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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浑羊殁忽

  诱人香气渺渺茫茫,缭绕不散。

  子鹅,烤羊,美酒,鲜果,种种香味彼此交织浑然一体,沁人心脾。

  大乾三镇节度使安绪山今日设宴款待,乌门大开,所发邀帖更能无视宵禁,畅通无阻。

  不过总算念得皇家脸面,请帖所发不多,更是早早发出,这宵禁时分,未到场的也就方寒一人。

  阍人听到敲门时,还颇为诧异,开门后更是莫名其妙。

  不过他代表东平郡王,即便面对布衣也没有露出轻蔑,正要询问来意,那烫金宣纸已经悠悠飞出,落到阍人手心后无风自燃,化作一行金漆大字——

  妖司狱丞安知顺,贺!

  阍人微微愣神,旋即深深行礼,他灵气轻运,那金漆大字又化成邀帖向内院飞去,同时另有一人牵来高头大马,请方寒上乘。

  方寒心中震惊,为免露出马脚,故意放缓速度,直到看见奴仆静侍才开始下一步。

  跨过广袤的砖石地,远处一座飞檐重楼,庄严华丽的白墙朱门映入眼帘,门口两排长戟对列,风一吹,戟顶幡旗哗哗作响。

  阍人将方寒引至门前,扶其下马,门内自有奴仆迎出,引方寒入内。

  进入门楼,更是富丽堂皇,一望无际,重重房屋类比宫中小殿,窈窕房廊连绵高堂纵深,亭台楼阁,假山涌泉,无不穷极精妙。

  方寒像没见过市面的庄稼汉,一边悄悄张望,一边跟随奴仆长驱直入。

  连过多重堂门,终于在一座好似正门的堂前停下,引路奴仆退去,装饰更华丽的仆人从门前迎下,向方寒行来。

  方寒咽了口唾沫,视线微微上抬。

  檀木为梁,金玉作窗,黑瓦覆顶下连墙壁都红漆刷饰,轻轻一嗅,还有盈盈异响扑鼻,神清气爽。

  拾阶向上,进入堂内,入目先是满地红毯通铺,正中紫檀屏风竖立,隔开内外。左右两排坐床一字排开,各配茵褥几案,此时只有寥寥几处有人,看到方寒,都是微笑致意。

  仆人将方寒引至右边坐床,躬身退下。

  方寒上首只有一人,看到方寒入座,不紧不慢向他行礼,方寒刚要回礼,屏风后已经响起一串大笑。

  “哈哈哈!十郎今日来此,真叫草木生辉!”

  “你这妖眼是越发大了,陛下常给你筑第赐物,都说务须气派,我这等小人物,怕是入不了你这大妖眼。”

  第二个声音温文尔雅,言语动听,却不怒自威,隐含讽意。

  方寒心下不免好奇,第一个应该就是安绪山,那第二个是谁?如此大胆?

  安绪山“哎哟”一声,语含讨饶:“十郎真是说得我无地自容,我这小眼是看到十郎这等古往今来的大人物,才能被撑得睁开眼来,要是没有十郎,我怕是连路都看不清哩。”

  “你这杂妖,莫要取笑,快请我饮酒来!”

  “早为十郎备好葡萄美酒,还有浑羊殁忽,今日可畅饮一番。”

  说罢,安绪山拍拍手,方寒就闻到一阵奇香萦绕,直让他魂酥骨颤。

  “这是紫藤香,香气如入骨髓,似融天地,浑似飞仙,是从南海得来,正配美食。”

  十郎惊道:“竟是此物?你可知这香来历非凡,它需藤木受伤,自然修补,历千百年后反被包裹了,化成赤心,色泽紫润,才得名紫藤香。仙家修道,最重此物,我往日只是听闻,今日竟能得见,真是妙不可言。”

  “十郎喜欢,我这里还有些,十郎尽管拿去,参悟仙道。”

  十郎笑道:“如此神物,我岂好自贪?”

  安绪山道:“十郎本是神仙,自该用此神物,不像我这妖眼,尽是红尘俗物,我今日能得河东节度使职,还要得赖十郎。”

  “哈哈!你这杂妖,且饮酒吃肉再说!”

  他们的交谈毫不避讳堂下几人,明显这些人都是心腹,又或者根本有恃无恐,不怕传言。

  很快就有十余名家仆鱼贯而入,各捧瓜果酒器,碗碟食具。

  样式繁多之外,又以黄金点缀,碧玉相衬,简直不似凡物。

  接着,两名体格健壮皮肤黝黑的异国奴仆抬进一只烤羊,色泽金黄,香味四溢。

  仅是一路走过,方寒鼻尖就缭绕着挥之不去的香气,那先前在街上还只是隐有所闻的浓郁,到了现在更是陶醉,止不住连吞口水。

  烤羊刚过屏风,就响起轻微切肉声音,刹那间香味更加醇厚,如同绕梁三日不绝,鹅香混杂着羊香,酒香,更让方寒如入仙境。

  二人在堂中推杯换盏,屏风这面几人却只能浅尝啄饮,彼此皆是被香气摄去心神,吞咽声不绝于耳。

  许久,安绪山才再次大笑不停,将几人惊醒:

  “十郎可吃好了?这烤羊还剩下许多,不如与众人同食?”

