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吾卫
虽是元旦,热闹却更胜除夕。
长安以朱雀大街为界,左右分开长安万年两县,又以南北11街,东西14街划出2市108坊,整个国都方方正正,百业兴旺。
近百万人口汇集在这座大都市,三教九流,人妖混杂之下,宵禁已然成为必不可少的治安方式。
坊中有武侯,街上金吾卫,代表大乾皇权威严的他们,在这夜幕中说一句上管神佛下掌妖魔也不为过。
“大郎,听说你家娘子又煮了牢丸?怎么也不拿来给大伙尝尝~”
“去你的,天天就惦记我家那口吃食,你家屠苏椒柏二酒酿的也是极好,怎么不说拿来尝尝?”
“哈哈哈,大郎说笑了,那不如我出美酒,郎出牢丸如何?”
“不妥不妥,谁不知道你胡二郎一毛不拔,定是想要白赚吃食,专心巡街!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哩。”
“大郎这就不对了,你有佳人守候,我就没有吗?这元旦佳节你我同巡此街,就是……”
“嘘~噤声,那是什么?”
方寒脚步一滞,脸色顿时复杂起来。
“好胆!敢犯宵禁!”
金吾卫也同样一愣,旋即拔刀狂笑,猛勒缰绳就骤然扑上。
“元旦犯禁,必是妖邪!斩!”
金光倏然盖顶,还未近身,澎湃光芒就压的方寒睁不开眼,无边恐惧顷刻间充斥方寒全身,犹如海水翻涌,天河倒灌。
方寒心中大骇,他本想试探一下,没想到金吾卫二话不说上来就斩!
而且灵力威压,蛮横至极,让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此时此刻,方寒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可笑,学了两手基础武学半卷残法,就以为能有立身之本。
“坏了,要死!”
方寒双眼大睁,连手指都无法活动,身体被完全禁锢。
死亡近在咫尺!
“穿梭,立刻就穿!”
方寒目眦欲裂,根本没时间犹豫,心神沉浸之下,就要启动古玉返回。
可下一秒……
“嗯?这股灵气?!”
胡二郎前冲的身影蓦然一滞,他感应到身前贼子胸口一抹紫红妖气,伴随有金黄龙气盘旋,虹彩霓裳眷顾,再仔细探寻下,双眼猛然瞪大,心脏都停跳一拍!
但此刻前冲之势已成,匆促间也无法停下,他惊慌一瞥,正看到大郎狞笑的神情,瞬间有了决断!
吁——嘭!
马匹被骤然勒停,旋即猛地摆头撞向身旁!
砰砰声响中,这一队金吾卫阵型顿乱,当先两人甚至摔进旁边坊墙,将夯土垒砌的墙垣都撞塌好大一片。
不远处,方寒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胡宪!你这贼獠!”大郎被摔得鼻青脸肿,破口大骂。
“不知使君尊驾至此!奴惶恐,有失远迎!请使君责罚!”
胡宪完全不理身旁咒骂,一个起跳就怦然跪倒,他身上甲胄在身,此时跪下当即就有甲片嵌进肉里,动作难看不说,痛得还龇牙咧嘴。
那大郎已经完全惊了,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发展。
还是胡宪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反应过来,意识到使君代表着什么,他惊惶看去,只是一眼,就吓得他险些灵魂出窍。
但他身形臃肿,根本无法下跪,干脆四肢趴倒,口齿不清的说着什么,肥硕的屁股还高高撅起,兀自抖动。
胡宪鄙夷的扫了他一眼,也知道现在情形紧张,赶紧又道:
“郎君鸿量,方才有小妖流窜,我等乃为捉妖,不得已才!”
方寒摆了摆手,这动作吓得胡宪又是一抖,甚至有了自刎的念头。
“无妨,某也是刚临此地……”
方寒眼珠一转,已是知道事情源头。
安绪山果然位极人臣,仅是一封邀贴就有如此威能,堪称只手遮天。
他却是不知道,能在长安当上金吾卫的,岂是一些平头百姓武夫俗子?这大乾皇城卫士,都是各家官员子嗣,早已不是孑然一身,身上背着各家荣辱。
恶了安绪山,自己身死是小,全家陪葬才是大。
方寒将手伸入怀中,轻轻抚摸着烫金宣纸,同时竭力平复心跳。
“不过尽忠职守虽可赞扬,但新年刚至,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圣上朝会训诫,要与民同乐,还是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为好。”
他手指着倒塌坊墙,掷地有声道:“你看,这不就办了坏事?定又是劳民伤财,白添损耗,唉……”
其实,他哪懂什么朝会?
