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穆带着柔儿拐进胡同,拍开西跨院小角门。
“公子,您看到了!”
云伯咬着牙,发现自家公子倒没什么表情变化。
“太欺负人了!”
屠穷拎刀单膝跪地,“主辱臣死,公子,让我出去会会他们,剁他十几个给公子出气!”
“喂马去。”
陈穆笑道,“耗子腰疼,多大肾。”
云伯和屠穷愕然。
正门那边的叫骂声透过几进院子传进耳朵里,骂的越来越难听,自家公子竟不生气。
就见穆公子背着手信步闲游在府里逛来逛去,还偶尔跟雇来的帮闲们东拉西扯的聊上一会儿家常,就像被堵门的事不存在一样。
本来这些帮闲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燕公子,也都存着看热闹的心。
如今见这位燕国公子如此年轻俊逸,玉树临风般的人物,又如此平易近人,渐渐开始替公子抱不平了。
“咱是秦人也得说句公道话,小郎君们闹的太过分了,穆公子多好的人,有话好说,何必这样呢。”
“就是啊,公子是读书人又不是武夫,这么多人来决斗,不是欺负人吗。”
“县衙也不来管管,这成什么样子啊。”
“县里哪里敢来管,外面都是些什么人?廷尉府的廉虎少爷,太仆府家的二郎,郎中令大人的小舅子,就算县令大人来了还不是点头哈腰的。”
几个帮闲齐声“唉”了一声,都摇头。
这都是九卿府里的少爷,只有相府来人才能压得住。
……
强肾壮筋丹全方位提升身体机能,视力、耳力也得到提升,陈穆听到了帮闲们的窃窃私语,只淡淡一笑,牵着小柔儿的手继续闲逛。
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这都是自己家了,总要把家里地形看个清楚。
五进的院子,第一进正堂最气派,是用来招待重要客人的,第二进是算是书房和日常办公区域。
第三进属于自己的正寝室,也是昨天亲自动手打扫的那一进院落。
第四进和第五进就是女眷们的内宅了。
当然现在女眷只有小柔儿一人,要是让她自己独自住一进院子,估计会吓的够呛。
东西各有两个跨院,属于仆人居住的地方,再剩下的就是仓库和马厩。
走了一圈,回到中院花园,云伯从小月亮门里跑过来。
“公子,闹的越来越大了。”
云伯低声禀报,“门前丢下的刀剑足有上百,怕不是龙雀城各府的小郎君都来了,他们包下了对面茶肆酒楼,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要不要老奴去典客府告他们一状?”
典客,九卿之一。
负责处理皇朝、诸侯国以及各蛮荒部落的外交事务,质子入秦,典客府算是对口业务主管部门。
这个职务燕国也有,陈穆倒是清楚。
“无需去什么典客府。”
他摆了摆手,“我只担心丢下的刀剑不够多,闹的还不够大,一直闹到满城风雨,尽人皆知才是我想要的。”
云伯愕然。
不知自家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看公子脸色平静如常,老仆心里也渐渐镇静下来。
只是暗自惊叹公子变化太大了。
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一般。
“正寝快要收拾完了,公子要是累了就回房休息。”云伯换了话题。
“对了,算算咱们府上需要多少人。”
陈穆道,“这么大的宅子只你我四个人住,太过冷清也没人气儿;雇太多,花销又太大。”
“老奴算过,杂役、车夫、花匠、厨子、侍女等等总要十二个人才好。”云伯答道。
这是最少数目。
太多了也用不着,毕竟这是龙雀城,带来的钱财有限,能精简的就精简了。
“再加两个。”
陈穆道,“你年纪大了,什么事都自己跑太操劳,买个孩子来专门给你跑腿儿;给柔儿也买个丫环,整天擦擦洗洗、端茶倒水的,我看着也心疼。”
“老奴不用!”
“婢子不用!”
云伯和柔儿几乎异口同声。
陈穆沉下脸,“怎么,我在这个家里说了不算么。”
“公子言重了。”
云伯忙躬身,心里热乎乎的,笑道:“既然如此,干脆给柔儿姑娘开脸儿吧。”
开脸,就是妇人了。
发型也要换,不能再留少女的双丫髻了。
昨夜一宿,想必公子已无湿自通,柔儿姑娘就算是公子的侍妾了。
都是自己看大的孩子,云伯也替柔儿高兴。
女孩子最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小柔儿立刻羞红了脸,躲在公子身后。
陈穆轻咳一声,“先不急。”
……
云伯去前院忙,陈穆见前后无人,牵起柔儿的手,“赐你一件东西,柔儿可要加倍努力哦。”
柔儿眨着大眼睛,却见公子抬手,手指点在了自己眉心处。
脑海里忽然多了些东西。
柔儿吓了一跳,“公子,玉、玉女心经是什么?”