  方寒双眼顿时一亮。

  “也好,便撤去屏风罢。”

  安绪山拍拍手,先前的异国奴仆立即上来各持一边,将屏风撤下。

  眼前才刚刚通透,几人就忙不迭起身,向堂上遥拜,口中敬道:

  “安使君,李相公。”

  方寒也有样学样,跟着行礼,还借机抬眼,向堂上偷瞄。

  只见最上方放着好大一张坐床,雍容华贵,一个身材高大体型肥胖的大白胖子窝在床上,双眼眯得只剩一条缝,满嘴油光拿着羊腿大嚼特嚼。

  在其下首,一个面带笑容和蔼可亲的中年人正吃着鹅腿,似是察觉到有人注视,他抬起头来,正好对上方寒视线。

  那一刻,方寒心脏猛地一揪,感觉仅是一眼就被此人看穿,他双眼神采奕奕,如同深渊深不可测,让方寒冷汗直冒。

  安绪山听到众人称呼的前后顺序时,脸色就是一僵,看到十郎抬头后心中更是惊恐,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竟是从床上艰难爬起,动作敏捷的凑向前来。

  当着众人的面,这位大乾三镇节度使竟然将自己绯色长袍递上,满脸讨好道:“十郎且擦擦手。”

  十郎哈哈大笑,也不客气,拽过衣角就胡乱擦拭一番,然后向下压压手,仿佛主人般道:“都坐罢。”

  这些人也不觉得奇怪,纷纷坐下,方寒被此人一眼就看的后背浸湿,哪敢提出疑问?

  安绪山看着众人坐定,叫奴仆将烤羊分予众人,然后一手端杯一手持块金牌道:

  “十郎且看,这是陛下赐我金牌,让我不要饮酒,但十郎在此,必要畅饮,以敬十郎。”

  方寒条件反射般抬头看去,就见那金牌上书四字,“奉敕免饮”。

  十郎笑道:“你这杂妖,初识也不敬我,怎么后来对我如此尊敬?”

  安绪山道:“那时妖眼还小,不能看到十郎之大,只敬王竑不知十郎,后来见王竑对十郎恩敬有加,才知十郎原非凡人。”

  “你倒是有话就说,心直口快。”十郎又是大笑。

  方寒坐于堂下,却是微微一顿。

  他看到安绪山在说到王竑时,上首的年轻人忽然极为亢奋,仿佛是听到什么嘉奖一般,再看此人面貌神情,心中就有了猜测。

  “还没给十郎引荐,这是户部郎中古温,王竑之子王准,这位嘛,十郎一定没见过。”

  安绪山指着方寒,故作高深。

  方寒心中一抖,也不敢露怯,嘴角咧出笑容,端正坐直。

  十郎的目光在方寒身上扫过,没有停留,又看向安绪山。

  安绪山不再卖关子,语气带着一丝遗憾道:“这是妖司狱丞,安知顺的使者,代其前来,我,唉,我也是头回所见。”

  方寒心头猛地炸开,瞬间意识到狱丞和安绪山的关系还要更加超出自己猜测。

  十郎轻轻“嗯”了一声,说道:

  “我也为你介绍一下吧,这是户部侍郎李纬,节后便要出任朔方知留后事,与你也是毗邻。”

  安绪山表情一僵,旋即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甚好!李留后赴任,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定然义不容辞!”

  李纬行礼谢过,心中却是苦笑。

  没想到一顿饭的功夫,自己就被两尊大神夹在中间,日后行事怕是更要谨小慎微。

  相比于李纬的忧愁,方寒看着自己上首的年轻人,也有谋划。

  同龄,又能出席如此盛宴,这王竑之子王准简直就是今后另又一金主,必须攀上。

  他心中有了打算,行事更为恭敬,堂上两位大佬彼此对弈,堂下几人也是各怀计较,几杯下来方寒就尽皆混了个脸熟。

  等到烤羊子鹅通通吃光,十郎起身连呼惬意,临行前又在安绪山长袍上擦去油腻,着仆人拿了紫藤香才大笑离去。

  他能离开,另外三人可没有此等本事,索性安绪山府邸宏大,也不缺这几间宅院,便将众人一一安置下来。

  方寒却没有时间可以浪费,谢绝安绪山好意后,与王准相约日后常来往,就出门返回见妖司。

  待到夜深人静,安绪山返回正堂,对近侍道:“杨真人呢?可以请来了。”

  不一会儿,杨松筠身着道袍登上堂来,他鹤发童颜,肌若凝脂,身材修长,行走间自有仙气飘荡。

  安绪山坐在床上,喘着气问道:“你刚才可看到那人气运?”

  杨松筠道:“那人气运却是不凡,我虽离得甚远,可也看出他身上气象万千,其身旁有青衣仙童侍奉,奇的是,这两位仙童各持露布,悬于杆上,露布还有字书写。”

  “哦?”

  安绪山来了兴趣:“写的什么?”

  “一露布上书‘仙官在人间’。”

  安绪山点点头:“果如我心中所想,十郎无所不知,却是仙官在人间,另一个呢?”

  杨松筠面色凝重,额间有冷汗渗出:

  “为相二十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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