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哥,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啊?”
李准和白果坐在一处药铺门口的台阶上,李准开心地向白果问道,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无法修炼的沮丧。
还没等白果答话,李准自顾自地又说道:“果子哥,你上回让我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嗯?”
闻言,白果惊讶的抬起头来。
“你看这个。”
说着,李准从怀里掏出了一卷淡黄色的画卷。
“这可是我刻意找人画的,大概有七八分相似吧。”
白果接过了李准手中的画卷,展开一瞧。
图画中,是一位批头散发的麻衣乞丐,佝偻着身躯,左手还拄着一个拐杖。
这与白果臆想中的样貌相差甚远,他不由得看了李准两眼:“你将他的信息详细的与我述说一下。”
“哦,是这样的。经过我暗中的多方调查...”
李准娓娓道来:“如果说那几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的话,大概就只有这个乞丐了。你知道的,我们那个村子地处偏远,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又没有战乱,寻常的乞丐要去大城市里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跑去我们那个村子?实在是可疑!而且那个乞丐走的当晚,村子里就有好几家头遭了偏风,第二天都昏迷不醒。尤其是村长一家,村长他儿子平时连牛都打的死,那么壮的身子,怎么会说病就病倒了?”
李准竹筒倒豆子一般,突突突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说了个精光。
白果的神情一阵恍惚,他似乎能看到: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早上,南果村的猎人们都没有出行。那时正是自己和妹妹刚刚下葬不久,在村外的小道上,一瘸一拐地走来了一位佝偻着身躯的麻衣乞丐。他披头散发,颤颤巍巍地路过了那被烧成废墟的竹楼,慢慢地走向雨中寂静的村落...
看到白果单手持卷,皱眉沉思的模样,李准忍不住问道:“果子哥,你的手怎么了?”
随着李准的呼唤,白果的意识渐渐地浮上了水面。
他扭头看了一眼李准:“没什么,你把那个乞丐的事情忘了吧,也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想必对方是个性情古怪的修仙者,也就是因为村子中都是一帮凡人,所以他才没有放在眼里。”
李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对了,果子哥,你的手怎么了?”
“能得到这些信息,已经不错了。虽然还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位阶的修仙者,不过想来不会低于筑基期,不是现在的我能够招惹的起的..”白果默默地思量着,结果他一扭头,就看到了身边的李准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唰-
白果一抖衣袖,露出了一根光秃秃的左臂:“没什么,少了一只手而已。”
“啊——?”
李准忍不住大叫一声,惹得四周的人都向这里投来了注视的目光。
白果又是一抖衣袖,左臂下垂,空荡荡的袖管被遮掩住了。
李准捂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然后还是忍不住的对白果说道:“果子哥,你...”
白果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家伙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不会罢休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说着,白果带头站了起来。
...
“掌柜的,两间雅间,再上两壶这里最好的茶水!”
白果甩手丢出二两纹银,对着何香楼的掌柜吩咐道。
掌柜的白白胖胖,承接的祖上的活计,已经在此地做了十几年的生意了。
抬起头来,只见面前站了两位俊秀美少年。
一位白衫,一位灰衫。
灰衫的那位一脸的书生气,只不过眉眼间经常透出一股世俗老成的圆滑之色。
而白衫的那位,初看之下,连阅人无数的掌柜都吓了一跳。
剑眉星目,仪表堂堂,玉树临风,潇洒不羁,双眼环顾间犹如虎豹豺狼。
斜在眉眼间的一条长长的疤痕非但没有带来一丝野蛮之气,反而横添了一丝睥睨天下之资。
见到掌柜的久久不说话,白果的眉头一皱:“怎么,掌柜的,我的银两给少了吗?”
“啊-,不,不是!”掌柜的忙低下头来,这样目不直视的打量一位客人的面容,可是他们这个行业的大忌。
“小二,快带这位客官,天字二号房!”掌柜的甚至全程都没有注意到白果空空如也的左袖,他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大声的招呼小二到。
“哼-”
白果不悦的冷哼一声,与李准一同跟随小二上了二楼。
吱呀-
天字二号房地处优良,开窗便可看见熙熙攘攘的街道。
闭了窗之后,竟然连一丝吵闹的声响都听不到,令人啧啧称奇。
“看来这相貌始终是个麻烦!”白果坐在原位,沉默不语:“不过,武林中人都有不少精通那易容之术。想必修仙者相同或类似的手段,就更多了。怎么才能寻到一些呢?”
一眼望见白果阴沉着一张脸,闭口不言,李准就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我说,果子哥!”李准咂了咂嘴,悄声的说道:“你这么一副好皮囊,可不能浪费了呀。既然你去追寻那成仙大道,倒不如将这幅皮囊交换于我。如此,我还当什么教书先生?那些城里的阔太太,还不哭着喊着的求我~”
“你这家伙!”白果顿时有些无语,该说些什么好?
“哎-,上好的南国荷香茶,来喽——”
小二在敲门得到准许之后,托着一份茶盘,弯腰走了进来。
随着小二退了出去,顺带上了门。
房间中立刻充满了一种沁人心脾的芳香,丝毫不下于那天白果闻到的那种丹药的味道。
“这何香楼,不愧是百年老茶楼,还真有些东西啊!”
李准赞叹了一声,然后起身给白果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了一大杯。
两人一边吸溜着茶水,一边聊了起来。
“话说,果子哥。这成了仙人就是不一样啊,二两银子啊!够我爹干上个把月了,你这说给就给了,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李准阴阳怪气的说道。
一千文钱为一贯,一贯为一两,十两为一金。
不仅是此地,大多数的世俗界货币都为此率流通。
像南果村这种小村落,虽然李准一口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但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此村已经是个远近闻名的富有村落了。南果村里的猎人们依靠打猎为生,运气不错的话,平均下来一个月能赚到接近三千文钱,也就是三两银子。当然,运气不好的话就直接无了。不是说空手而归,而是人没了。高风险,高收益。而南果镇能繁荣,很大一部分也是托了周边村落处理猎物的福。
李准他爹在村中打铁,因为过硬的手艺,而且需求量大,当然挣得也比寻常村落里打农具的铁匠多。但是干一行,苦一行,李准他爹却不准备让李准也子承父业。
他爹觉得教书先生是个高大上的职业,于是便想尽办法托了人,将李准送到了城里。
白果一拍额头,感觉自己跟这家伙简直没法交流。
撸开衣袖,白果露出了那条光秃秃的左臂,李准也不再说笑。
白果对于此事,也没瞒着他,只是其中有些细节,不便被他人知道。
将故事稍微修改了一下,白果隐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将自己的经历讲给李准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