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沉,魏皇告诉他,欲成太子,必须得祖灵认可。
可若得祖灵认可,那便变相承认继承‘护国人’这个身份。
护国人虽好,可那根本无法见光。
只有太子,只有成为储君,才能继承大魏国的一切法统。
那个位置,从来就只容得下一人。
他正欲默默后撤,退出行列。
“你若退出,便视为退出继承太子之位,你可想好了?”
一道冷淡疏离的声音在夏谕耳畔响起。
声如霹雳,如雷贯耳。
夏谕脸色变了又变,深深地看了眼上方龙椅上的那一袭龙袍后,神色渐渐平静。
安忍不动如山,静默如沉渊。
有人似乎注意这边异样,看见这一刻的夏谕,眼神下意识的恍惚。
似从夏谕身上看到了一丝渊渟岳峙的气度。
与那人极其神似。
上方魏皇眼中掠过一丝异色,脸上却波澜不惊,古井无波。
他深深地看了眼夏谕后,对着下方夏偃言道:“大宗正,可以开启祖地了。”
夏偃躬身一拜:“喏。”
他自怀中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枚八棱镜,古朴无华,但镜面光华如水,似乎里面不是琉璃镜片,而是湖面。
宛若封印了一片汪洋大海。
夏偃脸色凝重,正要祭出八棱镜。
“哈哈哈哈,久闻大魏国祖境神秘莫测,号称天下第一福地,不知与我‘天涧福地’谁高谁低啊。”
却闻大魏京城霎时龙吟虎啸,百丈高空更是风云变幻,一朵方圆十里的乌云似远方疾速飘来。
有人抬头惊呼:“那是什么?是龙!天呐,竟是龙。”
身侧有人连忙扯了扯他袖子,低声道:“你小声点,别丢人现眼了,真龙早就灭绝了,那只是蛟。”
随着那朵乌云靠近,魏皇眼神中当即迸射出一抹绚丽耀眼的光华。
无形之中,似有一道冲天气势拔地而起。
并瞬间傲立于云霄之上。
欲与天公试比高!
那朵乌云僵滞了一下,气息竟渐渐平息,直至收敛的无声无息。
大宗正站在魏皇身侧,脸色愈发沉凝:“是九溟天涧的人。”
魏皇不置可否,眼神越发的幽深起来。
九溟天涧,乃九洲数一数二的超级宗门。
其宗门地址位于南疆,相传该地有九条上古蛟龙潜藏,乃是龙族精锐,后被剑宗某个祖师爷提剑斩杀近半,剩下的也沦为看门畜牲。
此举也让所谓的‘龙族’威严沦为笑谈,至此真龙绝迹成为事实。
不过知晓内情的人却明白,此宗虽元气大伤,却也绝非寻常小门小派可以比拟的,至少杀几个真人境不是问题。
“呵,仗着几条小爬虫也敢来我中原放肆,找死!!”
空中异象再起,又有一道强悍气息降临。
如同凤鸟翔集,栖于梧桐之巅。
甚至空中还刻意幻化出那株神树虚影。
魏皇目光闪了一下,似有一丝凝重:
“东皇宫。”
东皇宫,修道界中为数不多的宫殿类法宝。
相传乃是上古太一真神滞留下界时,停脚的一处行宫。
沾染有真神的一缕气息,威力不容小觑。
而今的这些东皇宫门人,便是其嫡系后裔。
当然,这些传说与来历都是从东皇宫内流传出来的,真假难辨。
忽而,天边再次传来雷声阵阵。
初始如溪水潺潺,俄而似崇山峻岭中的径流哗哗,紧接着似江河滔滔,波澜起伏,卷动一方碧空,白云都被这道气息撕成粉碎。
顷刻,一道流光自天中坠下。
“嗡!”
只见百丈高空之上有万丈霞光洒下,流光溢彩,绚丽璀璨。
光芒疏忽消散,露出的却并非绝世美人。
而是一只状若玉壶的法宝。
此壶高逾十丈,宽比天门。
壶口光芒一闪,走出一道披着五色斑斓道袍的中年道人。
那道人袖袍一挥,玉壶为之倾倒,悬浮在空。
他脚步一迈,踏步其上后,抬眼看向头上那朵乌云,轻哂一声,长袖一阵。
一记华丽刀光瞬间迸出。
砰!
一道震动苍穹的碰撞声响彻天际。
“姓离的,你疯了!!”
乌云中当即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那位名唤离歌的年轻首徒下巴傲然一抬:
“本座在此,你们这些妖魔鬼怪休得放肆,给小爷安分点!”
乌云:..........。
到底是谁需要安分啊,这还有天理么,还有王法吗?
他们九溟天涧的出行法驾不就难看了点么,不就藏头露尾了点么,至于三番五次的给他们一刀了。
乌云里恨恨地传出一句:“今日大魏福地事关天下兆民,本座不欲与你一般见识,暂且饶你一次。”
那位离宫首徒离歌不屑地道:“怕死就少出来丢人现眼,啰哩啰嗦什么,呵,老子逼视你,难怪当年那位前辈说你此生难入大道,还真是没看错啊。”
此言一出,气得那团乌云一阵剧烈翻腾,气息暴涨,看得人心惊肉跳,生怕俩人在这京城高空来一场生死斗。
下面不少人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夏睛姐弟,俩颗小脑袋碰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指了指上面那位离宫首徒,眼神中满是赞赏与钦佩。
小夏睛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他弟弟肩膀上,感慨道:“修道,就要修成这样的,不然就太憋屈了。”
青涩小少年疼的一阵龇牙咧嘴,委屈巴巴。
最终,令姐弟俩失望的是,乌云中那位终究还是没有出手报复。
“嘻嘻,还真是热闹啊,姓离的,又在惹事啦?需要帮忙不,要不妹妹帮你干翻这几条虫子?”
一阵叮咛悦耳的笑声传来。
众人再次转头,只见东南有一顶花轿悬空飘来。
四周花侍十余,尽皆灵秀天成,堪比人间秀女,颜姿卓绝,天香国色。
轿子无风自御,顷刻间,便伴随着侍女们踏空履波而来。
小夏睛眼神冒金星儿,拽着她弟弟的手臂,满脸兴奋地道:
“是她,是她,我认识她我认识她。”
小夏睛正要解释,秀目一瞥,只见角落中的夏谕沉默不语,似在苦苦冥思。
她以为这位族兄在思索这位女道人,她瞅了瞅四周,见都将注意力放在空中,当即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溜到夏谕身侧,悄声嘀咕道:“大哥,你是不是喜欢秋姐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