只是借着安绪山授封三镇节度,狐假虎威罢了!
果然,就见胡宪手忙脚乱爬起,狠狠拽着大郎道:“郎君放心!郎君尽管前去,一切有我等承担,明日就去领罚!”
说着,他又快走几步靠近方寒,从怀里掏出一个绢布小包边塞边道:
“郎君请看,这是刚刚斩获的五重妖丹,对郎君定然大有裨益,还望收下。”
“哦?”
方寒双眼一亮,接过后悄悄打开,霎时灵气四溢,荧光耀眼。
他故意咳嗽两声,大声道:“既然如此,此处便有劳你等,待我回去后,定为你美言几句!”
胡宪大喜,赶紧行礼道:“多谢郎君。”
“只是……”
方寒话锋一转,意有所指道:“此去亲仁坊,路途遥远,要是再遇到你等同僚,劳民伤财……”
“郎君……放心!”
胡宪眼角一抽,强咧出笑容道:“请郎君上马,我为郎君带路!”
“好!”
方寒眉开眼笑。
亲仁坊西南隅,就是当今皇帝给安绪山所造新第,这所规模宏大的宅邸几乎占据亲仁坊整个西南,从崇义坊见妖司公廨出发,向南经启夏门街,仅一坊之隔就能看到亲仁坊西门。
沿着横街再往东,过了亲仁坊南门,就能看到坊墙上特立独行的乌头门,也就是安绪山的宅邸。
这能叫远?
隔街相望一坊之隔,也能叫远?
将方寒送到后,胡宪行礼退去,心中咬牙切齿。
这里是亲仁坊与永宁坊之间横街,此时坊门尽闭,坊内不断传来欢声笑语。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元旦盛日,百姓自然在家各自宴请,恭贺新年。
方寒没有强迫胡宪将他送到乌头门下,要真这么做了,胡宪脸面基本也就丢光,方寒只是想敲诈一笔,不想因此开罪他人。
看着胡宪身影渐渐远去,他先将绢布包裹掏出,仔细查看。
只是一眼,方寒就冷哼出声:
“哼!这能叫刚刚斩获?外表光鲜亮丽,血渍碎肉全无,分明是他人贿赂,再送于我手。”
他抚摸着这颗内丹,心中百感交集。
大乾的修炼体系非常简单,基本可以分为后天九重和先天三重,再往上自然也有,但已经不是方寒所能接触层次。
虽然可以修仙,但凡俗争斗基本还是靠人数取胜,便是先天三重陷于军阵,也只能保全自身不失。
单说后天九重,每重境界也是泾渭分明,又以每三重划出前中后期,越过便能获得高深仙法加身,如同天差地别。
方寒所斩猪妖,只是刚刚化形的一重小妖,妖力不稳气息凌乱,所结内丹更是杂乱不堪。
下了狱中所斩群妖,虽也是一重,但长期被关狱中妖力散乱,内丹比之猪妖还要不如。
按理说这种小妖完全没有被活捉的价值,看到了直接一刀劈死了事,完全不知见妖司为何如此热衷捉妖填狱。
将妖怪捉到狱中,再派人下狱斩妖,简直是脱裤子放屁。
方寒懒得深究,他是政策的既得利益者,当然更关注自己实力,强大才是硬道理。
炼气士可以炼化妖怪内丹,增长修为,除此之外还能炼丹制药,布阵制器,几乎已经成为暗地里的硬通货。
这种跨境界的内丹,尤其适合用来突破,不过方寒对于修炼一窍不通,他的境界提升全靠系统硬拔。
这枚内丹,用来增长他灵气底蕴,显然更加合适。
“果然,强梁夜夜欢歌,诚不欺我。”
方寒将内丹收起,目光灼热。
……
……

