“你还真当我还是那痴傻儿不成?这种糊弄小儿的话,你自己信吗?”
那奴仆一脸怪异,小心瞥了眼自家主子漠然脸色后,腰杆一直,狗仗人势的厉声道:
“不是你自己说要大义灭亲么,协助二叔铲除侯府中最大的毒瘤,还府中一个朗朗乾坤么?怎么这会儿忘了?”
铲除侯府中的毒瘤?谁是毒瘤?
自然不言而喻。
夏谕皱眉,原身说过这事儿?
他心中暗骂,干你娘咧!
原身你可把小爷害惨了啊。
那人轻笑一声,也不多说,缓步走近,拍了拍夏谕肩膀,大有深意的道:
“好好干,只要按二叔的话去做,日后这侯府必是侄儿的囊中之物,唔,当然,那人若放过你,想必一座小小的侯府你应该不放在眼里!”
忽然,裤裆下一阵抖动,似有某件东西要死命跳出。
夏谕脸色一变,下意识垂首,脸色掠过一丝阴晴不定,再次抬头时却一脸心如死灰,仿佛真的认命。
沉默片刻后,他漠声道:“二叔果真能助我执掌侯府?”
那人轻笑一声,低头少许后,缓缓言道:
“入夏侯后,军中将会对边境用兵,鉴于国中形势,大哥将亲往塞外,阻遏北虏王庭南下。”
他负手而立,昂首凝视窗外,轻声道:“此机千载难逢,不容有失。”
夏谕瞳孔一缩,心中猛然想到了关键之处,他死死盯住那人,一字一句地道:
“你竟敢勾结北虏!”
不知为何,一听此人要当卖国贼,夏谕心中便不由自主地生出滔天震怒。
仿佛动了他的私有物。
那人霍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一只手,掐出夏谕,目光阴沉如水。
他那阴恻恻白森森的牙齿中,透漏出冰冷刺骨的话语:
“他想替朝廷死守边境,忠君爱国,持节守信,我无话可说,可他竟想拉着整个侯府去为夏王小儿陪葬,我绝不答应!”
他目光赤红,喉咙中似酝酿了满腔怒火,誓要倾尽五湖四海之水都无法浇灭心中的仇恨之焰,声如野兽般的嘶吼,低沉而凶狠:
“小兔崽子,二叔不管你是金玉其中败絮其外的藏拙也好,还是真正的天生痴傻愚昧无知也罢,你只要记住,我爹,上任夏侯氏一族族长是死在那王府上的!”
“他夏侯离忘了,不要紧,我夏侯翮还记得!”
夏侯翮眼神狰狞,几乎是下意识地怒吼道:“今日我便宰了你这个小孽种,先收点利息再说!”
夏谕闻言差点听错,你他娘的跟夏王有仇,杀老子有个卵用?我又不是夏王他爹!
他气机而笑,怒骂道:“你脑子有病是不是,你跟先王有仇,有本事去杀夏王,再不济,你也可以去先王陵刨了先王的坟啊,来跟小爷耀武扬威有什么用?失心疯了?”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夏侯翮并未继续说,只是可怜的望了他一眼,似讽似讥。
夏谕冷笑:“那你还助纣为虐,甘愿替那人当犬做马,你可真是孝顺啊!”
此言似乎戳中了夏侯翮的伤疤,他猛然转身,揪住夏谕衣领,面目狰狞:
“住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