“玉女,就是如花似玉的小柔儿;心经,就是心里要经常想着我;玉女心经,就是我的小柔儿心里要天天想着我、念着我。”
陈穆笑着在俏丽脸蛋上香了一下。
其实他更希望《玉女心经》换个“玉”字,但这本功法就是给柔儿的,选择柔儿为使用目标,功法匹配度高达99%。
陈穆心里暗自感谢原身。
‘还好你很怂。’
不然换做自己,柔儿早就不是玉女了,恐怕到时只有《玉蒲团》才适合。
至于《玉女心经》是怎么来的就非常好解释了。
仙人所赐。
这话放到现代,狗都不信,放在这里,柔儿立马就信了。
被公子赐予修行功法,柔儿激动的落泪,立刻盘膝坐定修炼起来。
陈穆双脚开立,也开始修行罡气。
给小柔儿功法让其走上修行之路不是为了多个保镖,而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眼下可不是醉卧美人膝、天天唱闹五更的时候。
女孩子都这么勤奋修炼,陈穆也不能拉后。
直到脉络刺痛感传来,他才睁眼,已是傍晚时分。
发现小柔儿还在运功,周身有淡淡雾气笼罩,蒙蒙中隐现佳人,美不胜收。
不想打扰她,陈穆走出小花园,云伯刚好正匆匆而来,便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怕是整个龙雀城都传开了,连宫里都来人看热闹了。”
云伯没出去,让帮闲出去转了一圈,整条南十三街上全是各府各衙门的人,甚至还看到了宫里的马车停在路边。
“正好。”
陈穆一笑,昂首挺胸,“给我准备笔墨纸砚!”
……
暮色笼罩天空,留园正门外的南十三街上彩灯高挂,人声鼎沸,好似夜市般热闹,不少推车挑担的商贩都赶来了。
这里人多好卖货。
茶肆里,廉虎端着茶碗滋溜一口,百无聊赖的听着哥几个瞎扯。
骂是骂不动了,堂堂廷尉之子又不是泼妇,心里琢磨着魏少爷的气也该出的差不多了。
廉虎倒没指望公子穆真出来决斗。
那是个书生,还不是儒门的书生,据说长的倒是十分俊秀。
只是那公子穆胆子倒不小,敢把相国府派来的仆人轰走,有传言还说入城前接旨不跪。
“哼哼。”
廉虎冷笑。
怎么,欺我大秦无人?
三十万燕军都败在大秦铁骑之下,还能让一个质子反了天?
今天堵你一天,明天还堵你一天,后天再堵你一天,看你今后还有没有脸出门;不承认自己是个娘们儿,而后到相府跪求,这事都不算完。
正琢磨着一会儿去哪家教坊玩乐,忽听一阵清脆马蹄声响由远及近。
廉虎探了下头,眼睛一亮忙起身走出茶肆。
就见十几匹高头战马在留园门口停下,马上坐着的却都是女子。
悬勾上挂着獐狍狐兔,看样子是起早出城打猎才回来。
为首的女子一身红色软甲勾勒出上身凸凹曲线,面上红纱挡住了真容,坐骑却不是普通战马,而是高丈许、满身红鳞、头生双角的凶兽。
千里赤烟兽,西域蛮族部落进贡的宝兽,大秦仅有两匹。
一匹蓝麟雄兽是王上坐骑,另一匹就在眼前了。
廉虎忙上前施礼,“廉虎见过南樱殿下。”
其他各府小郎君也纷纷出来见礼。
南樱公主是当今王上的妹妹,人生的极美,素有大秦第一美人之称;二八年华、尚未婚配,所以未婚的纨绔少爷们都想在公主面前刷个好印象。
赤烟兽上的南樱公主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这里怎么了,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
“回殿下,是这样的。”
廉虎抢先为公主说明情况。
听了一会儿,南樱公主微微摇头,“欺负一个弱男子,胡闹。”不由道,“廉虎,想找人决斗怎么不找本宫?”
“在下不敢!”
廉虎头上冒汗。
不是因为公主殿下不敢,而是真不敢。
这位殿下人长得美,武道天赋更高,六岁元罡、十岁凝脉、十五岁明窍,据说现在已是明窍境中品了。
廉虎自认也是天才,但跟南樱公主没法比,真动手十个也不是她对手。
南樱公主轻哼一声,对廉虎等人不屑一顾。
这事让她心里不痛快。
不过涉及相国府,又是燕国的质子,也就不想管了。
提了下缰绳刚要走,忽见留园正门吱呀呀地开了。
“哇”地一声,惊呼声四起,整条街都炸了。
燕国公子出来应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