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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东宫有女初长成

太上魔皇 沐侯而冠 2823 2024-11-12 08:43

  董酌身为太子府大总管,竟敢谋逆犯上,按理说杀头都不止,可在魏公公这里竟让夏谕宽恕其罪过,外人若知,定会匪夷所思。

  夏谕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言道:“以下犯上的谋逆大罪,老祖宗你竟劝我对他网开一面,你可真敢说啊?”

  本以为魏公公会诚惶诚恐,岂料对方好似有恃无恐,轻笑一声后,貌似随意的道:“殿下可知白马非马之辩否?”

  夏谕闻言眉头一蹙,在大魏太宗时期,曾有一位名唤公孙龙的纵横家文士在朝堂上大放厥词,并因以‘白马非马,异姓非王’之惊人之言闻名于世,颇得先帝赏识。

  他不知这老狐狸此时提及白马论又暗藏何种目的,便漠声回道:“那白马论与今日之事有何关系?你究竟想说什么?”

  魏公公话题偏了十万八千里后,又猛地拉回,他微微一笑后,对着夏谕似有深意的道:“我儿非我儿,太子非太子。”

  夏谕脸色一沉,袖袍一甩:“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胡言乱语,牛头不对马嘴,本宫不知你在说些什么。”

  老人朗声一笑,旋即竟告辞而去。

  看着苍老背影走出偏房,夏谕眼神渐渐趋于幽深。

  对方那句‘我儿非我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先前死在他手上的那个董酌并非当年那个董酌,或者中途被人调包了。

  但那句‘太子非太子’是何意?

  夏谕皱眉,莫非是指那位新太子也是假冒的不成?

  他摇了摇头,夏道神自然是他爹的种,这自然是毋庸置疑。

  忽而,他目光一闪,莫非是指夏道神并非是父皇心中真正的太子?

  “殿下,大夫们都来了。”

  偏房外,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夏谕转头一看,除了校尉陶符维持秩序外,还有一干仆役各自领着数十名大夫在院中翘首以盼。

  太子殿下高高在上,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可很少得见,今日竟被邀来太子府就诊,可是他们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份,即便不奢求一些赏钱,能被太子记住也是殊为难得的,说不定哪天就乌鸡变凤凰,鸡犬升天了呢。

  夏谕让大夫们进来,他们一脸受宠若惊,正要见礼,被夏谕止住,他肃容一指榻上的秀月,沉声道:“你们听好了,必须救活她,而且要把她完好无损的还给我,治好后,本宫会向父皇奏明其医道之术,保举他成为宫廷御用医师,挂职太医院。”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喜意形于色,有的须发皆白半截身子几近埋入黄土的老者忍不住颤抖起来,对他们而言,名声浮利早已不再看在眼里,唯有福泽绵延子孙才是最为看重的,而倘若能挂职太医院,即便无法真正比肩宫廷御医,也足以告慰历代祖宗了。

  更不用说还能吃上皇粮,恩荫子孙,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故而当即将胸膛拍得砰砰响,恨不得将榻上的千金立刻治好,好谋得一份封赏。

  夏谕暗自点头,嘴里却画风一转,眼神变得凌厉,语气稍重地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她有半点闪失,不仅丝毫封赏得不到,日后也休想得到太子府的封赏。”

  众大夫连忙点头哈腰,不断保证没问题,夏谕脸色稍霁,让开位置任由他们施救。

  先前秀月受伤时,夏谕曾暗中给她渡了一丝皇道紫气,算是勉强吊住了她的性命。

  当他踏出房门后,早已候在此地的陶符来到夏谕身侧,轻声道:“魏公公离去时,带走了数名仆役。”

  夏谕脸上不动声色,轻嗯了一声后,便再无下文。

  见夏谕并无指示后,陶符便恭谨退下。

  看着对方稍显恭敬的身影,夏谕眯了眼,抿嘴不语。

  他喃喃自语地道:“人心难测,爷爷说得果然没错。”

  夏谕幼年曾在太宗皇帝膝下陪伴过数年,耳濡目染之下倒有些君王气度,故而他虽不似当今魏皇,却隐有太宗之貌。

  大魏太宗皇帝,这位可比神明比肩的人间帝王,硬生生将佛门势力驱逐出中原的强横帝王,庙号‘武帝’的无上至尊,最终死因却极其蹊跷,连当今陛下都讳莫如深。

  而夏谕先前之所以能从数十位皇子中夺冠,成为储君,自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英明神武,更不是有什么君主气度,而是因为太宗皇帝那句‘此子似我’。

  从当年那场君臣答辩时,有数位早已位极人臣荣膺州郡的三朝元老,尚是稚童的夏谕赫然在场便可揣摩出一丝深意。

  太宗早已暗暗定下太孙之位。

  太孙者,及冠当为储君。

  但而今变故迭生,夏谕确实当过储君,可又在阴差阳错之下,被人截途了。

  而且那人,还是道门真传嫡脉。

  这意味着什么,夏谕自然一清二楚。

  这意味着他泱泱大魏在不久的将来,极有可能会成为道门附庸。

  这一切,难道父皇都看不到么?

  夏谕抬眼,目光远眺,看向那座铺满紫金琉璃瓦的巍巍殿阁。

  那里,正是大魏太极殿。

  半个时辰后,两位御医姗姗来迟。

  他们本想拿捏一下这位废太子,怎料其中一个被夏谕拍飞出去后,另外一个便彻底老实了。

  最终,秀月的脉象渐渐平稳,脱离生命危险了。

  来到床榻前,夏谕挥了挥手,让大夫们下去领赏,吩咐下人给其中几位出死力的大夫数枚腰牌,凭此牌可前来拜见太子,这一幕可把其他有心偷奸耍滑敷衍了事的半吊子假大夫好一阵后悔。

  待所有人都离去后,夏谕方才仔细打量着这位秀气小姑娘的苍白脸颊。

  或许是枚长开的缘故,病态白的小脸蛋还不算漂亮,脏腑的疼痛让她下意识抓紧褥子,牙关咬得死死的,浅淡清眉紧拧成一个若隐若现的川字,鼻息浓重,眼帘极颤,似乎感知到夏谕在身侧,急欲苏醒。

  夏谕连忙上前,侧坐在床榻边,握了握她的冰凉小手,凝视她惨白得小脸蛋,轻声道:“好好休息。”

  声音温和轻柔,如同春风细雨般渗入她的心神,竟让她的疼痛缓和了不少。

  似乎她承受所有的苦楚与疼痛,都是为了他。

  夏谕眼中掠过一丝愧疚,却默默无语。

  他依稀记得,当年把她捡回府时,她穿着草鞋,凛冽的寒风将她冻疮刺破时她却死咬青紫小嘴唇,说不痛的场景。

  那时,他只有十二岁,她也只有五岁。

  他少不更事,她更是懵懂无知。

  夏谕眼神恍惚,怎么一晃眼的功夫,当年那个楚楚可怜的瘦弱小女孩变成清秀大姑娘了。

  她还是她。

  但他却早已不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太孙了。

  沉默良久,他喃喃自语:“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爱啊。”

  他将秀月小手轻轻放入被中,盖好被褥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起身离去。

  他不曾察觉,那双死死攥着被子的小手松了又紧。

  仿佛宁死也不会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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